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
纵马而行的李秋,带了五月一路向城郭行去。
路上行人不多,阡陌农田之中,三五个少年郎正结伴同行,说说笑笑。一见了二人,七八只眼睛,就有点不舍得挪开,直到二人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几位才回过了神。
挠了挠自己的脑袋,一位面有福相,手长过膝的白面少年,才悠悠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己刚回神的小伙伴。“也不知是那是哪家的姑娘,真似那玉京仙处走出的美人一般。”
见同伴似有眷恋之意,面色微黑的少年拍了拍他的肩膀。“不要多想了,这样的,咱们见一见,就是福气了。”
同伴所说,少年郎不是不知。自家虽是薄有家业,可到底是家道败落了。若不能新科争第,武中夺魁,实在惭于大言。
“罢了,不知就不知。”
李秋二人,去得是附近的西姜城。
据行脚商人说,这里的粮蔬,价格都更好很多,路程又不比去本县远多少。挑了一个闲日,二人就轻马简从,直向西姜城行去。
如此行了一个时辰。
五月尚不觉如何,李秋却感觉,自己和马,都该歇一下了。寻了一个郊外的酒肆,二人做在了路旁,饮起了些许粗茶。
茶虽不怎么样,但这里的水质却不错。
“马喂些好料。”
小二见多了南来北往之人,但如这两位姑娘一般美的,实属首见。寻常人风餐露宿,灰头土脸且不说。大户人家,又自有仆从,少露真颜。倒是这二位,言辞穿着皆不俗,但骑了马,却无随从,实在看不出来头。
要不是顾忌着过于冒犯,真想一直看下去。就算如此,他的眼睛,也不时扫过。这也不异常,遇到难得的美人,不多看几眼,岂不是吃了大亏?
不见周围人,也是偷偷如此么。
“好嘞。”答了一声,小二还是不得不离开,去处置该做之事了,要是再迟了,老板该骂人了。
酒肆未曾满座,几个本地人,几个过路人,各自坐在一处,谈论着一些时闻,多了两位美人,那等哪家的姐儿臀处更翘之事,就开不得口了。
离了这些男人都感兴趣的话题,一些当下的奇事,就成了几人卖弄见识的本钱。“几位,听说了没有?最近的西华街中,可发生了好几件奇事。”
黄脸汉子说了开头,待同座的在好奇之中,主动问起,才在些微满足中,继续谈了起来。
这西姜城。
可是几百年的古城了,二十年一代,总也有二三十代人在此生息,这人一多,古怪异事,就少不了。
春叶如现秋杀,老树莫明枯死,黑鸦呱呱之事,且不提。
“人说西华街中,夜班之时,总有俊男俏女出没。这人有多俊呢?冯老员外大家可听过?冯老员外老来得女,取名珍珠,人称西华街第一美人,据说她夜中在阁楼一望,就生了痴情,迫着老父查了多日,可你想,那夜半而行的,哪有正经人家,你们猜最后查到了谁?”
一听这等似乎掺杂了多情之事,几人的兴趣立即提了起来。“查到了谁?”待吸引了四周的目光后,黄脸汉字,才一脸神秘地讲出了自己所知的答案。
“查到了已死二十年的陈世景。”
这个名字一出。
一阵寒风吹过,好几个本地的人悚然一惊,也不打听故事了,匆匆结了账,就离开了。
几个外地人,却是不知缘由,但见本地人忌讳极强的样子,也顺了心,不敢再轻易去打探。少知是福,这等离奇之物,不言,不语,才是安身立命之道。
眼见冷了场。
黄脸汉子也觉有点不好,他虽不怎么在意这等市井谣言,但架不住别人在意啊。没人捧场,自己一个人硬要说下去,就显得无趣了。
“老板,再切八两猪头。”
吃光了自己要的卤猪头,又扫了两位年纪不大的美人几眼后,黄脸汉子提了自己的一根哨棒,先行离去了。
李秋与五月多等了一会,歇好了马力后,才继续上路。“乡野之间,倒是有几分奇趣。”李秋所说的,自然不是些许听来的未讲完的故事。
那种奇怪的事。
哪里都有,算不得什么。便若因一个名字,就惹来了灵应,却是多少有点奇怪了。当世又不是没有法师,就算真有妖鬼为害,各家人凑足了银子,也能处置。
“光天化日,确实有点奇怪。”
二人刚刚也见了本地之人,听了虽然有几分畏色,却也无太多惊怖之容。显然这种事情,妨碍也不大。
是以,二人也只当个奇字。
这个结论,却在临近城郭时,被推翻了。
一堆人围在了一起。
二人打马而行,居高临下,一眼就看到了被围在中间的,却是那个黄脸汉子,现的他,脸已不黄了,如同打了蜡一般。
他死了。
若是他遇到盗匪,或与人发生争执而死,也不算什么,但此人居然面上带笑,色泽有异,还掺杂了几分阴异,就显得这事离谱了。
为了一个名字而杀人?
还是另有隐情?
正当二人思索着本地是不是有什么怪事时,同样骑了马的几个捕快却是跑了过来。为首的,却是一个少见的女捕。
女捕身形矫健,年纪不大,一对细细的眉毛生得有些凌厉。她拿眼一扫,四周看热闹的,立即全数散开,显然其在本地,已有不小的名声了。
习武,修行,若是能有所成就,即使是女子,一样能有过人本事,但碍于女子性情,真出来做事的,却不多。
习得本事,也是孤芳自赏的为多。
这女捕下了马,越显身量修长,较之四周的寻常男子,也不差多少。“闲人散开一些,可有人知道,死者叫什么名字?”
她一问,周围看热闹的人中,顿时走出一个豁嘴老农。“俺知道,这是黄皮子黄六,人都说他胆气奇大,敢夜宿荒坟。看他这一回,显然是招惹到哪一位了。”
黄皮子黄六这等绰号,听起来不太细致,女捕正要再问,那老农却是摇了摇头。“他又不是本地人,都叫他黄六,叫多了,谁晓得本名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