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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伴身珠

第二卷

“等一等!”

一道声嘶力竭的声音自挑战台的另一边响起, 引得众人又循着声音的方向忘了过去。

说话的人正是方才最先揭露涂山媞妖族身份的那个南家长老。

那南家长老本在言不隅被扶下台时便忙带着言不隅下去疗伤了,却不知为何又在此刻涂山媞即将被关押之时站出来。

“等一等,老夫还有要事禀报!”

王擎天见状, 面色微微沉了沉,却还是抬手示意押送的王家弟子们停下了脚步:“这位长老,不知你还有何事?”

“若是同涂山妖族一事无关的话,可以容后再——”

“老夫要状告那涂山妖孽!”

那南家长老满脸愤慨之色, 抬手指向涂山媞, 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她一个妖孽, 竟……竟敢妄图盗我人族剑骨!”

涂山媞望着同自己隔了几乎大半个挑战台的南家长老, 那一张老脸上满是不似作伪的愤怒,她忽地就想笑了。

她如此想,便如此做了。

涂山媞忽然觉得疲惫,这场在人族的闹剧, 让她有些犯了。

南家长老看到涂山媞脸上的讥笑, 厉声道:“果真是妖孽,恬不知耻, 竟还笑得出来!”

说完, 那长老转身,向着观礼台的方向大声道:“诸位掌门真人, 我要状告那妖孽盗我人族剑骨!”

王擎天的眉毛挑了挑,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景虚真人的方向,朗声道:“你所说可是方才引发异象的天生剑骨?那剑骨不是在贵宗言不隅言小友的身上吗?何来盗骨一说?”

南家长老冷笑一声, 大声道:“家主所言极是,剑骨乃天生,纵使那妖孽想尽办法,自然也是盗不走的!但——”

“那妖孽分明就是对剑骨心怀不轨!”

“哦?”王擎天若有所思, 紧接着问道:“长老何出此言?”

“诸位真人有所不知,”南家长老拱了拱手:“我宗的阿隅自出生时,便手握着一枚伴身珠。”

“那珠子看起来无甚特别之处,起初我们也只觉得新奇,却不知那伴身珠有何神通。”

“直至后来阿隅展现出了在剑道上的特别天赋,这才请了族中的长辈探了探那枚伴身珠。”

那长老说到此处,下颌微扬,长袖往身后一甩,傲然道:“这才知道,那伴生珠,正是天生剑骨之人才有的!”

“而那伴身珠跟随主人一同长大,一同修炼,如此日积月累之下,珠中便自然蕴藏了一部分剑骨的神通与气息。虽不及真正的剑骨之力,却也足以引动剑壁共鸣、引发剑道异象。”

他说到这里,目光憎恶地缓缓转向涂山媞的方向,声音沉了下来:“然而,就在数月前,阿隅竟忽然发现他的伴身珠不见了。”

“阿隅年纪尚小,突逢此事,怕家中长辈责罚,自是不敢声张,只得暗暗私下寻找。可那珠子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翻遍了整个南家也寻不见踪迹。”

“当时我们得知此事后,也只当是阿隅贪玩弄丢了,虽觉可惜,却也没有深究。毕竟珠子再珍贵,也比不上人要紧。”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拔高:“直到今日——!”

他猛地抬手指向涂山媞,声音尖锐:“直到今日,直到方才,阿隅引发万法剑壁异象后意外觉醒剑骨,这才感应到了那枚伴身珠的气息!”

“那枚伴身珠,此时就在那妖孽身上!”

南家长老冷笑一声:“方才听闻归一宗的小友们提及那妖孽曾在宗门内引发异象,如今想来,一切都对上了!”

“这才是她为何能以区区妖孽之躯,引动我人族万剑共鸣异象的真相!”

南家长老说到此处,竟双膝跪地,朝着观礼台的方向拱手深深一礼,语气沉痛:

“阿隅那孩子,是老夫看着长大的,自小便聪慧懂事,即便是身负剑骨这等神物,亦从不声张,不骄不躁,只知日夜埋头苦练剑术……”

说到此处,那长老声音哽咽了一声:“正是这孩子太过纯善正直,才被那妖女钻了空子!”

“老夫斗胆——”南家长老的声音变得决绝:“斗胆今日当着众位真人的面,为阿隅求一份公道,恳请诸位真人,定要严惩那妖孽!”

王擎天挥了挥手,示意南家长老起身,正色道:“不知长老希望如何处置此事?”

南家长老闻言,起身恨恨地看向涂山媞,高声道:“既然偷了他人宝物,自当物归原主!”

“妖女,先将我阿隅的伴身珠还来!”

