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你可算问着人了!”
李正一听李易的问话,当即表示:“某家就是个传话的,懂个屁的圣贤之物、问天之台,李君若想知道,可以随我前往衙门。道姑和徐提司都在其中,你正好可以问个明白,他们肯定乐意解释,顺便,妖案已经有了不小的进展,你也可以去了解一番,出出主意。”
“又想骗我去白做工。”李易摇了摇头,如今他已大致确定,这城中妖案,确实与广异楼关系紧密,自然要先弄清楚,再参与进去,只是这心里着实有些古怪,感觉自己一跃从侦探变成幕后黑手了。
待压下杂念,他又道:“况且,我这边事也有不少,就不去凑热闹了,你替我转告一声,若需要礼刀,可让学宫之人来取。”
那玉刀虽是珍贵,但其实对没有孔氏血脉之人而言就是鸡肋,最多通过文思与之共鸣,增加一点读书效率,李易若不是在建勋塾藏书屋中获得了那截朽木,也无法引动其根本。
但现在,他已从玉刀、朽木中获得了最大收获——蕴含着儒道精神之道的《师徒传》,这玉刀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计了,就算当场送回,问题也不大,但考虑到当初上门来的孔家老儒那般惹人厌,即便事后小惩大诫了,李易也不打算让对方这般容易拿回,因此提及了让学宫派人来取。
“好!某家一定把话带到!”李正也没存什么使命必达的心思,本质还是找点事做,好公然摸鱼。
等送走李正,李易却是思量起来,这会该回李府,还是回建勋塾。
当初在那建勋塾,他一是蛰伏、隐踪,防止被诸事骚扰,同时消化广异楼一战的收获,进而研究儒家精神。
如今,踪迹已然曝光,围在书塾外面的人,不比李府外面少。
除此之外,建勋塾的圣贤泥塑都被榨干了,广异楼的收获……广异楼正在他怀中躺着呢。
至于宣讲、讲学,如今他正处于风口浪尖,随便打个喷嚏,被学生、被书塾同行听了去,都要变作流言,在问天台的辩经大会之前,还是不多说为妙。
正当他思量之时,怀中的广异楼微微震颤,一道意念从中传出。
李易微微愕然,随后思索起来。
“这宣讲之事,杜老夫子他们也已定下方针,说是辩经大会的时候,让诸生旁听,如今虽然换了地方,但我为建勋塾的山长,领着书塾学生去旁听,也不算什么难事吧?如此一来,这书塾暂时是不用去了,不如回家去处理几个还未根除的事项……”
一念至此,他便不再纠结,天马行空的法门运转起来,直接就锁定了李府的书房,瞬息而去!
等李易离开过后,就有两道柔美身影落下。
一个柔媚之声随即道:“果然是世间奇男子,他这挪移之法,根本难捉踪迹,也不知是用得哪家遁法,当真是妙不可言,想要以偶遇之法,去与他接触,实在是难。”
另外一女却摇头道:“他的这番手段,不是遁法,是神通!”
她的声音略显冷硬,仿佛很久不曾开口一样,一言过后,便不复多言。
反倒是头一个开口的女子声音里多了一点惊意:“神通?那岂不是已经通神?当真是瞒的紧,如此看来,此番辩经之会上,要有好戏看了。”说罢,翩然而去。
倒是那声音冷硬的女子站在远处,身上战意升腾,有跃跃欲试之态。
“李去疾么,修行进境这般迅速,莫非真能助我突破存神极限?如此一来,同修大道也不是不行,但前提是,他须将我彻底打服。”
……
……
另一边,李易却已自李府书房推门走出,将在旁边照料花草的李怜月吓了一跳。
“叔父,你何时回来的?”
她慌忙停下手中之事,躬身行礼。
李易看了她白皙的脖颈一眼,见依旧用布帛包裹着那道伤痕,就道:“等会让你弟弟过来,我需要详细检查一下,你的脖子上的伤势。”
“是。”李怜月闻言心喜,她与弟弟李小四头身分离,但二者又离奇相连,虽还活着,却始终是一个心病,生怕自家弟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暴毙了。
等交代过后,李易在后院转了转,许多瞧见他的家丁、婢女都连连行礼。
很快,姐弟二人回来。
李小四见了李易,满脸兴奋,就道:“叔父!你最近的名声太响了!连那武家的登徒子,都主动上门,来与我道歉,还送了钱财!但我知道,这随便收礼是犯忌讳的,虽然推脱不掉,却都留在院中,等您回来处置!”
