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哔哩小说 > 青春校园 > 唐仙 >

第三百零六章 战功赫赫掌虎节,魔气幽幽叩鬼棺

第四卷

李易挥手让江时起身,然后对其他几人道:“这事先不忙,且让军中兵士,聚于沙场,我有话说。”

众将一愣,但马上便都点头称是。

一盏茶的时间过后,李易走出帐子,翻身上马,来到了校场之上。

数万将士列阵而立,黑压压一片,闹哄哄的,不过等晨风吹动旌旗,猎猎作响,还是增添几分肃杀之气。

史思明、华锦、白头罗等将领立于阵前,神色肃穆。

待瞧见李易过来,这数万将士便不约而同地挺直腰背,目光灼灼地望向那道身影,有些人知晓李易战绩,这时满心激动,而那些曾对李易出言不逊的士卒,此刻更是额头见汗,双腿发颤,心中忐忑。

“恭迎司马凯旋!”

史思明率先出言,声如洪钟。

“恭迎司马凯旋!”

紧跟着就是数万人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李易策马至阵前,目光扫过众人。

那些曾散布谣言的兵卒被他目光一扫,顿时如芒在背;而更多将士则是热血沸腾,恨不得立刻追随这位能三百破万的传奇司马,哪里还有之前的抵触心理?

“诸位请起。”李易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等众人收礼时,关礼才慌慌张张地从后排挤上前来,这位往日趾高气扬的将领,此刻甲胄不整,满脸冷汗,连行礼的动作都显得僵硬无比。

“末、末将关礼,参见司马!”他声音发颤,偷眼看向史思明等人时,眼中满是怨毒,这些同僚明知李司马即将归来,更知晓那惊人战绩,却故意不通知他,分明是要看他出丑!

李易淡淡点头,并未多言,却是一眼都不愿意多看,直让关礼心乱如麻。

李易却不管他,只对众兵卒道:“瞧诸君模样,当是已知此战结果。”顿了顿,他道:“此番大胜,乃范阳军之功绩。”

众将士闻言,无不面露喜色,能追随这等主帅建功立业,谁人不喜?

但紧接着,李易话锋一转:“然此番契丹南下,实乃有人挑拨所致。此人勾结契丹叛徒,意图引发两族纷争,可谓心怀叵测。”

此言一出,校场气氛骤变!

许多将士、兵士面色剧变,彼此交换着眼色,毕竟李司马虽未明说,但谁不知道这话中所指何人?

但马上有人便抓住了机会,意识到这是个表露心意的绝好契机,于是……

“末将愿为司马讨逆!”

“吾等愿往!”

一时间,请战之声此起彼伏。

那些曾与安禄山暗通款曲的将领,此刻冷汗涔涔,却也不得不跟着高声附和,生怕慢了一步就被当成同党。

李易抬手示意众人安静:“讨逆之事,自有朝廷定夺,非是尔等该操心的。眼下的首要任务,是重整军备,以防不测。”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便如现在,这军中谣言四起,其中多有涉及本官的……”

校场瞬间死寂!

那些曾传播谣言的士卒面如土色,双腿发软,几个胆小的,以为这位司马是要携大胜之机,当场问罪,差点直接瘫坐在地。

史思明心头一跳,急忙出列:“末将这就严查!定将所有造谣生事者绳之以法!”说着就要招呼亲兵拿人。

“慢着。”李易一摆手,止住史思明:“提及此事,非为追究个人。”

他缓步走向军阵,声音沉稳:“谣言能起,说明军中有他人眼线、探子,若不整顿,日后大战之时,便是隐患,此次还只是被人散播谣言,下次说不得就是直接作乱了。”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令众将士恍然大悟,心道司马这是要借机肃清军中奸细!

当然,也有那心思活络的,暗道:这般搜查,是不是奸细,全在这位司马的一念之间,等于是手握生杀大权了!但这种时候,对方携大胜之势归来,又有谁能出言阻止?

“请司马示下!”史思明抱手请示。

李易微微颔首:“自今日起,各营需为兵士重新造册,严查来历不明者,什么吃空饷、占名额的,也不用隐瞒,都交报给我,另外……”顿了顿,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凡检举奸细属实者,赏;隐瞒不报者,同罪!”

“喏!”众将齐声应命。

那些心中有鬼的将士,此刻已是汗如雨下,知道等这些个措施被执行,整个范阳军从上到下,便对这位司马再无隐秘!

“厉害啊!等于是借着一战之威,直接将这范阳军给掌握牢固了!”

