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如流水,自胸腹中传出后,立刻就顺着四肢百骸流转,令李易浑身暖洋洋的、精神更是振奋几分。
不过,他与这颗丹丸之间,联系的并不紧密,虽在道韵联系之下,直接吞入腹中,但更像是被他收藏在胸腹之内,而非化为己用、合二为一。
内而为丹火热,外而为人冷清。
这一内一外、一热一冷,竟让李易心念起伏,滋生一点模模糊糊的感悟。
“这枚三昧紫金丹,也不知为何就自己飞了过来,想来该是与老道长和阴婆婆的赌约有关,才能牵引过来,有几分一誓衍二修,二修牵引万象之意!不过,一来时间太短,二来么,我其实还没有个合适的炼化手段,想要将这颗外丹的作用发挥到极致、尽可能的挖掘出其潜力,显然应该用个合适的炼化之法……”
想着想着,他忽然心中一动。
“神龛养神诀的关键,其实就在于以心奉养心中神,得其反馈,我那心中儒道神的种种玄妙深不可测,自己都不曾挖掘清楚,是否可以借着此功,给自己开创一门炼化外丹的法门,毕竟这养神诀本就有着心想事成之意,能引出心中神的种种妙用……”
李易正待细细思量,却被长舒一口气的颜阙疑打断了思绪。
“你没事、没损失就好,不过说好的书籍,老夫可不会耍赖,一样会让人送过来。”颜阙疑说到这里,顿了顿,话锋一转,“其实老夫此番过来,是有两事要与你说,你先定定心,听老夫把话说完。”
“让我猜猜。”李易收敛念头,笑着答道:“一个是告知我,这辩经宣讲之会,定在问天台举行,另外一个,就是要自我手中取走玉刀?”
“果然都瞒不住你啊。”颜阙疑对李易的回应并不意外,“这问天台之事,老夫也是刚知道不久,不过这本不算什么坏事,以你的本事,在问天台上,只能显露出更多底蕴!至于礼刀之事,同样也有益处,若将里面的圣贤残念引出,用以评判,可以省去诸多变数。”
顿了顿,他压低了声音,续道:“你放心,事后还会奉还……”
“这个倒是不必了。”李易摆摆手,那玉刀对他而言最大的用处已经兑现,留着也无多大用处了,反而还让人多谢念想、暗藏隐患,“当初您老也说的很清楚,这东西终究是牵扯各方,有许多利害关系,所以算是让我保管,而不能转移所有权。就比如说这次,遇到了需要圣贤之物见证的情况,就会被学宫下令取回。我可没有兴致,一直帮学宫保管礼器。”
说罢,他一扬手,手里就多了一把玉刀,顺势递给了颜阙疑。
颜老头接过来,也不细看,顺手又交给了身旁的弟子,跟着就说道:“你既然能看开此事,那也不错。不过,本来这事就是老夫与各方协调,定下让你保管,现在你深明大义、心有大局,主动拿出来,却不能让你吃亏,放心,还有说法和好处。”
李易一听,立刻就明白过来,这是老先生要将一个自己已不需要的资源拿出去,换取其他好处,算是废物利用。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等手段,我该好生学习一下,而且这是将我自身之有余奉出,交换之后,再来弥补我自身的不足,有流转之意。”
他这边想着,那心底的模糊感悟越发清晰起来。
那边颜阙疑游目四望,见着这李府里面一片狼藉,虽然火势不再,但着火引起的混乱却已存在,再加上之前几次风波中损毁的大堂、屋舍,虽是修葺、重建了,却还是见得着许多痕迹,不由叹息。
随后,颜阙疑就对李易道:“去疾啊,我看你这里也颇为混乱,这辩经之事迫在眉睫,你不如去老夫那里住一晚上,养精蓄锐,如何?”
“多谢颜老美意。”李易先是致谢,跟着就话锋一转,“不过我这几日闭关沉思,正好略有所得,这会文思涌动,正需要将诸多文思记录下来,反而不好舟马劳顿的前往他处。”
“心有所得?!”颜阙疑一听这话,立刻着紧起来,“那确实耽搁不得!老夫却还在这里与你聒噪,实在是有些不该!快!快让人收拾出来,好让你将这心头灵感记录下来!迟了,那于世人而言都是损失!老夫可就要成罪人了!”