李易听罢:“你若想收,收下便是,但要记住,不能因为拿人的东西,就觉得有亏欠,若请托的是坏事,便一样不能做。”
“啊?”李小四当即疑惑。
李易不管其心,扯掉对方脖子上的布帛,稍微一捏,心头一动,虚抓一下,便摄来了一点阴气。
“好了。”
随后他摆摆手,道:“尔等先退下吧。”
“这就好了?不立刻治疗吗?”李小四压下心头疑惑,虽担心姐姐病情,却不敢追问。
李易反而主动解释道:“我最近有些心得,但要对症下药,还需揣摩揣摩。”
“事关阿姊性命,是要谨慎些的。”李小四当即表示理解。
等姐弟二人离开,李易将那阴气反复错捏,最后眯起眼睛:“果然,比起寻常鬼气,里面多了一点民愿,该是鬼类怪谈的手笔。”
待确定这点后,他起身迈步,直奔地窖。
地窖之内,却有几道身影,除了一头近乎自闭的苍鹰之外,还有被绑的结结实实的妖刀,在角落里微微跳动。
“果然是需要加固封禁了。”李易扫视一眼,他随手一挥,金光笼罩,镇住苍鹰、压住妖刀,然后视线落在那角落里一道瘦弱身影之上。
那是个坐在地上的瘦削少年,头发很乱,直垂在地上,身上还被一根根锁链锁住,稍微动弹,就会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他本在翻看着一本画册,满脸阴郁之色,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见李易,顿时兴奋起来,阴沉尽消。
“父……父……爹!”
少年叫喊着,就要起身,身子更隐隐膨胀,整个地窖晃动起来,连带着上面的李府都微微一震!
“且慢,坐下!”
李易立刻制止,等对方身子僵住不动,才道:“我此来,除了看看你,还寻了个地方,让你落脚,省的在这里缩手缩脚,压抑自身,小倩。”说着,他自怀中托出那广异楼塔。
“来了!”一道红光从楼中飞出,当空一转,化作小倩模样。
“阿姊!”那乱发少年又叫了起来,但还记得李易的吩咐,不敢乱动。
“二弟,好兄弟!还是你听话!”
小倩落地前行,捋了捋少年的头发,就道:“姐姐我这次,是带你回老巢,那里纳须弥为芥子,可不受压制,你定然喜欢。你可愿意去?”
那少年拍掌笑道:“父爹和阿姊都让我去,我就去!”
轰隆——
他这么一动,整个李府再次摇晃起来!
小倩一见,不再犹豫,长袖一甩,便将少年卷起,化作一道黑光,扔入了广异楼中。
待少年身影消失,小倩松了一口气。
李易又将从李小四脖子上摄来的阴气递出。
小倩接过,感应片刻,就道:“这与楼中一尊怪谈气息相似,但有细微不同,待我问过他,再说解脱之法。”顿了顿,她又道:“父亲大人,那广异楼中,还有一位楼主,之前隐匿于黑暗,如今传声于我,说要和您见一见,您看……”
说完,她补充一句:“此人先前隐匿,又不让其余怪谈揭破,心思叵测,似有权柄,不可不防。”
“暂时不用见。”
李易思索片刻,意味深长的道:“广异楼在诸怪谈之外,还有其他执掌、主导之人,但见面还是放在辩经之会后面吧,在这之前,我当潜心准备。”
“喏!既然如此,那些个老怪谈的催稿之言,女儿也不复述了,让他们等些日子再降生吧!”
待小倩离去,李易算是处理完了琐事,顺势就在地窖落座,念入心底,调动书签,开始研究《阴玄机传》,鉴证事项,提取功法。
很快,在用掉五道书签,鉴证了五个与养神相关的事项后,阴婆婆的五类表行中有了变化——
艺:品神通言四品;
术:昆仑养神功一品、神龛养神诀一品、天女房中术二品
但令李易意外的是,在“法”之一项中,竟也出现了一行字——
法:驭神化用之法(残篇)超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