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在这住了数日。
镇上果然多了不少外来之人,他们和韩老七等人一样,都有些异于人类的气息,又普遍穷苦。按他们的说法,这是气数有损的代价。
龙君会。
这是异人界的一桩大事。
据说起源极早,早在数百年前,就有恶龙为祸,被异人之中的强者,在这处小镇上击败,小镇也因此得龙伏龙镇。但恶龙败而不死,随时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
为此。
当年的异人留下了规矩,让后世的异人,每隔五年,就在镇上聚集一次,顺便镇压一下可能复活的恶龙。时至今日,已太没有多少人相信了,毕竟,龙这种生物,怎么可能随便出现呢?
多半是古人夸大其辞吧。
如韩老七这样的人,也不怎么相信,但伏龙镇这里一是能与同道交流,二是这里确实有一些需要处理的地方。是以,他便来了。
异人们交流。
有些不堪。
这些异人似乎被体内的力量折磨得久了,个个都脾性怪异,如韩老七这种,都是极正常的了。大部分都变得像那老婆子一般,眼中夹刺。
李秋勉强耐着性子旁观了一阵。
感觉这只比精神病人聚会好了一点,他们多了一些条理,也确实有在作安排,除此之外,方方面面并未好上太多。
有些失望的李秋,探得了一些消息后,便独自去察看所谓的恶龙了。
相对于这些饱受折磨的异人。
一条有着相当程度不死之力的恶龙,反而更异常一些。
镇外的庙宇已经荒废了一大半。
作为古人留下的镇物,时间越久,信仰越少,连庙中的神像,都被人推倒了。李秋来到,也未感受到什么异常,但一堆异人信誓旦旦,又似乎真有此事。
胡乱的庙中翻动了一会。
最终。
李秋找到了一柄绣了一大半的断剑。
剑是常用的镇物,连古代的天子,都会赐予使者宝剑,已显威仪。但这里的这把剑,半点灵光皆无,纵使曾经有效,现在也没半点效果了。
或许。
曾经的恶龙早已死了。
过去的神异,都已消散,当代的异人,所持有的力量,亦相当有限。这个世界,正在步入低潮。这在无数世界中,并不少见。
一个世界所能承载的,孕育的,是有限的。
虽不乏那些亿万万远去,足以蕴育无量众生的‘仙界’,与大量神灵行走在大地之上的富饶而强力世界。但大多数,却没有这么厉害。
信步离开了庙宇。
对神异的了解,追寻,已算有了部分结果。
这个世界。
目前来看,并不会威胁到自己的安全。过去的神异已经消散,未来的科技未能成长。或许,自己就是最后一位,能掀起狂澜的降临者了。
阴蒙蒙的空中,适时地下起了雨。
不算大的雨水,隔三岔五地落到面上,凉飕飕的,这种程度尚不需要雨伞,李秋也任得它了。
“站住!”
对于没头没脑的呼喊,李秋并不理会,喊话之人似乎有些愤怒,不多时,一个穿着了十多个补丁,面色难看的女人追了上来。
女人年纪不大。
但被摧残的厉害,从她眼中,所能读出的,是厚厚的围墙。李秋怀疑,她很可能失去了和人正常交流的能力。
“叫你站住呢!”
厉声厉色的呼喊之中,这个大概三十左右的女人,伸出了自己的手,她的手上布满了细碎的伤痕,少许被撕碎的皮肤,还朝外渗出着血。
李秋微微一躲。
让她一抓落了空,这让女人有些愣住了。但她只愣了片刻,又自顾自地行动了起来。“听说你会神仙术?快为我除了身上的孽障,不然,我就杀了你。”
这人大概确实失常了。
李秋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你们气息已重度地交错在一起,没了那侵蚀身体的外力,你本人也会死掉的。”
死之一字刺|激到了这个女人。
她似乎极为抗拒这一点。“我不信,我不信!一定是你在藏私,快给我治我,不然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随着她的怒意。
空气发生着扭曲。
无形的,苍白的,似乎有什么东西,从她体内开始向外流出,李秋双眼之中泛起灵光,却觉那个模糊的身影,有几分诡异。
那并不是李秋所曾见过的人之余气,与人的本身,是完全不同的存在。它们会有着类似人的外表,完全是同化自这些可怜的宿主而来。
咔嚓咔嚓。
无法杀死李秋的异物,开始反噬这个女人。
她的了脖子,像是落入顽童手中的木棒,被胡乱地折断,但这种程度,仍未杀死有了一半异质的女人,她痛苦地嘶吼起来。
“不要,不要!”
歪着脑袋喊着恐怖之声的她,逃走了。
“她疯了。”
“我们这种人,又能几个不疯的呢?”
说话的是同一个人,他不时变幻着神色,自己和自己交谈,相对来说,新出现的这一位,并没有太过离谱的行为。
哪怕他人格分裂了,但一个个人格,都还保持了社会常识。
这个男人先自己交谈了一阵后。
又看向了李秋,他面色诚恳。“我不知您是什么人,但我需要您的力量,条件么?比照老七如何?”
鬼钱。
也是那种沾染了他们体内之物力量的钱币,这些钱币,能一定程度上影响着他们体内的异质。李秋怀疑这种特性,也是被人赋予的。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也是长久流存在人类心中的认知之一。
李秋并不需要它们。
但异人们需要。
考虑了一点,李秋点了点头。“金环我没携带太多,这一回就用玉石吧。”
男人似乎有所准备。
韩老七的是黄金,他也想要黄金,毕竟,黄金似乎比玉石,更能保存长久。“用这个呢?”男人交出的,是一跟小黄鱼。
李秋听过他们,这些人是存不住财运的。
这根黄金,应该是他刚得到不久的。或行,就是来自镇上的某一户人家。但了解到这种程就罢了。“够用了。”
随手一抹。
黄金一样化成了臂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