涂山媞耷拉着眉眼,望着眼前的这场闹剧,只觉得无聊。

她懒懒地开口:“什么珠子?我不记得了。”

“不过我倒是有点好奇,”涂山媞的声音慢吞吞地响起:“一颗珠子就能让你们人族的什么天生剑骨失去所有依仗,被我这个,妖女——打成那副模样?”

耷拉着的眉眼挑了挑,露出了一抹轻慢之极的笑:“你们的天生剑骨,未免也太没用了些。”

“你!”南家长老被气的手指哆哆嗦嗦,一时间说不出话,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我什么我,”涂山媞歪了歪头,拉长了音调:“我不知道你们说的什么珠子,别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

话音未落,看台上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被符箓反噬,满脸纹路昏迷不醒的言不隅,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他的手微微抬起,指尖颤抖着指向涂山媞的方向。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涂山媞腰间的干坤袋,苍白的嘴唇微微翕动,呢喃不已,却不知在说什么。

涂山媞见状,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蹙——而下一瞬,她腰间的干坤袋猛地一震,像是有什么东西想要挣脱出!

她双手被缚,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见一道青光已挣脱了袋口的束缚,破空而出!

看台上众人的眼睛都蓦地睁大了——一枚青色的玉珠悬浮在半空中,通体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像是有意识一般,正以极缓慢的速度,向看台之上言不隅的方向飘去。

涂山媞望着那枚玉珠,终于想起来了。

那枚珠子是那日在归一宗,言不隅同自己比试之时,当作一千灵石的抵押之物。

那日之后,那颗珠子便被她扔进了干坤袋中,再没想起来,去没想到如今竟以这样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看台上的众人不明所以,只看到言不隅真的从涂山媞身上召唤出了一枚珠子,望着涂山媞的目光又有了些变化。

归一宗的剑修们更是如此。他们目光复杂地望着台上的少女,心中都有同样的疑问,难道涂山媞曾展露出的那些令他们为知叹服的剑道天赋,亦是……偷来的?

一时间,满场目光都在那颗珠子与涂山媞之间来回转,而南家长老此刻挺直了腰板,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诸位都看到了吧!伴身珠被她带在身上数月——妖女,这回你还有何话可说?”

涂山媞没有理会南家长老,她静静地看着面前还在不停地向言不隅方向漂浮的玉珠,忽地一笑。

下一刻,涂山媞微微抬起已经被缚住的双手——

那珠子便好似被一股强力所吸引一般,一瞬间便回到了涂山媞的手中!

那南家长老见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指着涂山媞破口大骂:

“妖孽!”

“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强抢!”

“我告诉你,便是你强抢回去,不该你的,便永远都不属于你!”

涂山媞定定地看着那南家长老,而后忽地一笑,轻声道:“是么?”

话音刚落,还不等南家长老开口,便见她将本在指尖把玩的玉珠扔到了地上,轻轻抬脚,狠狠地踩在了那颗玉珠之上!

“咔嚓。”

随着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众人只看到那只颇为精巧的绣鞋狠狠在那已经碎裂的玉珠上碾了又碾——

“噗——”

本低声呢喃的言不隅随之一口鲜血喷出!

南家长老望着这一幕,嘴唇颤抖,张了又张,却始终没法出声音。

“哎?”涂山媞抬起脚,故作惊讶地望向地面:“你不是说这是什么天生剑骨的伴身珠吗?怎的如此脆弱,我方才不小心轻轻一踩便碎了。”

“你……你……”那南家长老哆哆嗦嗦地指着涂山媞说不出话,抬眼看向观礼台,向寻求台上的帮助,却无意间扫到了看台之上的修士们个个神色古怪,那模样……竟完全没有伴身珠被这妖女毁掉的愤怒!

“这……这伴身珠是真的吗?也太脆弱了吧……”

“我可没听说过天生剑骨自生来便有伴身珠,况且若真是天生剑骨的伴身珠,怎可如此轻易便碎了?难不成那涂山媞还有通天本事不成?”

“可方才南溟宗那个言不隅,却是是从涂山媞的干坤袋中召唤出的那枚珠子,这又如何解释?”

观礼台上的几位真人亦是神色各异。

南粼面色阴沉地望向台下,一言未发;王擎天余光频频扫向南粼,却因始终未得到对方的示意而沉默不语。

景虚真人在此刻再次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先将涂山媞带下去吧,有任何事都等大比结束后再议。”

景虚真人望着台中孤身面对千夫所指却依旧昂着下巴面露挑衅的少女,眼底掠过一抹无奈。

最终只在心底叹了口气——阿离的女儿,竟是比当年的阿离还要顽劣几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