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媞眼中杀意迸现:“婚期定在何时了?”
叶疏沉声道:“一月之后。”
一月之后……涂山媞眸中闪过一丝莫名。一月之后, 那不是正好就在宗门大比期间?
“好,我知晓了。”涂山媞点了点头,又抬眸望向叶疏, 问道:“你如今是如何计划的?”
叶疏闻言,本就苍白的面色更显的颓唐:“我……我上次便一个人偷偷摸进了王家,但是王家的守卫实在森严,我还未来得及进入内圈变被发现了, 故……”
涂山媞挑了挑眉:“所以, 你的意思是, 你冒险去了一次王家, 却一无所获?”
涂山媞这话一出,叶疏面上更显露出了几分讪讪,他紧紧抿着唇,微微垂下了头, 手中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半晌才开口道:“那日我接到家中来信,听闻阿姐的消息后, 一气之下便下了山……”
他憋着一口气一路跑到了王家, 没有做任何的计划,甚至也没有告诉人。
而后, 他就那样鲁莽地闯了进去。
他一路上灵气运转到了极致,却在闯过第三道侧门的时候,被发现了。
他至今都记得那夜负责值夜的王家弟子在看到他时眼中的轻蔑, 他们甚至没有惊动长老,悄无声息地将遍体鳞伤的他扔了出去。
就好像他只是一个误闯进了神邸想要偷东西却还没进门便被发现的老鼠。
如今面对着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小几岁的云媞,他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后面的这些话。
涂山媞听到他说前半段便猜到了后续的发展,了然地点了点头, 也不再追问。她思索片刻,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石桌桌面:“你闯进王家之时应是晚上吧?里面负责守卫的人数与修为都如何?”
叶疏会想起当日情景,踌躇道:“我当时并没有特意观察过他们是否有换岗和轮值,不过当夜在里面负责巡逻的皆是五人一组。”
“我当时被发现后,他们便叫来了当夜负责的王家弟子,那弟子……”叶疏一边回忆着,一边道:“那弟子应是金丹初期。”
“金丹初期?”涂山媞闻言却有些诧异,打量了叶疏一眼:“金丹初期你都打不过?”
叶疏闻言,面色不由得有些涨红,嘴唇动了动,而后才接着道:“我、我本就是夜闯,当时那些弟子中又有人认出了我是叶家的……我怕他们会因此为难阿姐……”
他哪里是打不过,他是根本就没有反抗,被那群王家的弟子围着揍了一顿后被扔出去的。
“那照你说的,若是当夜的负责人都只有金丹修为,其余巡逻的弟子岂不是修为更低?”涂山媞皱了皱眉,不解地望向面前局促的叶疏,又提出了疑问:“你如今的修为,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被发现了?”
叶疏苦笑着摇了摇头:“云姑娘有所不知,像王家这等家族,又岂会只安排些修为不高的弟子巡逻?”
“那高墙之内,遍地是阵法与结界。”
涂山媞所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倒是她不曾想到的。
昔日涂山之上并不曾有什么外来者闯入,故而出了涂山门口的结界外,涂山内部几乎没有什么设置太多结界阵法。
归一宗也是如此,各峰常年弟子往来,故而也没有太多禁制。
若是像王家这样的世家,设有结界和阵法倒也合情合理。
“对了。”叶疏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急忙开口道:“我那夜在王家倒是听到了一些消息。”
“我听他们言谈间,好似今年宗门大比的时日提前了不少。”
“哦?”涂山媞似笑非笑:“王家,莫不是先接到消息了?”
又或者……这宗门大比提前的提议就是他们提出来的。
“先?”叶疏愣了愣,疑惑道:“云姑娘也得到消息了?”
“嗯,我也是刚听说。估摸着这两日宗门便放出消息了。”
涂山媞顿了顿,又问道:“宗门大比的地点在哪里?”