人群中,许多隐藏之人心头惊颤。

关礼也跟着行礼,却动作僵硬,脸色阴晴不定,眼中更满是阴霾。他心知,从这一刻起,范阳军算是彻底易主,而自己作为安禄山的亲信,要么立刻倒戈,要么……

正思索间,他忽觉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抬头望去,正对上李易似笑非笑的眼神。

关礼浑身一颤,如坠冰窟。

“好了。”李易收回目光,“各营回往驻地,严加戒备,自今日起,范阳军需严整军纪,加强操练,各营将领轮流值哨,随时备战。”

“谨遵司马将令!”众将齐声应诺,倒也无人细究,这行军司马到底有没有这个权柄。

李易又扫视一眼,转身离去。

“恭送司马!”数万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待李易离去,校场顿时沸腾。

将士们三三两两议论纷纷,有人兴奋,有人忧惧,更有人已经开始悄悄检举身边的“可疑之人”。

史思明看着这一幕,心中暗叹:这位李司马的手段,当真高明,不费一兵一卒,甚至前后就来了两趟,就彻底掌控了范阳军!

另一边,李易离开沙场后,便到了特地为他准备的屋舍。

这屋子布置考究,气氛典雅,最里面的整面墙都做成了书架,摆满了书籍,跟这整个驻地的风格显得格格不入。

“他们倒是在这方面挺用心。”

李易这般说着,回头看向正堂。

王翊之、崔衍等人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纷纷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李易摆摆手,问道:“安禄山那边有何动静?”

却是卢珩当先出列,抱手道:“回司马,安禄山已退回平卢,但据探子回报,他暗中依旧还在调集兵马,似有不轨之意。”

“意料之中。此人这次受挫,不会善罢甘休,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还是要做些准备,及时了解其各种动向,”李易点点头,“诸位可通过各种渠道,了解一下这安禄山与哪家教派来往过密,报之于我。”

待众人应下,李易又问道:“这段时间以来,范阳军中有何变化。”

这次是王翊之上前回答,他提及李易离开后的变化,道:“自李公战绩传回,这军中上上下下,都是一副如坐针毡的样子,其中最典型的,当属关礼等人,方才散场时,他还拉住史思明不知说了什么,两人险些动手。”

李易轻笑一声,然后道:“不必理会,这具体一两个人的变化,终究只是细节,关键还是全军心意的变迁。此番我外出征伐,领着的三百轻骑也算是操练出了军魂,今后可以他们为核心,抽调人手,建立精兵,至于其他……”顿了顿,他便挑明主张,“过个几日,就令全军开始操练新阵,另外……”

李易的目光扫过帐中众人,缓缓道:“统计军中兵卒所奉者为何。”

“所奉者?”

几人面露疑惑之色,随即明白过来。

“他们所信奉之神祇?”

“不错。”李易点点头,“不管是什么神灵、什么地祇、乃至是祖灵、图腾之流,都要一一统计造册,送来给我过目。”

王翊之与卢珩对视一眼,虽心中疑惑,却都毫不犹豫地拱手应道:“谨遵司马之命!”

在他们看来,这位能三百破万的传奇人物,一举一动都暗含玄机,此举必有深意,自己一时参不透,便该先奉命行事,日后再慢慢领会。

“除此之外,”李易继续道,“还需帮我统计、搜集三太子的诸多信息,不管是传说故事也好,教派从属也罢,乃至一些祭祀时的忌讳与讲究习惯,都要记录清楚,交给我。”

“喏!”众人再次齐声应命。

三太子信仰在军中极为盛行,李易想要了解此神,在众人看来再正常不过了。

一番交代之后,李易的目光转向站在角落的郎守正:“郎君,之前你说过家中有困难,据我所知,此事与你家的商肆、商队有关?”

郎守正原本在人群末端,这时听得问询,急忙上前。他自蓟州护送李易来范阳后,一直默默无闻地待在军中,没想到李司马打破契丹之后,竟还记得自己的困境!

“回司马,”郎守正定住心神,也不再隐瞒,“确有此事,乃是有人在背后唆使,以种种手段,令我家的几个商号陷入困境,其目的无非欲强占小人家产、商号。”

“将为难你的人和势力列出来,交给我。”李易淡淡也不绕圈子。

郎守正一怔,随即心头狂喜,激动得面红耳赤。

他原本不愿将此事告知李易,是为了防止牵扯其中,波及了李易,毕竟为难自家商号背后乃是北疆的实权势力。但现在情况不同,大胜之威、契丹低头之势在手,李易的一句话,可比得上千金!

