伴随着李易话音落下,整座黑石谷骤然一震!
无数金色阵纹自地底浮现,如锁链交织,瞬间封锁四方!
那些原本肆虐的魔气,竟如百川归海,被大阵疯狂抽取,化作一道道黑红气流,汇入阵眼之中!
轰!
安禄山猛然睁眼,察觉到谷中残留的魔气,竟在缓慢汇聚,隐隐形成某种更大的阵势!
安禄山心头警兆骤起,随即怒极!
“某家的地盘,如今竟似是成了他人的玩物?!”
一念至此,周身魔焰暴涨,三枚金丹虚影疯狂旋转,竟与地脉共鸣,引得山岳震颤!
但为时已晚——
伴随着阵阵轰鸣,整座黑石谷骤然震动,地面裂开无数缝隙,先前被李易暗中布下的魔纹大阵瞬间激活!
他整个人瞬间就被一股滂沱伟力压在身上,要禁制其身!
“安禄山。”
虚空中,李易的声音淡淡响起,却不见其人。
“你以为我破开兵主墓后,会直接离开?”
安禄山面色阴沉,周身魔气狂涌,试图冲破阵法束缚,却发现这阵法竟是以黑石谷中的魔气为根基,地脉为脉络,与自身共鸣,还能反向抽取他的魔气!
“你……在借我之力,完善自身的魔主权柄?!你当真得了魔主的传承?!”
李易的声音依旧平静:“你体内魔气源于蚩尤残躯,而我已得兵主印,我是正统,你是旁门。”
“找死!”安禄山怒吼,肥硕身躯猛然膨胀,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内里狰狞魔躯!
他不再保留,直接催动魔功,一拳轰向阵法核心!
“轰隆!”
阵法震颤,却未破碎。
李易的声音再度传来:“越挣扎,魔气流失越快。”
“简直可笑!”安禄山怒极而笑:“某家布置此处,乃是为了成就自身,你真以为凭着一点小手段,就能逆转主从?给我破!”
话音落下,滚滚魔气如同狂风一般,从他的体内迸发出来!
但就在这时。
“安节度使,你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冷冽声音响起,谷口处,十余道身影缓步而来。
为首之人赫然是众人以为早已陨落的渤海宣慰使——张笋!
他现身之后,手中长剑一斩,便斩开了一段魔气!
“张笋?你没死?!”
安禄山瞳孔骤缩,瞬间明悟。
原来张笋之前陷落敌手,居然另有际遇,跟着将计就计,假死脱身,一直在暗中调查!已然得了许多安禄山的罪证!更是拉拢了不少帮手,如今看准时机,想要突袭黑石谷,没想到恰巧碰上了安禄山!
“若非亲眼所见,本官还真不敢相信,安节度使竟藏了这般手段。”张笋对着谷中那被魔气笼罩的身影,怒目而视:“你私通魔道,血祭生灵,罪证俱全,今日还有何话说?!”
安禄山面色阴晴不定,忽然狞笑:“等我把尔等都拿下,是非黑白自是由我来定!”然后他抬头看向高处,“李去疾!你以为区区阵法,就能困住某家?”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中浮现一枚漆黑符箓——
“召来!”
安禄山双臂一展,魔气如怒浪翻涌!
轰!!!
天地骤然一暗,黑云翻涌如怒海狂涛,整座黑石谷仿佛被拖入了无间魔域!
安禄山狂笑震天,周身魔气如火山喷发,冲天而起!
他的身躯寸寸拔高,肌肉虬结如龙,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而狰狞的魔纹,每一道纹路都似活物般蠕动,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法相,现!”
“吼——!”
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响彻云霄,安禄山背后猛然浮现出一尊高达百丈的魔神虚影!
那魔神三头六臂,铜头铁额,双目如血月,獠牙似天刀,手持巨斧、战戈、魔幡,周身缠绕着猩红煞气,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让虚空扭曲崩裂!
“蚩尤法相?!”
“安禄山竟真能引动兵主之力?!”
“众魔之祖相!”
谷中众修骇然失色,就连那些刚脱困的正道修士也面色惨白。
他们这才明白,安禄山平日展现的修为,不过冰山一角!传说中,此人早已与北地魔脉相合,借蚩尤残力,踏入半步元婴之境!恐怕并非虚言!
众人心神震荡,甚至有人已生退意,一些修为较弱的直接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竟是被那魔神威压生生震伤了神魂!
“难怪他能威压北疆多年……”
便是张笋,见此情景,都不免震惊,更因被魔气余波一扫,瞬间脸色苍白!
