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立国多年,妖异丛生,吏治多腐,朝廷又大肆任用阉党,霍乱地方。连军事也不复当年,堪称外战外行。
风雨飘摇之下,诸王蠢蠢欲动,强敌虎视眈眈,在诸多混乱中,孕育出了一个越加繁盛的‘江湖’。
以那名闻天下的大宗师,宗师为首,当今武人最红的就是一圣,三王,八魁首,俱都是一方之豪。天外楼的掌舵之人,韩三娘,年纪轻轻,本人武艺倒不算太厉害。
但她的靠山,却不可小觑,刀王楚远峰。狂刀八斩横行多时,败过诸多名家。乃是公认的大宗师级人物,战力之雄,足以让朝廷都需要谨慎对待。
本事到了这种程度,轻易已不会被人收买。
但韩三娘她爹与楚远峰曾是生死之交,有这份交情在,韩三娘又手腕灵活,善于讨好长辈,是以,刀王甚至在天外楼挂了名。
这种种消息,经过南妹口徐徐讲出,倒让李秋听得颇为有趣。
早在很多年前,李秋也曾梦过仗剑江湖,或青衫老马,或白衣挂雪,习得神功,横行四方。只是后来随着年岁开阔,对那侠字,又有了全新的体会。
“这么说来,对方名头不小啊。”
“二位姐姐何必谦虚,人间武人不至顶峰,总不过肉体凡胎,手段有限,又哪里需要过多在意。”
见吴忆南如此轻言,五月听得微微摇头,大意的话,可是会吃苦头的。
日夜不停,换车换马,中间又改乘了船,耗费了七八日,才抵达了位于京城郊外的天外楼。虽说是京城,繁华乃是世间第一等,但也不比他处好上太多,一样是拥挤而低矮的房子遍地,只是贵人所居,确实富丽堂皇更胜寻常十倍,百倍。
来往之人,神情也明显更自信,天子脚下,首善之地,家家户户,皆相当殷实,连街角的乞丐身上,都没有几分菜色。
天外楼修有五层。
比别处都高出了两层,外形十分讲究,飞檐斗拱,装满了各色瑞兽,拱卫四方。站在楼顶,都能望见附近数百户人家。
李秋三人连同七八个侍卫到来时,天外楼明显已早早地接到了消息。
那位被吴忆南多次称为小贱人的掌舵人,确实不大,二八年纪,一身便于行动的短打将身体显露无遗。青涩的桃子,自然不如小西瓜。
不过她人却生得很好,瓜子脸,柳眉红唇带着几分男儿一般的傲气。
一见三人寻来,她已率先开口。“吴忆南,你不过一个商户之女,莫明发信于我,是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对于这个嘲讽,吴忆南同样怒上眉梢。“瞧,不知道的还以为天云刀是多高明来头呢,细细想想,这不就是一个江湖匪号么?值八百两呢。”
天云刀出道之时,曾因劫富济贫而通缉,赏银正是八百两,官府出的一百两,吴家私下出了七百两。岁月流转,二家都比过去好上很多,后人再度逢上,自是没有好言。
江湖之人,自然重名,一听吴忆南拿老父曾经的名号开涮,韩三娘顿时大怒起来。“贱人,你讨打!”
身形一动,韩三娘劈手一掌,呼呼生风中,打了过来。对于这等程度的攻击,吴忆南也不惧,所有钱比她少的人打过来,能造成的伤害,都会被彼此差距等额减免。
韩三娘身为掌舵之人,家父又是江湖大豪,身家当然不算少。但她实力有限,这部分差额就足以让吴忆南直接无视她所能造成的伤害了。
只是哪怕挨起来不疼,真被打中了,也是一个极丢脸的事情。但她并不在意,不说自己也带了护卫,光是身边的二位姐姐在,怎么可能看着自己被打。
五月一闪身,抓住了这个姑娘的手腕。
韩三娘也下过不少功夫苦练,白|嫩的小手,都生满了薄茧,后来高价寻了药水,才逐步消除。但手上的劲力,却已练得颇有工夫了,但今日一动手,竟然在一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姑娘手中吃了瘪?
她未被抓住的另一只手,立即想也不想地打了过去,同时小腿微抬,扫向对方。
上下齐攻。
只要应对稍有差池,她就能摆脱这份窘迫,重新恢复自主。
“安静。”
五月并未在意她,这人实力太低,低得她根本没什么心情在意,稍用了一分力气化为柔力一推,这个颇为暴躁小姑娘就倒着飞了过去。
接连退了十来步,直到快要倚到墙上时,韩三娘才重新站稳。
她惊疑不定地看向五月。
这人功夫怎么这么强?看那轻描淡写的样子,怕不是有那宗师一般的本领了。她的师傅是谁?眼见韩三娘吃亏,几位楼中的老人做不住了。
“楼主。”
一声呼喊过后,风雨雷电四人齐齐出动,将人包围了起来,却未敢动手。一位疑似达到了宗师级的少女,比她的本领更可怕的,是她的来头。
就算倚多为胜,折了她的锐气,回头被人寻上门,随手杀了也不是不可能。
韩三娘也看了出来,若是改日遇到了这等人物,她怎么也要施展玲珑手段,拉上一分交情,但今日见其同吴家小贱人一同过来,心中已生了几分抗拒。
“好啊,这就是你请来放肆的靠山?你们真当我天外楼好欺负么?”
确实挺面的。
心中这样想,李秋却未这样说。小姑娘自尊看着挺强的,气到挂绳子上就不好了。“听说你指使人劫了长风镖局的货,你把货物交出,再好生赔罪,争取原谅,我们就此打住,如何。”
听了这个说法,早在接到的信中有所预备的韩三娘,还是气得胸中一涨,一股恶气郁在了心头。
“你们有什么证据就这么血口喷人?梁玉龙实力也是江湖有数的宗师人物,我们楼中能这么轻易吃掉他?”
这个问题,李秋也想过,不过一路之上,刀王的威风,也听了好多遍。此时见此人疑似否认,但也没有尽信。
“做事总要有理由,看你见面就这么不友善,不是你,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