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渊基地, 控制中心。
“组长,辰刻和路嘲风的定位都找到了。”一名引导者站起身,向韩祝行汇报。
韩祝行急忙走到他使用的屏幕前:“那宁九燃和林珰珰呢?一点信号都没有吗?”
引导者摇头。
韩祝行的心持续下坠, 生渊突然力量衰弱, 很有可能是有人入侵破坏了生渊能量,进入考核幻境的人几乎没有自保能力, 万一遇上潜入者,肯定凶多吉少。
“韩组长, 能不能把我再送进生渊?我要去找她们。”姜滚晁坐立不安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忍不住起身道。
“现在不能进去也进不去!生渊力量衰弱, 里面一片混乱,除非它恢复正常,否则我们无法打开生渊之门。而且你现在进去肯定也找不到她们。”韩祝行愁得眉毛拧作一团, “现在唯一的可能,就是她们能自己出来。”
“组长,我们上报的生渊异变,主司回复了。”一名引导者从外面跑进来, “主司要求生渊基地十二引导组维护好生渊秩序, 禁止任何人入内。弑神者大人已经抵达死渊修复封印,最近的厄莱克尔家族和梵塞卓斯家族派出的提灯人也已在死渊入口严阵以待,格利烬坦和帕拉帝安的提灯人都在路上了。”
“弑神者大人来了?”一直站在旁边观察情况的赫晟焕闻言,转身对跟着自己的侍从说,“你们留在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配合, 随时给我传递信息,我要去死渊。”
说完,他立刻就离开了控制中心。
韩祝行回到全息大屏前, 紧紧盯着混乱一片的生渊景象,在心中默默祈祷。
弑神者大人来了,一切就有转机。
希望她们能运气好一点,在生渊恢复之前,不要和潜入者撞上。
可惜,要是祈祷好运气有用,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那么多倒霉蛋了。
宁九燃此刻要是醒着,高低要给这尽出倒霉题的命运翻个白眼,这么大的生渊,好死不死地就把她们送到了潜入者的面前。
然而她是昏迷着的,更倒霉但没脾气的林珰珰背着她,一脚深一脚浅地走在丛林泥泞的路上,被二十几个潜入者围在中间,脑子里只剩下该怎么脱险这一个念头,连骂命运的想法都没工夫冒出来。
林珰珰当时把宁九燃背起来沿走了没几步,就撞上了这群潜入者,完全避无可避。
唯一不那么倒霉的,可能就是这群潜入者不知做了什么事,消耗了大量的神力,担心自己走不出这生渊,而林珰珰的陵鱼珍珠刚好可以帮他们补充神力,所以他们就没杀林珰珰,把她当成移动血包带在身边。
林珰珰为了保住自己和宁九燃,非常配合地给了他们每个人愈疗珍珠,但在靠近他们的时候,两股特殊的气息让她惊骇得心跳一滞,几乎控制不住表情。
他们当中有一半是血厄神格者,另一半的人身上则有黑雾气息。
这是厄莱克尔家族的人和伪神教徒!
他们为什么会在一起?潜入生渊又是什么目的?
她们的定位镯失去联系,是不是与他们有关?
林珰珰的心跳变得又快又乱,背上的宁九燃依旧没有任何意识,她不知道宁九燃什么时候会醒来,可在那之前,她一定要保护好九燃姐姐。
她一定要带着九燃姐姐出去!
