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余里外,正有几人远远的在一处高山上,观察着争斗的现场。“这二人的力量,当真不可思议。神我一体,鬼母今日死期到了。”
说话之人似乎很有权威,一位三十出头,配了剑的文士听了,一脸恭敬,却不乏疑问。“相公大人,恕在下眼拙,鬼母虽小有劣势。但以她名震天下的不死之身,一时还是看不出败象啊。连解游刚刚去了,不也转眼就被她杀了。”
这文士刚一问出,一旁的一位青眼红面,背生双翼的怪人就在那讥讽了起来。
“蠢货,杀个解游能算什么本事,她一身能耐,怎么落不到两个对手身上?相公大人都说了,这二人神我一体,等同神天化身。鬼母虽然超过了人间之限,但与那高居神天的大人物相较,到底还是差了几分。”
“岚布冥,你……”
正当二人双眼瞪小眼时,为首之人轻咳了一声,见大人发话,二人顿时老实了起来。“不怪灵鹤,鬼母积累深厚,一时不见支拙,才让你等生出误算。但那龙神之力何等难挡,一个不好,就是身魂俱灭,以吾之预计,鬼母最多再撑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这个时间,放在两个不怎么成气的寻常人那里,都有可能,只要双方游走虚应即可。但现在场中却是各出杀招,刹那就决生死,半个时辰,几十条命都该丢了。
“能达到神我一体的请神之术,已闻所未闻。这二人未必能撑下去,机会难得,不如我等一起杀出,痛打落水狗,与那两娃娃一同围杀了鬼母如何?”
白羽仙织轻摇。
在大明名声几乎不下鬼母的巫相再度远观了一下争斗现场之后,才作出了自己的判断。“不急,我们出得早了,必有不小伤亡,鸦九,你先行一步。”
“是。”
鸦鸣一声,羽翼飘飞之中,一道人影已消失在原处。
李秋测算多时,仍未发现鬼母力衰之象,哪怕是面对搏杀之能更倍于李秋五月,多受了不少伤的她,同样是转瞬就能恢复,瞧她不在意的样子。显然这等法子的消耗对她来说,是能轻易接受的程度。
若是加倍呢?
‘椿,你也上。’
那也太看得起她了,虽然想这样说,椿却只在心中转了一圈,就收回了那种念头。龙气入体,围绕李秋周身,化作一件合身的战甲。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适应了一下力量,椿双手一握,一对短矛已持在了手中。
“受死!”
远远旁观了多时的椿,化为了一道闪电,算不上多么巧妙的武技,却有着一种大道至简,反仆归真的霸道,擦着就是一个血洞,挨着就是筋断骨折。
人力有时穷。
力与速皆有顶点,但鬼母面对这二人,却一个遵守这道理的都没有。心头震怒的鬼母,百诡第四·锦云蛊已被她释放而出。
鬼母收录的百诡,各有其能,而排行第四的锦云蛊,却是相思入画。
一刹之间。
两道身影错乱,似是反目成仇一样,各自攻杀了一下,轰然之中,退开了数十步。“玩弄情力的小把戏,说什么相思必会反目,小姑娘会中招,定力不到家啊。”
这诡异之能虽然离奇,但也影响不了五月多久,经椿一点,她冷眼一扫鬼母,再度杀了过去。
未能中招么?
气息的不同,让鬼母察觉了那具皮囊内的意志,已暂时换了人,恐怕自己对上的,已经是世外之尊了。
能承载龙神之力如斯,果然是旷世不遇的好坯子。“百诡第二·白鹿。”
排行第二的诡异,经由鬼母之手现世而出。一头雪白的小鹿,似是初生一般,轻盈得跳跃着。五月正欲出手,却觉自己已没了任何杀人的理由。
那小鹿望了一眼,五月顿时满是喜爱,恨不得把心都掏给它。比五月更快的,是一个尖面瘦干的男人,他从暗处猛然冲了过来,当着诸人的面,将自己的心掏了出来,捧给了那悠戏的白鹿。
白鹿轻轻添着他流出的心血,数口过后,已经露出了嫌弃的神色。男人突然疯狂了起来,他将一把刀疯狂地拆起了自身,肝,肺,胃,肠,都被他一一取出。
“邪种,怎么这么可爱?这嫌弃的小眼神,要死了,要死了。”
李秋发现椿都似中了招一样,降临的那一份意志表面都浮现出一层粉红。‘喂,你怎么也中招了?’
‘爱美之心,从皆有之,这邪种虽然坏了点,但它生得这么美,多少原谅它一点不行么?’
‘先把鬼母杀了。’
‘好好,杀了那女人,抢来这小东西妾身得玩上一年。’
椿受到的影响一般,在李秋的督促之中,还是动起了手。“它的话,稍微例外一点也没问题吧?”一个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从心中涌出,看起来离奇,五月却不觉得奇怪。
不过?
真得不奇怪么?一头没有皮,泡成了僵尸一样的发白尸块怎么会让人这么迷恋呢?果然,大家都出了问题。
这样想着,五月停在那里不动,一对想要插|进胸中的爪子,来回摆动。
一旁的鬼母,亦是不动,连快要拿矛扎她的椿,都慢慢地,似乎随时打算留恋些什么。
一把刀飞过,被所有人喜爱的白鹿,化成了碎块,碎块又化成了一股白烟,白烟几番变幻,变得和鬼母一般无二地凝视着确了它一刀的任天刑。
“什么玩意。”
任天刑瞧得莫名其妙,他见这玩意变着法子恶心起自己,张口一吸,把它吞噬进了肚子之中。鬼母愣愣地看着他的行为,面上突然挂起了泪痕。
“你怎么能破了白鹿,你的心中,就没有一丝情爱么?”
已经走近来的椿,看着仍然木木然的鬼母,对着她将矛插了起来,二下过去,就是四个透明的空洞。
鬼母想要反击。
但她抬了抬手,又颓然地放了下来。椿见了,上前伸手一拗,直接把她的脑袋取了下来。“这一回怎么不活了?”
任天刑看着鬼母,表情平淡。“她被白鹿反噬了,那是她集了不知多少挚爱的男女,才收集起来的一只怪异,没想到连她自己都不能豁免。不过,她一个老妪,居然还整天讲什么爱来爱去,真是不嫌臊得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