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例二两。
每月额外再送猪肉五斤,小米三升。这个价钱,请来了王秀才,年纪渐长的他,学问精进有限,已渐渐熄了再去应试的念头。
他也曾动过去坐馆教学的念头,只是本地坐馆,月例只有一两,和那货郎比都小有不如,作为一个学问人,他多少有点舍不下脸。
那不是说自己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和那什么也学的货郎一个价么?这一回被请来龙门当先生,待遇相对坐馆要优沃不少,他未如何推辞,就应了下来。
作为一名先生。
王秀才还是很受人尊敬的。
对着自己唯一一个学生,王秀者念起了书本。“亲戚故旧,老少异粮。妾御绩纺,侍巾帷房。今日的功课,可学会了?”
席下的学生点了点头,王秀才顿时吃了一惊,初时,他见这个孩子年纪较大,本以为是一件苦差事。但一教起来,才发觉和自己所想得不一样。
这孩子聪明伶俐,忆性过人。
只需教上一两遍,即使不解其意,他也能当场记下,只要自己点拨一二,就能学以致用。若是用功学习,说不定是个举人之才。
对于这种称赞。
李秋只是一笑,鬼龙之智,虽有开悟智慧的功效,但更多的还是佛鬼本身带来的那些即视感罢了。不过,有这种残忆,倒是能对初学入门,大有帮助。
毕竟,能精通佛学的,必然是学问不浅。只需能得其数成之功,就足以够用了。
送走了先生。
李自成又去拜会了另一位老师,说是老师,其实也只是一位在这求艺的少女,学些简单的架式。他学得很快,一套长拳只不字两三遍,就使得有模有样。
卓文英按老师之言,已经教过了两个人,每一个都比全镇第二的自己,显得更有资质一样。要不是她也顺利在玄术之上入了门,简直要大受打击。
“你以前学过?”
“初学。”
见这孩子承认,卓文英心中一酸,只觉人和人确实有一点不同。“马马虎虎,回去趁着身体熟练,再多练一二个时辰,习武一道,没有多少巧字,练上一百遍,就是比练上十遍强,你只要记得这一点就好,回去吧。”
将人打发了,卓文英伸出手,看着飘落的雪花。一晃眼居然这么久了?要不要回家看一看?这念头一生,她又觉不妥,自己正练习到关键之时,回到家中,见不到五月老师,没了每日请益,练岔了怎么办?
还是等自己本事再好一些再回去探视,嗯,先叫人捎一封信吧。
读书习武,与人玩耍的时间就不免少了,但李自成却发现,自己耐性好了很多。往日根本坐不住的自己,现在一坐半日,心中都没有多少波澜。
“枣儿来了,可是要看一下田中情况?”
对于这一位李家的男丁,龙门诸多人家还是比较尊敬的。虽然他只是半个少爷,但因为两家都人丁凋零,作为独苗,很自然地被看重了起来。
人少了才显金贵,多了而而不行。
“黄叔,这个时节,还动土干什么?”
“一来闲着也是闲着,二来,翻了土,来年也能少生一些虫害。”深翻改土好,灭虫又灭草。见这位小少爷感兴趣,黄庄头闲着无事,就和他扯了起来。
“玉堂大哥不在吗?”
黄老实抽空用火石点了一根老烟,这新玩意就是得劲,自家种得,比原来的方子好多了。“他啊,给东家办事去了,要不了多久,就该回来了。”
陪着走了一趟。
果然被东家看重了不少,连小少爷这里,也有了几分交情,这一躺辛苦,很值啊。
岁月如梭。
一晃半年过去,埋头苦学的李自成,疑惑地看了看老师,他叹着气,收拾起了东西。“先生,您这是?”
王秀才看了这个自己教出的学生一眼,他或许比自己所想得更为聪慧,再寻访些名师,说不定能有个进士之才。
“你是个肯学的孩子,我能教的,都教完了。”李自成听得大吃一惊,他翻开了微卷的书本。“可是我还有很多不懂啊。”
王秀才摇了摇头。“不懂就对了,我也不懂。”
略有遗憾的王秀才,好生安慰了一番他后,过来向李秋请辞。李秋听了,也觉有点惊讶。“半年就学无可学了么?秀才公的学问不会这么浅吧?”
“折煞老夫了,当不了一个公字,瞧我都这个年纪了,还不能更进一步,就知老夫的学问也就止步于此了。再厚颜下去,就愧领东家的米钱了,也耽误了一位俊才。”
听着王秀才一脸唏嘘地谈论着一些培养事项,大赞这学生能光耀门楣,李秋只在他脸上读出了肉疼。
“呃,先生若是不弃,继续在此任教就是。枣儿不学了,龙门不还一堆人不识字么,先生就在这开个馆,工钱照旧。”
王秀才听得工钱照旧,顿时心中一喜。才过了半年宽绰一点的日子,要是没了这个月例钱,还真缺手。“那老夫就多留一些日子。”
将人召来。
李秋翻着书,见书确实有不少翻动的痕迹。“听王秀才说,你学问已精,我今日闲来无事,就随便考考你吧。”
“请。”
将书合上,李秋看着自信了不少的小弟。“佛法无边,静里常观自在。”嗯,这是一个对联么?将诸多书中所学忆了一遍,李自成心中便有了几分。“慈云广布,空中密见如来。”
答得很快啊。
都快腌入味了。“不错,头脑很灵活。现在,就将它们全忘了吧。”
?
李自成不解其意,他废了好多辛苦,才学会了一身学问,这时又说把它们忘了,那,学来做什么呢?
“看你疑惑的样子,但仔细想一想,你又何曾学过这一句呢?”
一句话照进心中。
突然像是闪电劈开了迷雾,李自成身上龙灵翻涌,漆黑的龙灵腾空,不待其翻腾,四周灵息涌至,化为云,生成了雾。
“一念生,则念念绝。留你虽有几分用处,但也只是如此了!”
风卷而起,吹上灵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