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拢了五六户人后,龙门的人烟不再那么荒凉。
作为村落,虽然仍是最小的规模,但三人成众,这五六户聚在一起,自然也是个众了。最早来到的孙大山一家,占的是最方便的土地。
来得比较晚的李百威一家,占的也不差,毕竟,这里未被认种的土地,更有很多很多。“这么多的地,全种起来,不出几年,东家就能追上张员外了。”
李百威见了同样托老带少的张五郎家,各自述了情况后,顿时感觉自己的选择并不差。“他们要是没些手段,怎么敢下重本插手这里?要我说,日后这地价还得涨,咱们趁早占了,也是个不错的机会。”
张五郎家能出力的男丁多一点,一口气包了四十亩。而李百威家中能出力的男丁少了一点,就包了三十亩。如此一来,李秋这里的土地,有一半,都有人手打理了。
选了一个黄道吉日。
李秋也正式搬了进来,原来家中的一切用具,都分给了邻居,也省得再搬来搬去。
至于这里,既然是新家,当然要用全套崭新之物了。新家新气象,舅舅王国忠和王氏,包了五百钱的红包,作用作乔迁之喜,听过了此事的王国祥一样也包了五百钱前来祝贺。
除了他们之外,搬到了这里的五户佃户,也聚在了一起,每一户奉了三十钱的礼钱。余者,就没邀请什么人了。
为了招待给了礼金的众人,李秋请孙大山和李百威他们,宰杀了一头一百多斤的小猪。
两个人按住,孙大山拿着磨利的尖刀,一刀下去,干净利落得王国祥直叫好。他杀了几个月,有时还失手呢。猪血,猪肉,猪排,猪油,猪肠等物,由各家的女主人上阵,清洗干净后,加了香料,炖了一大锅,分与众人吃食。
每天杀猪的王国祥,在那吃着猪耳朵,喝着老酒。
而几家人的孩子,却在那咬着肥肉,狼吞虎咽起来。连盛饭的妇人,也是食欲满满。满满一大碗肉食,配点翻炒的小青菜,还有酒供应,一家人全出动,还能吃赚了。
一想到这里,这几户人家的胃口更香了。
李秋并没有参与,和五月一起,二人在室内摆了一个小桌。几样点心,被克里斯季娜摆好,放在了一起。
院子中,拼酒已进入了白热化。
“来,再干一个。”王国忠高喊了一句,王国祥,李百威,孙大山等人,聚在那里,共同吃起了偏宜的老酒。
众人都是附近村落的,扯上几家,彼此之间就能扯一点关系。加上互相之间,都有所认识。喝起酒来,一会之后,就没了克制。嗜酒如狂的几个男人,菜肉没吃多少,却把两坛用来腌菜的老酒全喝光了。
没人去劝他们少喝,那会显得不礼貌。不过本地的酒水度数不高,加上几人也是健康的青壮年,多喝一些也没大事。
脚步都不稳的王国忠,一头扎进了马棚中,倒在干草上就呼呼大睡。别的几个男人也没好多少,不过他们家近,摇摇晃晃的,在媳妇的搀扶下,各自回了家。
王氏摇了摇头,先让醉得没那么狠的王国祥去喝点茶水,醒一醒酒,回头好驾个车子,把王国忠拉走。
王国祥也是舌头都喝大了,但他年轻一些,解酒的更快一些。吐了一回后,人已清醒了不少。“嫂子,这奶人怎么长得这么怪?那眼孔都跟老虎一样,盯人时,都带着杀气。”
杀气?
王氏看了看低眉顺眼的奶人奴婢,这外邦之人长得确实稀奇了一点,不类本地人顺眼,但要说杀气,她能杀鸡吗?“是你喝大了,再多喝点浓茶醒一醒,就去驾车。”
待一行人都陆续走光。
克里斯季娜才带着自己的两个妹妹出来收拾一切,她手脚伶俐,很快就将一片狼藉的院子收拾到了最初的模样。有人干了这些杂活,李秋就不再动手。
和五月一同,将房间收拾了后。李秋推开了仍然崭新的窗户,这里的视野不错。远远的就能看到墙外的枝丫,那是地势更高的地方植下的果木。
枝头上方,稀疏地挂着一些仍然青涩的果实,看上去很是诱人。
要不了太久。
这些仍然青涩的果实,就会转变为可食用的新鲜水果。吃不完的,还能分与众人,再用糖渍了,留待冬日再吃。
作为使女,克里斯季娜每天起得都很早,李秋一醒来,就见到她在忙碌,可以说,在李秋的眼皮子底下,轻易没有见到她在休息的时间。
打扫卫生,侍弄蔬菜,喂养羊群,做饭,缝补,洗刷。这般不需要指使的勤劳,博得了李秋不少信任。李秋已不再怀疑她出现在这里,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了。
一盘微黄的甜杏,被摆在了桌前。
五月兴致勃勃地品尝着自己选中的果树,结出的甜美果子。“还有一点酸,但吃起来却不影响,你也尝一尝。”
李秋接过,轻轻一咬,一口酸意,直冲口腔,连牙都有些发酸了。这种程度,可不是不影响吧?五月发现了李秋的迟疑,见李秋终始不再下口。
“瞧你的样子,是不信我?呃,拿来这尝尝。”
接过李秋啃了一口的杏子轻咬一口,五月呸地一下,全吐了出来。“这颗果子好坏!明明这么难吃,还长成好吃的样子。来,你再尝尝我这一颗,这一颗保准很甜。”
李秋再度鼓起勇气试了试,确实如五月所言,并不是每一颗都埋了雷。“最近看你吃的东西变少了,是吃不惯克里斯季娜的手艺吗?”
克里斯季娜的厨艺并不出色,除了会做点心外,她的中式菜肴水平,十分普通。但她每天都从早忙到晚,李秋也不好再强求她化身大厨,真有那本事,也做不来这里的琐碎活了。
“是有一点点。”
“还是我先给你做吧,等过段时间情况变好了,就再请一个手艺好的。”远处的正在打扫的克里斯季娜对于二人的谈话,无动于衷,也不知道听没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