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一淋透土地道路,没有个两三日,泥泞的乡路,都难能转好。
李秋看着深一脚,浅一脚在院子周围行动的几个女孩,大感不宜出行。事实也是如此,湿透的泥土又滑又黏,平衡力稍差的人走上去,就是满地打滚的下场。
幸好出门去探路得几个女孩身手敏捷,纵使滑出了一尺多,也能及时平衡过来。
扶着身边身伴立稳地的画儿拍着胸脯,有些惊魂未定,若是平时滑倒还不算什么,但倒在这种泥泞的土地中,洗衣服可就成了一件大麻烦事。
“地面湿得太狠,无法出门了。”
有了结论,想着趁闲时去集市的几个女孩,也不得不退了回来,即使她们愿意深一脚,浅一脚的步行,但这种路况,也不好请人陪同。再说,这种路况,买了东西,也不好拿回来。
两三天过去。
地上残留的小水坑,才全数褪去,就算如此,那些被车轮压过的地方,仍无法下脚。但和最初比,已经可以随便靠着步行来往了。
在地面露出些许白意时,李秋带了一个耙子,去了一个小小的菜园之中。
培育的芋头,已经嫁接了两回,能不能成功,还要看它们在自然环境中的成长的模样,而且,味道方面,也需要来自土地的馈赠。
雨后的地面松软。
伸手一抓,尽是一粒粒的碎土,因为没什么踩踏之类的行为,这样的土地,耕起来相对轻松,甚至一个普通男人,都能拉动犁子,若是再种几年,土中的肥力一流失,这种松软的好土,就会大大减少了。
育肥的法子,李秋也懂得一些。
草木,牛羊,骨渣,矿粉,秸秆,都能成为不错的肥料。计算着未来的需要之物,李秋在一会的功夫中,就钯出了好大一片土地。
将自己育好的种苗种下。
将土压好。
在这种向阳背风的地方,这些苗禾,将能成长更久的时间,若是及时用锅中烧透的草木灰掩了,就是度过半个冬天,也不是不可能。
闲游的五月,远远在走廊下看见了李秋在忙碌,她也不急着上前,直到李秋忙完,才递过了一只毛巾。“见你辛苦了好几日,种出的这东西,是会比较好看,还是比较好吃呢?”
“都不是,若是培育好了,这应该属于经济作物吧。不过,这一切都还为时尚早,还要选育上好几轮,才有机会。”
经济作物?新鲜的说法,五月又远远地瞧了一眼刚种下的种苗,普普通通的,一点也看不出稀奇。将好奇心暂时按下,五月将刚刚听来的事情,告诉了李秋。
“今天我听到一个女孩偷偷在哭,你要不要去关心一下?”
“是小思么?”
见李秋问起,五月摇了摇头,表示不知,虽然也有不少时间了,但因接触的较少,她还是对院中的好几个人,都对不上名字。
“我去看看,总是闹矛盾,也影响不好。”
房子修得虽然更多了,但十多人的住处,也没有相应变多。只是隔壁多了一间杂物房,以供她们放置一些暂时用不到的生活物品。
而在这间杂物房中,李秋看到了一个名叫钱小欢的女孩。
钱小欢是年纪较小的,只有十岁左右的模样,人生得有些娇小,除了这一点,各方面都比较普通,李秋对她印象没多深,但记忆中,这是一个老实听话的孩子。
“小欢,怎么了?”
听到李秋的声音,正埋头哭泣的小欢,忙有些抽噎地停住了哭声,但苦得久了,一时却收不住。“不用怕,也不用急,是有人欺负你了吗?尽管暗中和我说出,我给你做主。”
钱小欢摇了摇头,挂着泪痕的面容上,依然透着一股伤心。“是别的什么事么?是缺少什么用品,还是想家了?不要太着急,等过了冬天,明年收成一好,你就能回家了。”
听李秋这样安慰,钱小欢又忍不住掉起了泪珠。“小姐,我没有家了。”
??“怎么回事?”
钱小欢双手抱着膝盖,将脑袋埋在上边,缩成了一团。“昨天梨子姐去集市,遇到了家乡的人,听过往的商人说,我们村子没了。”
村子没了?李秋想起了前段时间的兵灾,若是乱兵为祸,有村子不幸遭遇了,也不是不可能。“村子没了,不代表亲人也没了。就像咱们那时,不全都一起逃走了,你的家人,说不定也逃到亲戚家去了,等过段时间,再托人去打听打听,说不定就有好消息传来了。”
有点无力地这样暂时安慰了几句,李秋将暂时哄好的小欢,带到了厨房中。“冬梅,小欢这几日胃口不太好,你替她开两天小灶,养一养。”
众人都住在一起,冬梅也听说了小欢家的不幸。尽管大家都安慰,说不定家人们也及时逃走了,但一想到各家吃饭都快成了问题,还有没有力气逃,真没谁能保证。
连冬梅也有些担心,都想趁着去集市的功夫,看能不能遇到什么乡人,打听一下也好。“我明白了。”
去集市的几个女孩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却不容乐观,兵灾之事,波及一县,近二十个村子,都受到了祸害,听说伤亡了数千人。
念家心切的女孩们,打听了好一阵,也没弄清到底是哪个村子遭了祸事。
一时间。
这群女孩,全都不安起来,再加上互相述说着听来的凄惨,不时有人被吓到,在那互相抱着头,垂起了泪水。
这种事,李秋也不好说什么。就算肯花钱托人去打探,回来也得三五日。直到七八天过后,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才稍来了七八封家书。
李秋帮着记了一阵。
收到了家中平安的女孩们,顿时喜极而泣,但没收到的几位,就提不起任何兴致了。李秋看着几个大概率遭遇了不幸之事的女孩,也没什么好办法。
“招娣,你们要明白,有时候没消息,就是好消息。等到年节时,我再请人去你们各家捎上一封家书,说不定那时,你们的家人就回来了。”
李招娣眼有些红,她也不敢先哭,生怕苦错了,反而害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