自己这次真是赌对了!跟对了人!

一念至此,他当即便深鞠一躬:“小人必牢记司马大恩!日后但有差遣,定然全力以赴!”

李易微微颔首,环视众人:“诸事繁琐,日后还有许多事要劳烦诸位。”

“愿为司马效死!”

“愿为李公奔走!”

“理应如此!”

众人各自应道,个个干劲十足,而后便纷纷依令而行。

待众人退下后,李易独坐屋中,手指轻叩案几。

“三太子……”

他低声自语,眼中精光闪烁。

通过《契丹祖传》,他已初步掌握了契丹祖神的权柄,若再得三太子信仰,配合北地命格,莫说是北疆之地,便是再远些的兵家所在,都可探查隐秘,诸事无所遁形。

“这还只是针对大唐之内的,大唐之外,亦有国度、部族,国中、族中、军中也有信奉之神,若能一一收纳,以信徒之线探查,则日后行军打仗,等于直接开了全图……”

这般想着,他的心念却十分平稳,并不因此而激动。

“不过,眼下的首要任务,还是将我此番北上的诸多收获消化、掌握,日后才能如臂使指。”

……

……

就在李易记挂着安禄山那边动静的同时,这位北地魔君亦是满心思量着李易。

“都说说,如今范阳军,是个什么情况。”

平卢军府邸。

安禄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凶光闪烁,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他在昏暗的烛光下来回踱步,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

“这……”在旁边侍候的高尚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李去疾或将借此机会掌控范阳军,一日不到,咱们安插的眼线就被拔除大半,剩下的也不敢轻举妄动……”

“废物!”安禄山一脚踹翻案几,案上文书散落一地,“一群废物!连个毛头小子都对付不了!”

严庄上前一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低声道:“大帅,不能再放任下去了!李去疾如今携大胜之势,又得朝廷青睐,再不动手,只怕尾大不掉!”

安禄山眯起眼睛,走到窗前,望着范阳方向,声音低沉:“关键是还没搞清楚他北上时到底做了什么!木叶山的大祭司,某家要杀他都不会那么轻松,怎么李去疾一去人就死了?他背后是否还有其他靠山,因此有恃无恐?不将这个事搞清楚,贸然动手,反而可能入其圈套!”

高尚心中一动,问道:“大帅的意思是?”

“查!”安禄山声若洪钟:“给某家仔细去查!那李去疾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有什么依靠!北上时都接触了什么人!以及……到底是他降服了李怀秀,还是另有原因,还有那契丹圣女死而复生之事,肯定也有大能插手!查!给我用尽全力去查!”

“喏!”众心腹齐声应命,匆匆退下。

密室中重归寂静,只剩下安禄山一人,他走到一面铜镜前,看着镜中自己狰狞的面容,突然一拳砸向镜面!

“咔嚓!”

铜镜碎裂,碎片中映出无数张扭曲的面孔。

“才来多久,就接连坏我好事,严庄说的不错,不能再放任了……”

想着想着,他转身走向内室,来到一座书架前,探手入内,推开一道暗门,门后是一条幽深的甬道,两侧墙壁上刻满诡异的符文,散发着淡淡血光。

安禄山沿着甬道前行,越往里走,空气越发阴冷,隐约能听到低沉的呜咽声,仿佛有冤魂在哀嚎。

几息之后,景象大变。

那甬道尽头,赫然是一间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口黑木古棺,棺盖上刻着古老的战场图案,无数小人厮杀在一起,竟都如活物,挥拳踢脚,栩栩如生。

安禄山走到棺前,单膝跪地,肥脸上浮现出罕见的郑重之色。

“魔师在上,”他低声祷告,“弟子请予指点……”

声音落下,棺盖上的图案突然活了过来!

那些小人厮杀得更加激烈,鲜血从图案中渗出,顺着棺椁纹路流淌,最终汇聚在棺头,形成一个血色的“兵”字!

淡淡的、飘忽的,仿佛自虚空中传出的声音在四周萦绕,不成人言,却蕴含其意。

安禄山眼中魔光大盛,贪婪地注视着那个血字,低头道:“弟子明白了,当促成兵主墓必须提前开启!以盖世魔躯、千古大魔之位格,吞噬北地位格!到时,他李去疾,将再也无力阻挡!”

说话间,他一摊手,掌中一团玄气汇聚。

“另外,这北地儒道之位格,也该发挥作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