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至死方休

第三卷 山气日夕佳

人没了?

眼见自己面前连人带尸,全数消失,正欲报仇雪恨的李秋顿时大为恼怒。“追,今天就是到了天涯海角,也得把她杀掉。”

五月赞同地点了点头,胜利已然在望,自然没有轻放的道理。只是邪人遁得有些急,已远远超出了目视的范围。

“这个时间,鬼母留的后手么?”

一想到鬼母层出不穷的手下,这些没多少下限的人,甚至还会再来危害身边之人,李秋更为愤怒了。‘不用太急,依妾身刚刚所观示,她们逃去了那边的方向,只要我们改道龙门,再转三四十里,就能追过去。’

三四十里么?这一气,居然从这破寺逃了百余里,看方向,那里似乎是天王坝方向?任天刑的老家就在附近,看来,这事和他脱不了干系了。

只是,逃向那里,自寻死路啊。

“走。”

李秋打开了领域,回到龙门,未做停歇,一行人就又转了一个方向,急追而去。

“这边。”

椿指引了一下方向后,驰风而行,刹那之间,就掠过了长长的距离。大片大片的村庄,田野,被二人掠在了身后。

“这是?”

花了一炷香有余,两人终于追到了鬼母逃离的方向,并且重新发现了逃离的她。只是,他们在干吗?

李秋疑惑地看着一伙邪人,他们正在那和鬼母厮杀。

或者说,单方面被鬼母杀。

废这么大劲,就为了弄出自己的仇人?果然是人邪欢乐多,拿命来打窝。

五月稍微停了一下,调息着体内的气息,这般长时间高速奔驰,极耗体力。为了不放过线索,二人追得急。但此时已经追上了,最好还是稍微调整一下状态,以确保接下来顺利将其击杀。

邪人内讧逐渐拉开了战线。

二人远处等了片刻,仍不见场中分出胜负。李秋观看了一阵,心中已生出了几分不耐。这般磨叽,是在那养生呢?

“不等了,反正都是狗咬狗,全杀了吧。”五月衡量了一下在场人手,见大致都是邪人之属,基本都沾些孽息,只是轻重不一。

这些人,倒不算什么。但另一个约定那里,怎么处置?“任天刑那里,你要怎么说?”

李秋心中怒火不熄,此刻遥遥见了场中情况一片混乱,反倒是快要被一行打死的鬼母,又开始通过杀人来回复生机,不免冷笑一声。

“先杀鬼母,她能活下就活,要是直接死了就给她找人超度一下。”

‘明白。’

知道因为刚刚的差子,李秋更为愤怒了,椿也不打算再试探了,刚刚交手,鬼母的能耐也露了不少,此刻伤疲的她,根本挡不住自己。

至于那个和她纠缠的邪人,左右不过是一只稍强的邪人罢了。

一缕缕灵息,如同实质一样,初时只是薄薄一片,转瞬就弥天盖地。响应着李秋的杀念,椿开始引导更多的神力,将那漫天雷光,化为劫瀑,将地下诸人,全数圈了进去。

令人心悸的威压之中。

一众邪人面露惧色,突然,数名正在准备什么的邪人心防一破,人已不要命的向远处逃去,至于要逃向哪里,他们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离这处死地越远越好。

刚取回了身体,正要杀掉异相的鬼母,面色一变,这龙神出现多久了?她释放了那么多神力,怎么还在?

还要不要脸了?

雷光并未因一行邪人的不甘而有任何迟疑,甚至于不待他们各施异术,那种直抵灵魂的神威,就压制得一行人脑中一片空白。

相对于他人,李秋所承受的,不过万一。就算如此,当那雷海震动,劫布寰宇之时,仍觉心驰神摇,恍惚之间,连一腔怒火,都散去了数分。

天威浩荡。

椿动用了大量神力所引发的雷池,直接将那毁灭之能,撒向了人间。一阵轰隆隆过后,超过十五名邪人,尽数化为了焦炭。

被重点关照的鬼母。

却意外的顽强。

多种诡异,每每都能发挥出奇效,若不是椿的神力强横,无法被那诡异之能动摇,非得被她的反击阻止不可。

‘妾身特意留了她一口气。’

“好。”

从远处走来的李秋,略过了那几具散坐的焦尸。径直来到了鬼母身旁,鬼母所据的皮囊,也被雷光劈成了炭焦一般,但她仍然没死。

只是丝丝缕缕的毁灭雷霆,仍不住在她体内,磨灭着她的生机,顺便也让她无从动弹。

李秋看着这个甚至称不上相识的家伙,感觉没有什么要和她说的。“死吧。”神力未散的李秋手一伸,一柄气剑浮现在手中。

轻若无物,斩铁切钢。

“不要……”

沙哑的声音如同野鬼哭诉一样难听,李秋朝那一望,却是一只残缺的尸骸在张嘴。别处都还好,但那股气息,却让李秋认出了,那个残破的尸骸,正是任天刑。

李秋正要质问一下他,为何半途反悔背叛时,那尸骸已没了动静。上前稍微一探后,五月微微摇头。

“他死了一会了。”

人死了?

死虽不意味着全然结束,但寻常人到了这一步,也是个结束了。

李秋将手中之剑一挥。

一颗仍在七窍中露出雷光的脑袋,骨碌碌地滚到了一旁,闷闷的一声轻响,像个坏掉的西瓜一样,再没了动静。

无头的女尸,力量仍未散尽。

李秋伸手虚握。

神力所至,任是无形之物,亦逃离不了束缚,霎时间,一颗心型的奇异种子,落到了掌心。

“咦?”

正当检查现场的五月想说还有一只没死时,倒在地上的尸体突然一诈,直接消失了,那种速度与痕迹,和鬼母消失的场面,一模一样。

“跑得又是谁?是和鬼母内讧的那个邪人么?”

没劈死?椿微微一惊异,转而却觉这也不算大事,必经,只是一个寻常邪人。‘似乎是,都快劈成灰了,妾身也不认不太清。’

“还要追么?”

对于这个打扰了自己行动的邪人,李秋也甚为厌恶,只是连他长什么模样都不知晓,那份厌恶,自然也只落到了空处。

“我已记住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