说罢,他哪里还按捺得住,当即就安排自己的学生先去准备,又催促起李枝去安排。
碍于颜阙疑的身份地位,李枝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加上李易在旁默许,便立刻吩咐众人扔掉水桶,开始准备静室。
见此情景,翟法言等人犹豫了一下,便要上来说话。
颜阙疑一见,眉头一皱,就道:“你等就算有什么事,也得等去疾将心中所得写下来再说!他乃是未来圣贤,文思甚深,所写之言于世人苍生有大用,说不定可以惠及天下!反观尔等终是方外之人,修得是一人之法,只能惠及自身、一人,自然要往后面放放。”
翟法言一听这话,迟疑不语。
左道人却不管这个那个,当场就要反驳,还好被眼疾手快的女道人清香子给拦住了,生生止住了他口中的话。
“这位长者本身地位如何且不多说,你莫非没注意到,掌门与他十分亲近么?”
“哼!”左道人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多言。
“几位且在这里等待吧。”这时候,李易朝三人看了过来,接着一伸手,就将被封镇的两人摄来,扔在三人跟前,继续道:“无论怎么着,这掌门我也算是接了,这两个显然是宗门叛贼,这等内部蛀虫,不能放着不管,便先羁在府中,待我处理了当务之急再来处置。”
边上,翟法言、张通都是张口欲言。
“什么都不用说了。”李易摆摆手,“仔细一想,这掌门其实也颇有意思,我这么些年以来,还真没怎么当过领导,现在有机会领导领导他人,倒也颇值得探究一番。”说到后来,他话语中多了几分跃跃欲试之意。
不知为何,原本还颇为期待李易为掌门的翟法言等人,听着此言,心里竟生出几分不安。
相比之下,颜阙疑却是眉头一皱,道:“去疾啊,你好端端的学宫山长不去做,何必去做什么方外之人的掌门?”
李易却道:“受人所托,忠于人事,此事乃是罗公远道长的殷殷所托,我岂能辜负?更何况,那位道长见面几次,就以一宗之长托付,学宫若也能给我个什么宫主、执法长老之类的位置,直接安排我入集贤书院,省去诸多繁琐,我也能全心投入。”
话至此处,这方外一人之修、学宫众生之衍,又隐隐构成对应,让他心头灵光绽放!
“……”
颜阙疑一时无言,最后呐呐道:“你还是抓紧时间将心中灵感记录下来吧。”
“不错,正有此意!”李易闻言轻笑,点头称是,也不再耽搁,稍微交代两句,让李枝酌情招待几人后,他便直奔静室而去——李府虽然历经磨难,但李易用来闭关的静室,却还存在。
……
之前与颜老所说的,还真不是假的,三昧紫金丹自己送上门来,算得上是意外之喜,但在这之前,他运转养神诀、蕴养心中的儒道神时,那神灵膨胀、壮大期间,确实有许多的收获。
而后出手镇压几人,感悟内外冷热、方外世间、道儒之别,亦有所感。这时重新静下来,梳理思绪,文思涌动之间,在那心中神灵中鼓胀不休,竟有憋闷之感!
“看这样子,还必须要宣泄出来方可,正好借此试一试我这儒道神的威力……”
一念至此,李易心头念动,祈愿心中神,能令他宣泄文思,书写着作!
顿时,李易心底浮现出前世的诸多记忆,繁杂交织,混乱纷呈,本来只是零散片段,在儒道神的串联下越发清晰,于是展开纸,拿起笔,当即挥毫泼墨。
他那儒道神中迸射出几分圣贤之道的气息,竟与众建传记中的《师徒传》共鸣联系,连带着李易心底,还有一点明黄色之气涌动,之前所言的农田之事若隐若现。
“内外、阴阳、冷热、对立、流转、相连……”
很快,福至心灵、文思涌动、道韵关联之下,四字显露——
《太极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