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凭这一具妖骸,盗年瓮就足以纵横各方,寻常甲士,都能伤到这刀枪不入的妖骸。可对面的也不是寻常,尤其是那一身火力之猛,就是钢铁也禁不住长时间灼烤。
盗年翁趁着妖骸牵制之时。
虚弱地咳嗽了一声,他的咳嗽声听起来,格外的令人难受。那种上气不接下气,却又连同嗓子都要咳坏的声音,轻易就让人联想到了很多缠身的恶疾。
这还是个病鬼?
李秋暗暗盘算着,却也像其他人一样,在那等了起来。但旋即,李秋就看出了一点门道,随着这个邪人狠狠地咳来咳去,火炎彪自身,已受到了一种无形攻击。
虽然他有火力护身,一时不显,但那肆意至极的烈火,却明显开始变弱了一些。本该将妖骸烧毁,再将人焚死的火力,居然僵持了起来。
见他一时仍未有败像,李秋也不急着动手救人。“大师,你认出这是什么了么?”
“寄声之术种类不少,这一位所用的,应是搜集恶疾缠身之人的,从中提出那份苦痛,反过来施于目标之上。具体如何才能达到,贫僧也不知,但想要对抗,我佛门弟子,当观想药师王菩萨,再施水瓶印,护佑己身。”
和尚虽没明确指出什么,却也有了不少的暗示。他这般盘外动口,对面的邪人却开始不依了,这盗年翁和狂龙辰一五,镇山太保等野流高手不同,周围可还是有着魔光道的同伴在。
“观棋不语,才是君子,你这秃驴这么无德,是急着寻死么?”
圆明拿目一观,却见是一个阴阳同体的妖人在出声。这种妖人,比那阉人还要稀少很多,也更为污秽。“阿弥陀佛,若是阁下愿意下场指教一二,贫僧也不敢推辞。”
阴阳婆咯咯一笑,花枝乱颤中,又向圆明抛了个媚眼。“和尚这么急着和奴家玩一玩?真叫奴家欢喜啊。”圆明听了这话,也不回答,只是默默在心底念起了往生咒。
火炎彪即知了此术根底,立时用心拙之法,克守一分清明后,任由怒火填满心胸。
如此一来。
这病咒效力大减,他的火力,反倒在折磨之下积累的怒火中,更为强盛了。在场数十邪人见了,有一半已生了畏色。显然,这些人都觉得正面对决这样的火术高手,实在是太吃亏了。
盗年翁老挎的面容上,被扑来的烈火,燎出了好向个水泡,头发也焦了不少。他恨恨地看了一眼对面的多嘴秃驴,等回头必把他的舌头扒下来,做成鞋垫天天踩。
不过。
身为魔光三奇之一,他除了这些之外,仍有不俗的手段,他闭上双目,开始回想起那无上者的形神。那侥幸目睹到的一点真形,就有着非凡的伟力。
盗年翁苍老的身体,肉眼可见的重新饱满了起来。黑色的长毛从他身上生出,须臾,就像在肉身之外,再罩了一层由毛发编织的软甲一样。
包括李秋在内的众人见了,却有点不解。对付别的高手,这毛发或有功用,但对上这火力惊人的强者,这么多毛,不是给自己找刺|激么?
这一点,盗年翁当然也知道,但火克万类,他又无法控制这一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幻出了虎魔加身的盗年翁周身飘着两道阴影,那是两道苍白而透明的影子。
‘是鬼母创造的苍白之影,能拽出人的灵魂,供虎魔吞噬。’
嘴角微动的圆明,这一回学聪明了一点,没有公开说话,而换成了传音之术,不止李秋听到了,场中的为炎彪也听到了,他装作不识一般,一拳捣出。
将妖骸轰得连连后退。
正在这时,化身虎魔的盗年翁已一跃而起,平心而论,他的武艺虽然一般,但得了虎魔之力,却一样非同小可。又有妖骸配合着上前夹击,寻常高手若只关注这一点,被他一下得了手,差不多就得死了。
对方不再施病咳之术,火炎彪弃了心拙,换为心梵。更为强盛的火力,直接让空气都为之扭曲。这两寸的差距,决定了谁也谁后。
“溶金炼铁手!”
抓住了虎魔的火炎彪并不与其角力,只是将源源不绝的火力,向盗年翁体内灌输而去。
啊!
一声不算高昂的惨号之后,整个人身上的水分都被蒸发的盗年翁,遗骸直接缩小到了孩童一般。连头颅都变小了几分,一层薄薄的皮挂在上面,活像被风干了好多年。
盗年翁死得极惨。
明明是大热天,又有烈火横空,弄得热气滚滚,众多邪人却觉心底一凉,这个神火世家的人若是发起性子来,折上十多人和玩一般轻易。
纵使魔光道的护法死了,也不算什么。
魔光道主冷笑一声,拿眼神去瞧向了阴阳婆。阴阳婆一呆之下,也不敢在众人面前违逆了道主,其上前几步,伸手手向圆明一招。
“秃驴,下来玩玩。”
圆明大师气盈周身,胸背微隆之中,微微一吐,金刚禅狮子吼,已直接对着阴阳婆的方向喷了过去。
轰!
这一声如同平地起雷,多个根基稍浅,又正对着方向的邪人脚步一乱,直接一屁股摔倒在地,双目茫然,显然,这一声,已破坏了他们的平衡感。
首当其冲的阴阳婆受到的冲击更强,其根底虽差,魔功却极精深,只是圆明抢得极快,轰轰轰轰,快如雨点的拳掌落下,已结结实实打在了阴阳婆身上。
这么多劲力入体,五脏六腑并前面的骨骼,都被直接打碎了。
阴阳婆歪歪扭扭行了数步,已七窍流血,将一个艳妇之容,化为了恶鬼一般。圆明正待暂回,却听得背后恶风乍起。
他猛地使开了金刚移,平平闪开了数尺,饶是如此,一条臂膀,也被什么东西抓了,乌血直流。
本该死去的阴阳婆,面上现出怨毒之色。其眼角裂开,几根肉芽从中伸出,将一对眼珠都顶了出来。那肉芽钻来钻去,又在其额心处钻了一个洞,又有一个肉芽从中生出,直接长出了一个微小至极的人面。
“秃驴下手也忒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