“能不能走快点!”其中一个穿着黑袍的血厄神格者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
林珰珰背着宁九燃本就有些吃力,走了这么远体力也快将近耗尽,这样一推,直接摔倒在地上。背上的宁九燃无意识地滚落,头在将要磕上路旁石头的一瞬,林珰珰用力伸来的手挡在了头和石棱之间,托住了宁九燃的头,而她的手却被磕出了血。
林珰珰顾不得疼,翻身爬过去把宁九燃护在怀里。
“我看,我们留这个陵鱼就行了,带回去家主说不定还有奖赏,背上那个留着也是隐患,不如趁早除掉!”那位血厄神格者看了眼其他人,见无人反对,手中生出血色荆棘,直刺宁九燃。
“不要!”林珰珰立刻转动身体,将宁九燃护在身后,自己迎上了逼近的荆棘。
荆棘停在她身前。
“啧,还没打算杀你,别碍事!”另一个穿着黑袍的人手中红线一动,直接将林珰珰缠住,用力往旁边一掷。
林珰珰完全不是他们的对手,被重重砸到了旁边的树桩上,脊椎连带着肋骨瞬间痛得发麻,眼前一阵晕晃。红线将她死死捆在树桩上,勒的手臂和腰间都渗出了血,动弹不得。
模糊的视线里,宁九燃闭着眼睛倒在地上,而那个血厄神格的人又慢慢聚起了血色荆棘。
不行,不可以……
林珰珰用力地挣扎着,红线嵌入血肉,鲜血溢出。
她眉心的金色神纹亮了起来。
耳旁忽然响起奇怪的声音,一切好像被定格住了。
你还要继续逃避下去吗?继续做林珰珰,做一个普通的陵鱼?
没有权力相争,没有欺骗利用,你就能幸福吗?
就能留住……真心对待你的人吗?
这是,我的考验吗?
林珰珰的目光凝滞,手却微微有些颤抖,手心慢慢浮出一个蓝色的陵鱼纹印。
那是她的祖母——梵塞卓斯家主,在她手上留下的藏息印。
这个纹印隐藏了她的血脉,将她3S级的圣陵鱼神格伪装成2S级的陵鱼神格,压制她已经突破五重神相的修为,让她从梵塞卓斯的少主,变成了一个普通的特能人林珰珰。
在离开梵塞卓斯之前,祖母对她说:“作为梵塞卓斯的家主,我只能以梵塞卓斯为先,逼你修习,逼你成为少主,逼你联姻。但是现在,作为你的祖母,我放你离开,藏息印能带给你全新的身份,你可以摆脱这一切,试着去找找你想要的幸福。”
那时,她看着手心的藏息印,问道:“家主,条件呢?”
祖母看了她许久才说:“如果你有一天,亲手冲破了藏息印,你就必须要回来,承担起属于你的责任。”
“你会明白,你想摆脱的家族血脉与权柄,恰恰能守护你所追求的幸福。到那个时候,你就得做回梵塞卓斯的少主,凛珏。”
蓝色纹印不断变深,林珰珰的虹膜瞬间变成海蓝色。
家主,我依然讨厌那一切,依然不想做所谓的少主。
但是,我有我要守护的人,找到了我要的幸福,我就不能再逃避了。
“啊!!!”
藏息印发出骤光,猛然消散,下一秒,一股强大的神力爆发而出,挣断捆缚的红线,周围的潜行者被冲击得连退数步,靠得最近的那几个当场吐出了血。
象征着生命与希望的圣陵鱼神力流泻而出,方圆百里枯死的植被树木纷纷焕发了生机。
“什……什么情况?”
站在最前面的几个潜入者放下手,却看见刚刚那个被绑在树上的陵鱼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她的模样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同,就是虹膜的颜色和脸上的神纹似乎发生了些变化,鳞片的边缘流动着金光。
但周身的气息和压迫感却已经截然不同,一点也看不到那副胆怯软弱的模样。
林珰珰缓缓抬眼:“你们,怎么敢杀她?”
潜入者们互相对视了一下,其中一人最先开口:“怕什么?再强也不过是个陵鱼,一个辅助神格,我们还能打不过了?上啊!”
说着,他手中神力聚拢,快步就要杀向林珰珰。
林珰珰只是看着他,额前的亚麻色碎发被风吹开,露出的眼睛透着寒意。她伸出手,手心浮现一颗白色的珍珠,而下一秒,珍珠瞬间变黑。
几乎是同一瞬间,冲上来的那人就像石化了一般定在林珰珰面前。
“陵鱼确实只是辅助神格,可我是圣陵鱼。”林珰珰扫了眼正准备动手的潜入者们,语调冷然,“既然接受了我的神力赐福,你们的命,自然也是我的!”