叶疏听到涂山媞的问题,先是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才猛地想起面前的姑娘并不熟悉人族的这些庆典,这才解释道:“宗门大比每年的地点都不相同。”
“但是这几百年来,都是由几大宗门之间轮流筹备,按时间算的话——”叶疏想了想,开口道:“今年应是万兽山承办了。”
“不过——”他又有些迟疑:“前段时间因南师兄上报了万兽山弟子私用邪术的事,外界也有许多弟子要求撤销万兽山承办宗门大比的资格。”
“但这也只是弟子间的闲谈,具体情况的话肯定还需几位掌门商议决定,这便不是我等能左右的了。”
涂山媞闻言,没有开口。她望着面前石桌边缘一条小小的纹路,似有些出神。
方才师尊在听雪崖时也并未说明宗门大比举办的地点,那时她还以为人族每年的宗门大比都是在一个固定的地方,便没有多问两句。
但若是轮流……能在万兽山的话,正好。
她还没来得及去将那个跟在龙鳌身边的老东西揪来严刑拷打阿梨的去向。
叶疏偷偷看了几眼面前正出神的少女,终于踟蹰道:“云姑娘,若是宗门大比提前,或许正好同我姐姐的事撞到一起了……那……”
涂山媞被叶疏的话拉回了神思,她思索片刻便果断道:“无妨。”
“我本想着等你姐姐结亲那日,王家定然比平日里混乱一些,若那时我们去的话更容易得手。”
涂山媞顿了顿,面上浮现出一抹随意地笑,日光照拂将她整个人都镀了一层金色的柔光:“若是不行,换个日子去也无妨。”
“我若想救,便是硬闯,我也闯的出去。”
叶疏看着面前的少女,明明比自己看起来年岁还小了许多的,明明她说的话听起来无比荒唐,可他却莫名地觉得无比的安心与笃定。
有云姑娘在,阿姐或许……真的有救了!
叶疏站起身,朝着面前的少女深深的鞠躬拱手:“云姑娘,此番大恩,叶疏永世不忘!往后不论何事,我都会站在姑娘这边,为姑娘出一份力!”
他还未说完,便觉得一股灵力将自己轻柔地拉了起来。
抬眸撞上了那双带着笑意的狐眸,他听到云媞道:“先别急着表忠心了。”
“放心,待将你姐姐救出来,该收的报酬不会少你一分的。”
叶疏唇角不由得也勾起了一道微小的弧度,他声音温和却坚定:“好,叶某愿为姑娘效犬马之劳。”
此事已说定,叶疏本想趁着云轩还没什么人的时候赶紧离开,刚要张口却听涂山媞又开口问道:“你上次去王家……可听到有关任何阿梨的消息?”
阿梨?
叶疏有些迷茫,只问道:“阿梨姑娘难道是被王家抓走了?为何?”
涂山媞眸中的笑意已悉数敛去,面上多了些冷意,却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只是有一些隐约的猜测,想着问问你是否有听到只言片语。”
叶疏闻言,连忙细细地思索起那夜的经过,他仔细地想了半天,却还是摇了摇头:“抱歉,我不记得那夜是否听到过阿梨姑娘的消息了……”
涂山媞摇了摇头:“无妨,我也是想起来了才问问你。”
“不过——”她顿了顿,还是问道:“你对万兽山知晓多少?”
“万兽山……”叶疏皱了皱眉:“不知云姑娘指的哪方面?”
涂山媞索性将云梨走失的来龙去脉挑了些能说的讲给了叶疏:“……就是这样,那日阿梨去拦截万兽山的训鹰后,便再也没回来。我思来想去,便只有那个叫春伯的老仆最为可疑。”
叶疏恍然:“原来是这样。”
“不过关于万兽山,我也没有太多有用的消息。包括姑娘方才所说的老仆,我更是没有见过。”
涂山媞听到叶疏所言,不由得面上有些失望。
不过她本就是随意地问一问,也没抱太大的希望。见叶疏这里也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便没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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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此刻,她甚至有些不由自主地羡慕叶疏。
他至少知道自己的姐姐在何处。
她如今都不知道阿梨所在何处,是不是吃了很多苦,是不是在生气自己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去救她。
思及此,涂山媞面上的冷意更甚,她一言不发地垂着头,埋在阴影里的双眸里不断闪过各种各样的情绪。
叶疏有些迟疑的、温吞的声音,却在此时又传进了涂山媞的耳中:
“虽然我没见过姑娘所说的那个老仆,但是方才我听姑娘说,那老仆好似没有任何灵力,宛如凡人一般?”
涂山媞听闻此言,蓦地抬头,一双狐狸眼紧紧地锁住面前的叶疏:“怎么?你可是知道什么?”
叶疏面上依旧是一副不确定的样子,声音也有些犹豫:“我也不太确定……”
“不过我好似听阿姐曾给我讲过类似的故事。”
叶疏望着一脸紧绷的涂山媞,终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气:
“修真界,确是有这样的一类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