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飞鸿踏雪

第三卷 山气日夕佳

哦,小弟居然陷入一场麻烦了么?

一道灵光飞至,收到了蛇灵传来消息的李秋,暗暗后悔自己胡乱派人。本以为齐林能耐不小,足以护住他们,不受什么强盗,邪人之害。

没想到他自己,也是个麻烦制造机。

鬼佛舍利么?

听起来,又是一桩不小的麻烦。

现在的李秋,多少也理解了一点那句老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正是手中有几分能耐,才敢挺直腰板,直面困境。若是能闯过去了,自然云开雾散,若是闯不过,那就是荒山埋骨。

可作为李家的最后一根独苗。

放任他去赌一把生死,并不太符合李秋的想法。家事已缺,亲情难圆,已是人生之憾。若能好好调|教,让这小子做出些成就,也算全了一家香火。

只是。

他之命途似乎也有些晦暗难明,不知是个人如此,还是时代末气将到的影响。

罢了,总算是有些用处,不能放着他去闯那生死劫难。想到这里,李秋取出了随身的金盏,数度取用,就算是友情骨折价,也早耗干了多时的积累。

直到现在,时间尚未过去多少,内中积蓄,并不算多。不多的话,就招个便宜一些的吧。

瑞光如彩中,四周的气息越发灵动起来。响应了照管的龙灵,热情地游走在四周,虽不是明确有着自我的生灵,不会打折,也不会偷懒,但这种反而更好打交道一些。

风云与古同。

良久。

完成了安排的李秋,抹去了额头上的微汗。有着保护,这一回,他自然不会随便死掉了。

三人这一番出行。

历时时间不少,李秋仓中都堆满了饲料,他们仍未回来。不过,已经派出了守护神的李秋,也不再担心什么了。

雪中初醒,天气甚为寒冷。

这一日,正在暖室中,煮着一头小肥羊的李秋,终于聆听到了回音。二月有余的行程之中,齐林与王玉堂,胡须都茂密了不少,而小弟也从稚气的少年人,成熟了一点。

虽然作为少年人,他的年纪不算大,但在这个普遍早熟的时代,勉强也能当半个大人了。

“回来就好。”李洪基一肚子话想问,但话到嘴边时,就见堂姐一副了然的神情。这让他越发觉得事情神异了。

逢凶化吉,遇难逞祥。

这样的力量似乎只在遇到了堂姐之后才出现,要不然,家中也不会经历那场惨事了。而且,齐叔这般一身好本事的能人,又为何听其驱使呢?

李秋让他去歇息了。

这么多的路,可不轻松。而鬼佛舍利,这个小弟能得之,也是有几分运数的,虽然未必是个好运就是了。

心中有不少不明白的李洪基,暂时将疑问窝在了心底。

待他下去,五月才似从灯光中现身了一般,她一直都在,只是心若一静,自然无碍离尘。“他身上的气息有些异处。”

这一点,一路参与关照了数度的李秋,自然明白。“是一颗多年前留下的鬼佛舍利与我派出的龙灵结合,不知怎的,居然形成了吞噬一切的鬼龙之相。看来是末气渐盛,灾异皆显了。”

修行越深。

越能感应到天地间的气机变化,值此阴涨阳退之际,灾异本就频繁,非是人为。而这般异化的天地元力再应人心,就是诸多恶煞,都要一一显化。

“恶龙为孽的话,你……”

李秋明白五月的话,他毕竟是李家仅剩的香火了,若是轻易折了,也让亲族不安。“风云不会,尘龙岂能独成?再说,恶龙也是龙,若是用得好了,不失为一方结果。”

对于这等放在这般世界,很是灵验的学说,李秋一向少了几分敬畏。纵使明白它并不是空穴来风,亦是如此。

不过鬼龙之格,终需处置一番。

想到这里,李秋提笔,写下了一番字迹。五月好奇地上前看了一看,字倒是还行,只是看不出多少风骨,不似姐姐那般天华隽丽,使人流连。但比之自己,却好上了不少。

“只是几个名字,有什么寓意么?”

放下笔墨,李秋轻轻一吹,不让墨迹阴成了一团。“只是几个名字,待明日再用,说来,五月你近来的修行如何了?”

见李秋一时未说。

五月亦不着急,她每日都在,多等一会,说不定更有趣味。“近来的修行,迟迟未动,但这也不奇怪,毕竟时日尚短,倒是文英近来得益于龙门的灵息,已经入门了。”

五月所授,与寻常并不一般。化用天地五行,合阴阳动静,以成其始,入门即凝为先天一炁,以厚根基。若是小有所成,即能以此为根,进窥生命之元。

待到真灵渐明,则脱胎显化,神妙无穷。

“这样看,她若是苦修上三五十年,说不定真有机会。”五月微微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记名弟子,她还是关心了一些的。

“那要她看耐不耐得住寂寞了,近来我瞧她已有些雀跃。”

有成绩了么。

不过,比起她,同样跟着习武的红叶亦是有了一些成效,她没有和人对打过,但身手敏捷了不少。天天锻炼,也对褪去婴儿肥有不少好处,至少,她个头更高了。

这些日子,她耐不住龙门清闲,又回家中去了。想到这里,李秋不免失笑。

李洪基一夜辗转反侧。明明是在龙门灵地,他却睡不实,不过一时三刻,就自梦中醒来,数番下来,他索性和衣起床。

大冬日的,他只穿了一件单衫,就走到了门前的空地上。

月光冷清清的,他却不觉多寒,随着全身筋骨连绵一响,他的面上,生出了几分庄严。一套没有师授,却像活在身体中的拳法,流畅得被他用了出来。

梦是真的?

验证了一番梦中所思,他却不觉高兴多少。对于这种异常情况,明显不太对劲,说不定就有什么诡异的邪物,正在暗中阴谋着什么。

先给人一点甜头,再引人上当,也是惯用的伎俩之一,就像那个女人一样。想起那个狡猾的女子,李洪基摇了摇脑袋。

不知堂姐,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