“我要你们死,你们就得死!”
她面无表情地捏碎手中的黑色珍珠,面前的人瞬间就像那颗珠子一样炸开破碎,随后化成血雾,落入泥土。
死亡赤裸裸地摆在面前,剩下的潜入者们终于感到了恐惧,几乎是立刻转身就要逃跑。
可是已经晚了。
林珰珰伸出双手,微微托开,就像地狱里的修罗判官,每只手的手心都浮着十几颗黑色珍珠。
她的眼角沾着血点,平时温润柔软的声音此刻却令人浑身发毛:“你们不会以为,要杀九燃姐姐,还能活着离开吧?”
血雾四起,散于丛林。
宁九燃睁开眼睛的时候,感觉自己做了一场很颠簸的梦,好像有人背着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
脑海里闪过岩浆火焰,闪过那个奇怪的声音说的话,闪过那些令人疑惑的问题。
对了,神考。
她的身体已经被修复了,现在要去查司道的死因。
“燃姐,你醒了。”第一个进入视线的依旧是路嘲风的脸。
宁九燃坐起身:“我怎么每次醒来,第一眼看到的都是你啊?”
路嘲风一本正经地说:“是因为我特别关心你啊,燃姐。”
宁九燃打量了下房间:“这是哪里?我已经从生渊出来了?我是怎么出来的?”
路嘲风:“这是生渊基地的医疗区。燃姐,生渊出事了,好像是有人入侵,生渊能量变弱,把我们几个都冲散了。我和姜哥他们考核没结束,被基地的人找到带出来了。你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昏迷,还是铃铛妹妹把你背出来的。”
“珰珰?”宁九燃回忆了下,她好像确实迷迷糊糊有听见珰珰喊自己的名字。
可是,珰珰她一个人,是怎么在信号消散的情况下,把她从险象环生的生渊里带出来的?
“珰珰人呢?她没事吧?”
“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事。”路嘲风迟疑了下,说,“珰珰背你出来的时候,看着除了虚脱也没受什么伤,但是她表情不太对,身上还都是血。她确定你没事之后就走了,说是有事情要处理,我问她她也不说。”
“我知道了。”宁九燃感觉脑子有些乱,“辰刻他们呢?”
“他和姜哥去死渊口了,生渊力量削弱,导致死渊力量大涨,好像要突破前任弑神者司道留下的封印,这附近能动的提灯人都去了。”路嘲风叹了口气,“死渊若是破了,联邦怕是有大难,只希望弑神者大人能成功修复好封印吧。”
宁九燃抬眼:“弑神者也来了?”
路嘲风点头:“嗯,听说那个封印只有超3S级神格的力量才能修复,也就是说只有弑神者才能做到。”
咚……咚咚。
“有人敲门,我去看一下。”路嘲风走去打开门,见到来人有些意外,“您是……苍长老?您怎么来了?”
苍尽辰长老?
宁九燃从床上下来,走到门口。
苍尽辰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说:“我想和宁队长单独说两句话,方便吗?”
路嘲风看了眼宁九燃,很配合地出去然后关上门。
宁九燃有些困惑:“苍长老,找我有什么事吗?”
苍尽辰的神色瞬间变得焦虑,语气急切:“弑神者可能出事了,你能救救他吗?”
宁九燃不解其意,但心中一惊:“什么意思?”
苍尽辰神情复杂,犹豫了几秒,仿佛下定决心一般开口:“这件事只有我和应决身边的何风霜知道,应决体内有大量的黑雾,一直被他的神力压制着。平时他状态正常进入死渊是不会有问题的,但他现在身上的反噬依然严重,神力才恢复了八成,进入死渊极有可能压不住黑雾,被黑雾彻底吞噬!”
“我只是个研究理论的长老,没有什么调动人的权力,没法帮他。我也不能告诉别人这件事,怕害了应决。我之前看平海隧道案的卷宗,上面说你几乎不受黑雾影响,应决之前那么拼命救你,我想你们的关系应该很好,只能找你来帮忙了。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带他出来,救救他?”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