“这……真是上古魔神蚩尤的法相?!”
“蝼蚁们,如今可知自己做了何等蠢事?不过,正好用尔等的神魂血肉,来补充某家所失之根基!给某化!”
安禄山手捏剑诀,顺势一挥!
蚩尤法相六臂齐挥,巨斧劈落,战戈横扫,魔幡摇动——
轰!轰!轰!
三道毁天灭地的攻击同时爆发!
巨斧斩落,大地裂开千丈深渊,数十名躲闪不及的魔道修士瞬间化为肉泥!
战戈横扫,狂风如刀,将一座山峰拦腰斩断,碎石崩飞间,又有大批妖修被碾成血雾!
魔幡摇动,猩红煞气化作万千魔影,扑向剩余修士,所过之处,倒是自家的魔道妖修血肉消融,神魂俱灭!
“魔帅!我等是自己人啊!”
“住手!快住手!”
“你不要过来啊!”
惨叫声、哀嚎声响成一片!
面对这等凶猛攻势,与那本气势如虹的正道联军,此刻竟如待宰羔羊,毫无还手之力!
许多宗门修士咬牙祭出本命法宝,术法之光护住周身,可等魔影扑来,那些光辉便瞬间黯淡。
张笋更是“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单膝跪地:“难道……之前逃出劫难,今日反而要葬身于此?嗯?不对!”
突然,他心中察觉了细微变化。
“怎的除了那些魔门修士、妖道异类,其他修士其实损伤不多,似乎被某些力量暗中护持!”
随即,他想到了安禄山之前的只言片语。
“莫非那位范阳军留后,当真在这里?”
就在此念升起的瞬间,谷中景象陡然间峰回路转!
原本被安禄山引动的魔气,竟如退潮般倒卷而回,就连那尊蚩尤战相也剧烈晃动,魔光竟隐隐有溃散迹象!
一道清朗之声,自山巅传来——
“安禄山,你借魔主残力逞凶,可曾问过真正的兵主传人?”
“什么?!”
安禄山面色陡变,只觉体内魔元如决堤之水,疯狂外泄!他试图稳住根基,却骇然发现,自己与此间地脉的联系竟被彻底斩断了!
“不可能!这黑石谷的魔脉乃某家经营多年,怎会在这时悖逆某家?!”
他怒吼着催动金丹,可魔气流失越来越快,不过几个呼吸,那百丈魔神虚影便轰然崩塌!
“噗!”
安禄山更是一口黑血喷出,周身魔焰熄灭,气息骤降!
“李!去!疾!”他咬牙切齿,“我绝不会陨于此处!你们汉人说过,擅谋者,无落败之局!李去疾!某家早就留下了对付你的手段!原本还忌惮北地命格相连,现在么……”
就在众人以为他已是强弩之末时,他忽然狞笑一声,掌心一翻,竟浮现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玉印!
那玉印通体莹白,表面却缠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魔气,隐约可见其中篆刻着“文运昌隆”四字,赫然是北地儒道文脉凝聚的命格之印!
“这是北地文运命格?!此人主政北疆,竟是暗中窃取了北方儒道的气运?还暗中炼化!”
张笋面色骤变,身为朝廷命官,他自然知晓此物意味着什么,北地文脉,乃天下儒道根基之一,若被魔染,后果不堪设想!
“晚了!”
安禄山狂笑一声,五指猛然一捏!
“咔嚓!”
玉印碎裂,无数黑红魔气如毒蛇般窜出,瞬间融入四周虚空!
轰——!
整座黑石谷剧烈震颤,地面、山壁、乃至空气中,竟浮现出无数金色纹路——那是北地文脉的显化!
然而此刻,这些金色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魔气侵染,化作狰狞黑红之色!
“果然到了这一步!早在卢养等人被他相召,便显出了此人的心思……”
李易眸光一凝,但并未慌乱。
他早就察觉安禄山竟在暗中布局,想以魔气侵染文脉命格,此刻引爆,不仅是要扰乱自己的心神,更是要将整个北地儒道拖入魔道深渊!
“李去疾,你不是得意吗?以为得了魔主传承,便无所顾忌?却没想到,你身怀的儒家传承,最终却要成为你的落败缘由!”
安禄山狂笑不止,周身魔气虽已衰弱,但眼中却闪烁着癫狂之色。
“以为某家只会蛮力?错了!某家要的,是让这北地儒道,从根子上烂掉!连带着你,也要陨落!从今往后,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儒生,表面道貌岸然,内里却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们的文气越盛,魔念越深!日后全部都是魔门弟子!魔门借此,李代桃僵,掌控天下!”
