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杀

第四卷 飞鸟相与还

自打在这个小城之中停下之后,转瞬已过了数年。

这一日,秋高气爽。街道上的青年学生们,正高举着旗帜,喊着抵制政府的口号,带着大檐帽的警察正提着棍棒,招呼也不打一声,就上去乱打。

这顿时激怒了游行之人,一些被打得头破血流的青年,开始反抗。

直到一声枪响。

现场才突兀得静寂了下来。“杀人啦!”

血让人更为愤怒。

部分胆气虚一些的人,悄悄离开了队伍,但留下来的,却已红了眼,数十人一拥而上,已将开枪的警察按在地上打死了。

出门买菜的悦卿连忙避开乱糟糟的场面。

“老师,听说又有人要被杀头了。”

正在吃着茶点的李秋,放下手中的报纸。城中的游行以死亡三人,伤了十五人而告终,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严厉的打击与报复。

参与之人被抓了大半。

重重拷打,家中有财的还好,尚能留下一条性命,没钱的,就被定了死罪,要在城外进行枪决。

这种事,李秋听过说,报纸上也报了不少,遍地皆是乱象。

“你去把人救走吧。”

悦卿听罢,转身走了。

围观杀头的人有很多,尤其这一回杀的还是年轻人,一杀七八个,大大在震慑了城中之人。一些被杀之人的亲眷,暗中在一旁抹泪。

他们出现在这里,也是等着收尸。

数十名荷枪实弹,拉下了刺刀的武装守卫在一旁,随时警惕着可能有人暴动。

在这肃杀的气氛之中,一个又一个气息焉焉地刑囚被拉了过来,像是待宰的鸡鸭一样,多番拷打,已将几人的精神与肉体,都摧残到了极为虚弱的地步。

一位微胖的黑脸警官,沉着脸扫视着四周。

“诸位父老乡亲,家国蒙难,我等与诸位一样痛心,但正因如此,才不能放任反动分子煽动民意,制造暴乱,今日敢游行,明天敢做什么,你们能想?”

“放了他们。”不算多婉约的女声传入,打断了周局的演讲,脸色本就黑得滴水的他厉目一扫,就发现了来人是一个年岁不大的小姑娘,兴许还是这些罪囚中的某一位的小妹。

来得晚了点。

要是早来多日,识趣地陪一陪,凭这不错的姿色,本局也不是不能破例开恩一回。现在么,等回头将她家抄了,结果一样。

“这些人都是参与袭警的暴乱份子,一个个皆是罪有应得。”

围观之人听得暗暗啐起来,这黑脸的活阎王说话真不嫌面疼。人群之中,两个戴了帽子的男人将手伸进了怀中,现在发枪,说不定有机会将人打死。

不积极惩治一下。

这些爪牙,只会越来越反动。

悦卿并不理会这一点,她只看向了不怎么在意的一群人。这些人已经成了阻碍,必要之时……

“放了他们,你们暂时不会死。”

周局听得莫名其妙。

这个年岁不大的女娃莫非心疼过度,得了失心疼?谁能在数十条枪的保护之下,伤害到自己?莫非……

周局的黑脸吓白了三分。

他警惕地打量着人群,缓缓向掩体之中行去。

“杀!”

一声高喊,七八声枪响乍然响起。周局周身上下,顿时飘出数个血洞,其中一枪从他脸上穿过,正将半口牙齿,全数打碎了。

枪手打死数人后。

飞快地消失了。

再也没有人有心情理会一个小姑娘,悦卿眼中异芒一闪,语言之中,已携带了非凡的力量。两个看守之人心慌意乱地将人解开,本已闭目待死的几个青年,顿时又生出了求生的意志。

他们互相搀扶着。

向人群中逃去。

两个没有去追枪手的,提起了枪,正当他们要向人群中扫去时,心脏一麻痹,二人顿时双目翻白,死于非命。

见了这二人的奇怪,本就慌乱的一行,再无心思去理会那些无足轻重的青年了。

悦卿一路跟着,看着一行人逃走后,就回到了老师的房子之中。

有人劫法场!

这个信号,刺|激了满城上下。本就怀疑这背后有人通匪的县长,立即电告上峰,请求指导支援。

“废物。”

接到了电报的中年人,狠狠拍在了桌子上,将茶杯震飞了出去。精致而昂贵的茶盏,摔在了地上,变得粉碎。尤不解气的男人,传起了手下的高手。

“锋,你去将通匪之人,全数处死。”

眉心生了一个疤痕,宛如第三只眼的楚锋,接到了命令后,立即出发。

闹得全城沸沸扬扬的枪战过后数日。

李秋听到了敲门声。

刚一开门,一把黑枪抵在了脑袋上,面上有着疤痕的男人,一脸煞气地推搡着李秋,要将人向室内赶去。“我问,你说,明白么?”

“大白天的江洋大盗都这么嚣张了?我看这国药丸。”

见人不惧,手上没少沾血的楚锋,一拳捣去,按他的估计,这一拳应当会让这个有点神秘的女人认清现实了。李秋曲指一弹,一道电光将人全身都麻痹住了。

“哪来不开眼的小毛贼?敢上门寻死。”

异人!

有异人参与其中,让楚锋心中的惊讶,转为了数分恐惧,他不是没听过这些人,能耐不小,手段诡异,精神又有不少问题。

杀起人来,眼都不眨,比自己这样的老手,都不差分毫。

“老师,要将他勒死么?”

悦卿在这入侵者的脖子上,系了一根麻绳。麻绳并不出奇,但一份力量附于其上时,就将它化成了索命的鬼绳。

被提了起来的男人,还没从麻痹中恢复,就被勒得面色铁青,在死亡的刺|激下,他拼命的挣扎,但十来息过后,就没了力气。

“扔到外面吧。”

悦卿手一动,麻绳飞了出去,连带着将男人拖走,挂在了一个老槐树上。又处死了一个人,她心中生出微微的喜悦,似是口渴之时,喝到了清泉一样。

杀人的冲动,随着力量的融合,并未消失,反而时时刻刻伴随于她了。现在的悦卿,并不觉得这样不好,毕竟,这个世上,到处有杀不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