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昭明

第四卷 飞鸟相与还

田中贤是一个有野心,同时有一定能力的人,但他的能力,却无法匹配他膨胀的野心。为此,他选择了向远越重洋的天使,献上了自己的忠诚。

这份忠诚,确实保证着他一步步走向梦寐以求的位置。

为没有任何神力的现人神一家处理好后事后,声望已膨胀到走上了前台的田中贤,身边开始聚集起一些不太得意的年轻人。

这群人组成的政治势力,逐步蚕食着东洋帝国。

啪!

面上火辣辣的田中贤,不敢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大臣,他怎么敢?一巴掌过后,没得到自己想要恭顺之色的男人,同样怒气冲冲。

作为帝国排行前二十的大臣。

这一位理所当然的,藐视着平日里要排到二百名之外的田中贤,哪怕他上蹿下跳,拉拢了不批人,但光凭一堆不成气候,亦非公卿出身的贱种,居然妄图染指神器,实在是痴心妄想。

哪怕木户畏惧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天罚,亦无法坐视贵种的统治,被这样的小人夺取。

“田中君……”

团聚在田中身边的议员大岛清上前关切着团队首领的伤势,田中贤强忍着一巴掌印到他蠢脸上的念头,堆出了有些勉强的笑容。

“诸君,我等皆需谨记木户大人的指导。”

听着田中贤的哭诉。

李秋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渴求绝不是善良,当然,这一路杀来,李秋二人,也未以和善的面容示现。

修罗菩萨能招来的,当然只是表面渴望和平的伪物罢了。

但真与伪,放在更高的尺度上,亦无大别,用对了,自然就能发挥出应有的作用,一如这个正奋力扑向火焰的蛾儿。

贪求光明又不舍生途,这样的人,能走到哪一步?

“回去等待消息吧。”

木户露面警告了一下国内的不臣份子之后,就匆匆地坐车离开,他不敢长时间停留在帝国的最繁华的都市中,万一招来了天罚,自己身旁的废物们,可挡不住。

汽车颠覆得人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置一般。

但这个速度,仍让木户没有什么安全感,远离那里,离得越远越好。

汽车猛刹的声音刺耳至极。

木户一头撞飞出去,额头都磕出了一个大包,他愤怒地咒骂起了司机,但随着血腥味传开,他才明白,自己错怪了他。汽车不知为何,开到了悬崖之上。

长长的痕迹中,前轮已没有了着力之处。

木户清晰地记得自己正行在通往新座的道路上,而不是这种随时会失去性命的悬崖边。

他颤抖着钻出了汽车。

没了他的压制,汽车咣当一声,摔了个粉碎。不消说,那个走到了鬼门路上的司机,也活不了。他飞快地跑着,鞋子丢了,公文撒得满地都是。

荆刺刮伤了他的皮肤。

他愤怒地撕掉了这碍事的东西。

司机和保镖们僵在原处,看着木户大人狠狠地用脑袋撞着汽车,喊人急停后,就怪叫着逃了出去,他跑得极快,为了跑得更快,他抛弃了鞋子,衣物,行李,皮肤,肌肉,血管,内脏,最后,一堆腐朽的白骨堆到了一处。

木户的死,并不是唯一。

所有挡在田中贤面前的,都死在了天谴之下。文武三十多位重臣通通死掉之后,这一位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正式登临了东洋政坛的顶峰。

控制了东洋政府。

李秋便失去了兴趣,这些的政治也好,斗争也好,都太脆弱了,脆弱到只要不刻意约束自己,他们的一切挣扎,全都像是一场戏剧一样简陋。

没有起伏,没有对抗。

所谓的百年英杰,亦给不了人任何惊喜。除了在最初,让自己的思绪有所翻涌之外,不外如是。

“悦卿,交给你的,你都记下了么?”

心明,性固。

以我虚纳故实,断诸恶,万般空,修己心,诸愿行。无边誓愿,烦恼断尽,无量法门,一切皆空。即是一切空,自无一切烦恼,一切恐怖。

悦卿轻轻点了点头,她若有所觉,但空空如也的心中,却难泛太多离思。

李秋离开了。

这段时间与诡同行,教化多时,至邪已转至愿,并初成菩提,待其行至甚深之处,终将踏入前人路途。在那不远的未来,自有重逢之时,到那时,她也将修出自己的真实了。

时光如沙砾。

随着指掌张开,尽数散落。

亘古长存的圣地之中,少女独居在宏伟的宫殿之中。笼罩在仙乡的光明,庇佑着居住在这里的无尽生灵。

姐姐曾说自己不谙世事,所以,难成甚深之果。于是,五月去向了姐姐也曾到达过的土地。

她似乎体会到了。

又像是什么也未学会。

什么是妖,什么是魔,什么是鬼,什么是邪,他们混在一处,五颜六色的,让人越是接近,越是难以挣脱。对错越辨,越是混浊。

但那不重要,心之所愿,即是欲行之路。

节节提升的气息,聚拢着仙乡光明,笼罩在整个帝天三垣的司命之力,受到吸引,逐步帮助着星主进行着突破。五月睁开了眼睛,她的面前,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位佳人。

千秋无此绝色,万界难闻真名。

天华玉仙人称羡,杖前灯中日月明。

无论见到多少次。

五月都无法,想象出,这世上还会有谁比她更美,她是自己的姐姐,亦是太玄之主的女儿,三垣之中再无人能及的高贵存在。

无论是修行,还是美貌,都是立足三垣顶点的存在。

“姐姐,时间过了多久了。”

“三十七年了,离我们约定的时间,还有十三年。”

五十年对于很多存在来说,不过一弹指。

就连五月这样在太玄之路上还未走到甚深之处的来说,都不算多么长久。可一念及姐姐所言,她便生恐自己迟了。

有些时光,千年亦是空转,有些时间,咫尺之差却是万难相挽。

“不要着急,她很安全。”五月看着略显调笑的姐姐,微微摇首,她不是这个意思。不修成太玄,自己是无法遍及虚空,斩落方神的。

做不到的事,急并不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