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中的村庄,一片昏暗,除了偶尔有几声狗吠之外,再无其它声响。
快要燃尽的烛火下,杜飞狐面色涨得通红,一想到羞辱了自己的王国忠马上就要惨死,龙门的一切,都要归自己处置时,他就有一种抑制不住的冲动。
狠狠一挺身。
将心中的郁闷全数发泄出去的他,手中把玩了一阵软白后,又披了一件衣服起身,在那喝起了水。
姨母给出的宝贝这么好用,要不要把她老人家接到家中奉养?姨母无子,如此一来,这宝贝,不等于是自家的了。
这么一想。
坐不住的杜飞狐忙起身,打算去姨母那里,试图早一点得知行动结果。
老妇人并未休息,昏暗的灯光下,一脸皱纹,笑得有些慎人的老妇人,朝着杜飞狐招了招手,示意他做在自己身旁。“毛哥儿可是急着知道结果?裂神童子厉害无比,从不失手。再过一两刻,应该就该回来了。”
马上就要有结果了?
杜飞狐正要再奉承一番,以求日后多多借用这厉害的宝贝时,老妇人浑身突然抖得如同筛糠,整个人更是仰面一倒,在那窝成了一团。
杜飞狐吓了一跳,见老妇人像是发了癫病一样,他几番想靠近,但看着老妇人扭曲的面孔,又缩了回来。“姨母,您老怎么了?”
“毛哥……儿……,药,快把……我行囊中……的药……拿来。”
杜飞狐依言去翻姨母的行囊,但才翻了一半,他见到自己的姨母上气不接下气,转念一想,顿时感觉自己何必那么殷勤?
她要是一口气没上来,那宝贝不就归自己了?反正,使唤的方法,她也告诉自己了。
心中这般一迟疑。
杜飞狐装作没寻到,又要向外边去寻找,在外估摸着等了好一会,他才带着行囊重新走了进来,试图让姨母辨认哪个才是她要吃的药。
这一耽搁,老妇人气息已绝。
杜飞狐见姨母如愿急病而亡,微微一惊中,又有几分喜意浮上心头,他克制着自己脸色,表现出一丝哀伤。自恃这可不关己事,他又上前告解了几句。“姨母您安心的走吧,做外甥的会为您找个风水好地,让她风风光光的住下的。”
告解过刚走了的姨母之后,杜飞狐按姨母的指点,念起了召回裂神童子的咒语。“梵夷摩珂萨……”
随着有些拗口的咒语念出,杜飞狐全身一寒,阴森森的气氛中,一道影子,在地面上的影迹中被唤了出来。
奇怪。
杜飞狐清楚记得姨母的宝贝木人偶,是只涂成了暗红色的无面人偶,而不是自己面前这只五官毕备的小童子。被这小童子看得发毛的杜飞狐,心下有些不安。
姨母生前可说过,这些神异之物,若是用不好了,可会惹惹麻烦的。见这小童子蠢蠢欲动,杜飞狐忙按照姨母告诉自己的秘咒,再度念起了使唤的咒语。
“摩珂萨蒂,波俨慧命。”
这般念罢,果然灵验,蠢蠢欲动的小童子顿时安静了下来。但没过多久,这小童子又像见了骨头的狗一样,看向了自己和地面上躺着的姨母尸身。
下一句是什么来着?
脑子越急,越是没想起来的杜飞狐,看着这小童子表情越来越凶,顿时有些慌乱地继续念起了咒语。也不知念到了哪一句,他的脸色突然生起一片灰白。
杜飞狐僵硬地扭过身子,对着那只生得有些像自己模样的小童子,露出了一个咧到了嘴根的笑容。一步一步地走动的他……
杜飞狐失踪了。
这个消息传开时,李秋一听到,就感觉自己遇到了麻烦,那只找上门的,手段很凶的杀人木偶,或许可能和他有关。
这并不需要多严密的证据。
反正自己只是在背后随便猜测一下,又不需要向人付钱。
又过了多日。
仍未现身的杜飞狐,被县中认了失踪,还有两个黑脸的衙役找上了王国忠问话,并勒走了一笔茶水费。不给还不行,杜飞狐失踪的时机有点巧,若是被认定了王国忠和他失踪有关,少不得要先拉到县中,打上一顿杀威棒。
点了钱钞,又把两只刚杀的小母鸡,分给了二人一人一只后,收下了礼物的两个黑脸差役,才收起了板着的脸。
其中一位同样姓王的差役,还对着王国忠多告诫了一句。“王员外,县中近来事情不少,你们这里,最好别再闹出什么纠纷,否则,大老爷一发怒,事情就难办了。”
县中的大老爷,都听过这事了?王国忠心头一惊,感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家境寒微,实在当不得员外之称。”
两个差役也不听王国忠否认,谁不知道龙门开出了数百亩田地,还大为丰收。放在本县之中,这般能连到一片的大块田地,也不会有多少。若是再多投些钱引来水渠,打上几口井,那可是大老爷都羡慕的好地方。
这样的人说自己没钱。
呵呵。
至于一旁的李秋,被二人无视了。按时下的习惯,家中有长,哪轮得到小辈说什么。
待二人一走远,王国忠气得想摔点什么。“这群爱咬人的东西,走到哪都想扒层皮。他一只耳丢了脸,逃到外地了,能关我几分事?我还未告他杀人未遂呢!”
“牵扯到邪异,连县中的大老爷都坐不安稳。舅舅你真得告上去了,不治你一个诬讼才怪。再说了,既然杜飞狐使邪术害人无功,多半遭了反噬。他的失踪,或许真得是回不来了。”
听李秋这样说。
王国忠顿时信服了几分,亲见了制服了杀人木偶,在这方面,李秋已成了他心目中的权威人士。即使李秋没有这本事,她身边的五月姑娘还能不懂?
嗯。
想起外甥女大难不死,乃是有福之人。现在又有得力的亲戚派来了人手进行护卫,这其中牵扯的,或许不小。只不过,过去年节,也没听姐姐提起过啊?
思及李家祖上既然随手就有发财的秘方,说不定背后也是什么隐藏的玄异之家,自家姐姐嫁过去,没被告知真相也不稀奇。
这般在心中圆上一阵后,感觉自己发现了一点什么的王国忠,叹了一口气,又去督促人手干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