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初升。
已经绽放出浅浅嫩芽的老树枝头，停着三两只栖息的飞鸟，李秋笼统地望了过去，却是几只寻常的麻雀。
未曾打算上前惊扰它们的李秋，放轻了脚步。“最近诡事太平了不少，但北寇又在犯边了，连舅舅都差点被征走。”
人类的厮杀么？对这并不感兴趣的五月，也学着李秋放轻了脚步。“明邦乃上国，兵势强盛，必能安稳渡过此难。”
李秋也不是在担心会打到自己这里，只是兵势一起，国内税赋就有可能增加，那样殷实的家庭就会减少，若是没人消费了，各种生意就难以维持，乱象一起，想要再平复，又要好多年了。
“算算时日，也有十多年太平了，只是这等大事，咱们也急不了，小心点，屋子中有点暗。”借着门窗中映入的月光，李秋点起了一盏油灯。又用八角纸笼套好，以防风吹变化，影响视线。
有点饿了。
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五月坐在了灯旁，等待着越来越可口的食物被盛上来。用笋、腊肉、鲜猪肉等物，以小火焖煮的汤羹，在足够长的等待中，被烧到了汤白汁浓。
轻尝一口，笋香肉嫩，口味咸鲜。
除了这一份用小火炖了许久，已至误了平日饭食的腌笃鲜外，还有两碗细如银钱的汤面。配上刚刚出门现采的小葱，蒌蒿，切成粉末撒上，青白二色，极为宜人。
李秋自己尝了，也感觉自己的厨艺进步很大。五月吃东西喜欢新鲜精致，色香俱全，李秋自己，也比她不遑多让。这样一来，为了满足二人的需求，李秋每天都要拿出一些时间钻研此道，如此一来，手艺自然越发纯熟。
二人还没吃光。
看见了灯光亮起的红叶也从家中跑了过来。和李秋已经开始不太重视腊肠的生意不一样，红叶对商道却是很是喜欢，经过最近一段时间的锻炼，已颇有心得。
虽然算不上李秋二号，但熟练掌握一些流程，已然没有问题。
李秋将锅中的腌笃鲜盛了一碗递给红叶，面只算了二人的量，却是没有了，不过这个时间，她也应该吃过一些东西了。
红叶嗅着碗中的香气，口水微动，尝上一口，表姐的手艺，更是比妈妈做得还要美味。“表姐，生意还是这么好，你非得去种地，种地能有什么好玩的？我自懂事起，跟着爹妈去拔草，剔掉多余的种苗，就是做到太阳升起了，汗流浃背也不能休息，那种辛苦，哪有在店中做事轻松？”
李秋并未完全放下腊肠的生意，只是做法，不再如初时那样激进，老想着不顾一切先扩大规模。现在的程度已然进入了别人眼中，再旺起来数分，说不定难看的纠纷就要来了。
而李秋只要去做，在丰饶之能的护持下，继续壮大的可能，还是很大的。“咦，你是自己去种地，我是雇人去种地，两者的辛苦度，怎么能混为一谈？”
红叶并没有继续劝下去，无论见识还是智慧，表姐都胜过自己太多，既然她坚持，想必有什么是自己所不知道的因素在，嗯，等有空了，就去看看表姐的地种成什么样了。
“好吃到要吃撑了，五月，你好像更好看了？”
红叶有点说不清多出了什么。
但比初时所见，正在飞速成长蜕变的青春少女，无疑是越发出众，就算什么也不做，也能吸引目光。不像自己，整天好吃好喝的，倒好像没什么改变一样。
五月正在品尝汤汁，被红叶这样猛然一夸，人差点呛了起来。“是你的错觉吧，我倒是觉得你变出众了不少。”
红叶又仔细瞧了瞧，见五月小脸，冷静如常，不像是在说什么怪话。“大概是你不爱照镜子打扮，没留意吧。但你天天跟着表姐出门，难道别人见了，都没夸你漂亮吗？”
见红叶在那议论颜值问题，感觉一会还会扯上自己的李秋，打断了她。“你这小丫头都知道臭美了？嗯，小红叶的颜色，确实变好了不少，这个小脸蛋揪上去，又弹又滑，手感好了很多啊。”
见李秋做势，红叶怪叫一声，躲到了五月身后。五月默默地移开了自己，不过李秋并未继续追过去，闹急了她，被反杀了就不好了。
红叶并没有停留太久。
太晚了，会耽误家中关门睡觉。
等她离开了，李秋收拾好家中的炊具，又用温水，泡了泡脚。和最初的体虚不同，现在的李秋，每日步行好多里，已不感觉吃力了。
“等新房子建好，咱们就搬走吧，这里还是有点狭窄了。”五月对于去哪，并无意见，她先把水倒了。同样挽起裤脚，露出足够精致的小脚丫，放在水中，轻轻嬉戏。
“这种事你做主就好。”
灯熄却有月明。
皎洁的月色，透过窗户，映得室内一片霜明。李秋看向了睡在一旁的五月，借着些许月光，李秋能看清她恬静的睡颜。
“有心事么？”睁开了眼睛的五月，瞧着迟迟未睡熟的李秋，有些疑惑。
李秋斟酌了一下心中的想法，继续看向了醒过来的五月。“我只是想着，以你的本事，更大更好的地方也能去得，一直和我窝在这种穷乡僻壤，是不是有点浪费才能了。”
五月坐了起来，春日的微寒，并不能让披着亵|衣的她感到多冷。
“为什么会这么觉得？保护你的安全，难道不是最重要的事么？贩夫走卒，逐利而行，农夫惜时，劳禄终生。读书之人，竭智尽思，为求一报。世人多如此奔波，空耗性命，不代表我们也要如此。做自己想做的事，才是属于自己的生活。”
做想做的事么？
哪有这么轻易，看着五月小小的胸脯在那起伏，似是因为自己的提议而有些激动，李秋忙放弃了再论这些无趣的琐事。“快睡下吧，天仍有些凉，不要冻到了身体。”
有些温热的柔软身体，轻轻的贴近了李秋，五月小声地在说着什么。“冻不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