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飞舞一样的侏儒不同,为了捆住这只力能生撕活人的红皮大鬼,孙大山出了一身冷汗。即使五月姑娘按得结实,但爪子到底不比双手灵活。稍有疏忽,被这红皮大鬼弄上一下,就得躺上月余。
里里外外,捆了三层,将这红皮大鬼捆成了粽子之后,孙大山才安心起来。
只要这大鬼不能为恶,等到明日午时,一把火送这两鬼东西滚回地狱,一切就清静了。
两头恶鬼被捆结实了,仍然在那挣扎,但因为手足都被限制了,能活动的地方有限。考虑到这东西放上一晚,说不定还会有点意外,孙大山决定亲自守上一夜。
当然,五月姑娘守起来,一定更保险,但她也是半个东家,自己一个佃户,哪有能使唤她的道理。
只是一个人守着。
毕竟不保险,他和李秋说了一声后,先让那番女打扫了一下血迹,以免露了情况后,又回家去喊来了一个邻居和他大儿子。
邻居并不知道这被捆得是恶鬼,只当是孙大叔巡逻时,抓到了什么贼人。
一听孙大山要挖坑,将贼人活埋了,他顿时有些支吾。“孙叔,这不好吧,虽然打死两个小贼也是法不责众。但咱们若是偷偷埋了,日后家人找过来,谁能说得清?若是一口咬了咱们杀人劫财,咱们一身是理,也说不清啊。”
孙大山见黄家大郎这样推脱,有点不悦。“娃子心眼不少,放心,这一切不干你事,你要实在不放心,就留个脑袋露在外面好了。”
一听只埋半个身体。
黄家大郎心中的抵触顿时少了很多,他没埋过人,不知道头露外面,一样能憋死人。只当有个鼻孔喘气,是给两个贼人一点教训呢。
黄家大郎和孙家大郎一同去挖起了坑。
门前的地质在来回踩踏中,已足够硬实,但二人都是年轻力盛之人,小半个时辰后,一身汗水的两人,就挖出了足以把两个都竖着埋进去的坑洞。三人用绳索套了,扯着红皮大鬼,将它先埋好,只留了一个脑袋在外。
头上套了袋子的红皮大鬼,中途也不叫骂,还在挣扎个不停,黄家大郎不疑有它,还踢了几脚,但捆得太紧了,什么也没踢到。
一直被两人埋到了脖子,这红皮大鬼的动静才了起来。
侏儒小鬼就简单多了。
考虑到侏儒小鬼身上伤得重,血臭味极众,加上休量较轻。孙大山自己拿了,将它种在地中,同样只留了一个脑袋,一样用布罩了。
待埋完了这两个死鬼之后,孙大山让两人先回去休息。
克里斯季娜煮了些稀饭,又拿了几个煮熟的鸡子,和一小碗酱菜,送到了孙大山面前。对于这一个敢于斩杀恶鬼的龙图军勇士,亲眼所见的克里斯季娜心中充满了敬畏。
“活动了一番,确实有点饿了。厨房还有馒头吗,再给俺拿几个。对了,东家那里自产的香肠,若是有,也给俺切半斤,没东西吃着,这样守到天明,说不定中途就睡着了。”
克里斯季娜听着这勇士的要求,不敢推辞。“主人和五月小姐,吃腻了腊肠,嫌放上一两天就不够新鲜,已不让国忠老爷再送了。不过,厨房中还有一只放凉了的卤鸡,对了,还有一瓮烧菜用的黄酒,我给您热好送来?”
唉,没趁机吃上有名的腊肠,有点可惜了。不过听到有鸡有酒,孙大山吃了一只白煮的鸡子后,咽了咽口水。“也好,再打一葫芦热水。”
“看看家中还有什么能吃的,不要吝啬,他今天没少出力。等明日舅舅过来了,再设宴请他。”
嘱咐了克里斯季娜尽快将东西送去后,李秋和五月,闭上了房门。
克里斯季娜将一葫芦热水,和回锅热了一回的卤鸡,黄酒等吃食送给了守在两只死神卫士那里的孙大山。两头死神卫士被五花大绑地捆好后,又被埋到只剩一个脑袋,仍在发出着动静。
听起来有些吓人。
不敢看向它们的克里斯季娜将东西放好后,就在夜色中,有些不安。孙大山见了,也不多留。“东家的大门被这鬼玩意踹坏了,今晚是没工夫修了,你们回去休息时,记得把房门顶了。”
克里斯季娜微微一礼后,匆匆离开了这个令人害怕地方。
胆小的番女一走,孙大山就拿起了卤鸡,撕了起来。刚咬了小半口,孙大山又叹息了一声,又把这肥美的鸡腿留了下来。家中两个蠢儿子,一人一只,倒是正好。
品了一口黄酒,就着鸡肉,孙大山满足地回味着酒的叶道。自打浑家没了后,养着两个傻儿子的他,不遇上人情宴人,还真没机会喝上几回,但又有谁乐于宴一个穷鬼呢?
过上一会品上一口的孙大山,看了看天色,感觉自己喝得有点快,这酒可能支撑不到天亮。
一个人喝闷酒,确实不太行。
为了避免喝醉误事,他把剩下的黄酒分出了一半,倒进了水葫芦中,这样一掺,一盏变三盏,五盏,更经得住喝了,也不醉人了。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早,带了物资过来的王国忠,听了昨夜的险事,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番人还能使此鬼神之术?他们拜得哪路阎大王?竟然能乱阴阳?”
谁知道他们拜得哪个毛神,李秋对王国忠摇了摇头。“舅舅,昨夜仗了孙大山的勇力,才抵御了这两番鬼,回头你设宴感谢一下他,再多带点米面和肉食,结实耐用的布也扯上一匹。他既然有此勇力,日后的盗匪,自然不敢侵扰咱们龙门。”
“他真有这本事?”王国忠听得半信半疑,孙大山是他身边的熟人,尽管不算太熟,但也是只隔了数里的村邻。身边老实巴交的男人居然能有这能耐,实在出乎预料。
“亲眼所见,还能有假?”
王国忠不再质疑此事,真得假不了,假得真不了,哪日喝上几盏,趁酒兴请让他露一手,自然就知道了深浅。
“这我记下了,只是那两只番人,当真要烧了?走漏了消息,被人诬告一个暗害人命,少不了会吃官司。”
不烧留下来,可不好控制。小的那只废物侏儒不说了,这只红皮大鬼力量惊人,真记着诅咒上门杀来,除了五月外,在场的人,全都得被它一一杀死。
以衙门的怠惰,真让这大鬼跑了,想让他们派人拼命去抓,打死也别想。“这事也没几人知道,孙大山那里,番人是他杀的,他自然不会去告。另几家舅舅你等会也全请了,等烧光了,就说这两小贼被放了不就好了。本地又不会有苦主上门寻人,他们也不会怀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