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返魂无生

第三卷 山气日夕佳

返魂尸乃是厉害邪物。

单一一只出现,危害就不小了。而且,它们因为由死转生,已比寻常邪物,多了不少的抵挡力。若是再算上二者邪力相合,单一一只就能化成悍将。

有一百具为代价,灾相已然心动了。

“返魂尸一百具,阁下出手真是大方,不知本宗能不能参与一手?”

看着这一位不请自来的胡夷之人,不少邪人已暗生鄙视。玉泉却未如此,无需过多探知,他就知道这一位和刚刚开口的僵魅一般,都只是一具躯壳。

一个供人驱使的容器自然不能代表什么,但降临于其中的意志,却难以忽视。

尽管有所猜测,但玉泉却不打算揭开。

揭开了对自己又没什么好处,还要落几分自己的名声,又何必呢。“不知这一位如何称呼,又打算如何参与?”

黄发绿眼的蛮胡,身材不高,但生得颇为粗壮。他听到灾相这般相问,已知对方已经同意下来了。

好处落在身上,只要不是傻子,又有几人会平白拒绝呢?

“本宗乌图克,这一件乃是我主所赐之神器,只要位于其内五百步,就能获得冥日之光的护佑。有它在,大明诸人,自然就如土鸡瓦狗。”

听这胡夷这般狂。

人邪步真有点不服气了,想他也是赫赫有名的一方宗师,手下也有数十儿孙吹捧。可自己这般宗师人物到了此处,见了诸位先生,都只能配于一侧,谨听教诲。这胡夷不请自来就罢了,居然敢在诸人面前胡吹大气。

他心中不快。

也不如何作势,只在那拨动手中绑了红绳的一枝筹棒,轻轻一束,本有些随着人走动而忽大忽小的影子,已如流质一般,溅起了数滴。

人邪取了一滴放在手中的筹棒之上后。

周围诸人察觉到了,都露出了等着笑话的表情,无论是人邪教这胡夷出了丑,还是这胡夷当真厉害,将人反杀,总归都有一个笑料。

人邪自然也知晓这些人的意思。

但他只在心中冷笑一声,哼,本宗的折命斩魄术又岂是寻常?这胡夷不通中土之能,任他有再大的本事,也得乖乖吃亏。

他手中轻轻施力。

寄命的筹棒缓缓弯曲一些,只要再施数分气,就是棒断人亡。虑及对方多少也会有一点实力,贸然杀了,或许会惹得诸位先生不快,他决定先让这胡夷化作胡狗羞辱一番。

魂随人变。

就是一个人魂,若是塞进畜生体内,要不了多久,也会变得与畜类相近。而他精于此道,甚至能做到以魂控肉,这一回,他就是挑一条犬魄,与手中筹棒束在一处。

暗暗施术。

只是平日里无往而不利的本事,今日却似投泥入海,半点反应都没有。正在他要再试一下时,那胡夷脑袋一扭。对着他笑了一下,那可恶的笑意,似乎要嘲笑其不自量力。

人邪大怒。

他本就心胸狭窄,要不然也不会最先跳出来。见控畜术无效,他也顾不得先生们会不会生气了,手中用力,就折起了筹棒。

筹邦如愿断折。

正在他要看这胡夷人头落地时,却敢自己飘飘荡荡,下一瞬间,他的双目扫过一具熟悉的尸体。那是谁来着?念头未皆,他已无法再想下去了。

一旁的僵魅见了。

朝其一吐,一道灰白之气落入,脑袋落地的人邪略显僵硬的拾起了自己的脑袋,胡乱地安了上去。只是掉过的脑袋,本就没有几人能长上。

它胡乱地忙碌了一阵。

最终,只能将脑袋挂在了背后。

诸多邪人敬畏地看着这个阴险毒辣的胡夷,没想到他看着一脸蠢样,但手段却半点也不低,无声无息地就让人邪吃了恶亏,连命都丢了。

还有这一位嗜好操弄尸体的,落到其手中,可是比死都可怕不少。

僵魅无视了诸邪人忌惮的目光。“看来,要有一百零一具了。”

当一百零一具返魂尸出现在京前时。

诸位真人倒吸了一口冷气,从脚底到天灵,都有些颤栗,这些邪物的气息之盛,已大超常理。就是诸位真人单独遇见二三只,若是准备不周,也得避让。

紫元真人面色不变。

他从空中一束,一道虚灵之息,衍化出数丈长的匹练刀气,这些结合了陵光之力的刀气,破邪斩厄,一向难逢敌手。只是这一回的结果,却大出意料。

返魂尸们咧嘴一笑。

张到了耳们的大嘴,露出了牙床,刀气像是零食一般,被为首的返魂尸一吞,只让它打了个饱嗝,就再没后文。

紫元真人出手无功。

城墙之上已饱受摧折的禁军们,已失了对抗的勇气,这些邪物连真人一击都挡得下,自己这条小命,又能济得了什么事?

禁军们胆气已没,神锋营的却还好一些,他们被仁和上人保护,并未受到什么损害,这一回见又有成队邪物上来,顿时发射起了火炮。

十二座火炮同一时间发射。

其声震天动地,神威所落之处,被直击中的返魂尸们也似风吹劲草,折了腰。但令人心颤的是,这些好不容易造出的伤损,却在下一息恢复如初。

众位真人在城上观之。

其中邪气居然近乎无损,这般不死之能,居然只是它们的基础特性,就和常人呼吸一样,并不耗什么力气。

此物不可力敌。

这个念头生出之后,几位真人已思虑起了对抗的手段,惑神困形或许是一个办法,只要将它们困住,封印,自然能慢慢处置。

只是。

诸位看向了阵后,位于那里的邪仙龙泉,灾相玉泉等人,每一个都是活了数百年的老魔,不单修行不下于各位,连见识也是差点不差,甚至犹有过之。

他们不会看着众人施为的。

“唉。”

一声轻叹响起,诸位不可一世的老魔听到这声音,差点跳了脚。尽管嘴中说着不惧,但又有谁能当真不惧呢?

要不然,大家迟迟蹭蹭,像是裹了脚的小老太一样,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惧其突然诈尸么?这小老东西果然还没死透,这般算计,心肠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