话音未落,那些被魔染的文脉竟如活物般蠕动起来,无数魔念、欲念顺着文脉传递,瞬间扩散至整个北地!
嗡——
李易心神一震,感到一股阴冷魔念试图侵入他的识海!
那是无数儒生的执念、贪欲、妒恨,被魔气放大后,化作滔天恶念,要将他拖入深渊!
“众志成城之魔念,你挡得住吗?这是他们心中本就藏有的微弱魔念,被魔气浇灌、生长而成!”安禄山眼中尽是讥讽,“某家倒要看看,是你先镇压某家,还是先被这北地儒生的心魔反噬!心中贼窝生,万世儒道改!”
然而,李易却只摇了摇头,道:“安禄山,你太小看儒道了。”
他抬手一挥,凌空一展,魔气涌动之中,汇聚于指尖,而后儒道精神从中迸发,凌空书写!
魔气凝为字,当空展开,化作一篇儒文——
“过后能改,纵陷魍魉何足惧?但秉勿惮改之志,则如日月蚀而复明。涤秽存诚;持日日新之又新,终可复性归仁。虽昔染心魔如盗跖,惟克心中贼、知行合一,亦堪为尧舜!”
此文凌空而显,甫一成型,其内魔气竟慢慢蜕变,自漆黑而化为金光流转!
那谷中众修见此,皆生惊意!
化魔为圣?!
不仅如此,李易更感泥丸宫中,那一道轩辕剑意震颤起来,竟生共鸣之感!
四方,顿有诸多儒道妙言自虚空中传出,萦绕四方,宛如圣人真言!
“魔念虽盛,却压不住浩然正气。”
“文脉虽染,却断不了薪火传承。”
“今日,以儒者之言,涤荡魔风!”
话音落下,那文章上的一枚枚金字骤然亮起,化作一道道璀璨光柱,直冲云霄!
“轰——!”
金光所过之处,魔气如雪遇烈阳,纷纷消融!
那些被侵染的文脉,竟在金光冲刷下,逐渐恢复原本的纯金色泽!
“这……不可能!”
安禄山瞳孔骤缩,满脸不可置信。
“圣人之言……你竟真得了儒圣真传?!真是当代圣人,而非学宫贴金之言?!”
震惊之下,安禄山猛地抬手,试图引动体内最后一丝魔元!
“嗡!”
这时,李易心有所感,抬手一指!
文脉之中,无数字句汇聚过来,化作一道璀璨金光,如天剑垂落,直指安禄山!
“啊!”
他惨叫一声,周身魔气彻底溃散,三枚金丹虚影竟被硬生生镇压回体内!
“这……”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望着这一幕。
方才还魔威滔天、不可一世的安禄山,此刻竟如凡人般跌落尘埃!
“这……这是你逼我的!”
突然,落地的安禄山,竟猛地抬起头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漆黑如墨的丹药,毫不犹豫地吞下!
“咕咚!”
丹药入腹的瞬间,他的身躯骤然膨胀,肌肉虬结,背后竟“嗤啦”一声撕裂衣衫,生出六条粗壮的魔臂!
每一条手臂上都缠绕着诡异的黑红色魔焰,头顶更是浮现出一轮漆黑的魔日虚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魔气,猛然从安禄山体内爆发!
他原本被大阵镇压得佝偻的身躯,此刻竟一寸寸挺直,浑身骨骼发出爆响,皮肤表面的黑色魔纹竟如活物般蠕动。
“李去疾……你以为,将某家逼到绝路,自己还能全身而退?某家便是自此失了根本、自我,亦不会束手就擒!不会认输!”
安禄山缓缓抬头,双目已化作漆黑,眼白尽数消失,只剩下两道幽深如渊的魔光!那眼中的冷漠,已然与之前的狰狞、暴虐截然不同,仿佛换了一个人、换了一颗心!他的声音更不再似人,反而像是无数重叠的嘶吼,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回响。
“咔嚓!”
安禄山脚下的地面骤然塌陷,方圆百丈内的山石无声化为齑粉,一股远超先前的威压席卷全场!
他手捏印诀,意志贯穿虚空!
阵阵虚幻吼叫,从虚空中荡漾而来!
“这……这是什么?!”
张笋等人面色剧变,连连后退。
原本以为峰回路转的正道修士,此刻更是如坠冰窟,浑身战栗。
轰隆!
晴空炸裂!
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苍白巨手探出,狠狠抓向阵法!
远在范阳军中的司马隐与白眉僧,陡然一惊,睁开了眼睛。
“域外……天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