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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南知阙的目的

第二卷

涂山的夜里不似归一宗那般寂静无声。

月色下的林间窸窸窣窣, 时不时能听到小妖窜过草丛的的声音。溪涧旁总有几个小妖在翻腾嬉水,随之溅起细碎的水花。

更远些的山坡上,隐约还能见到几双幽绿的眼睛闪过。微风吹过, 草木低吟,夹杂着不知从哪片林中传来的嬉笑声。

涂山媞耳朵微动,耳边不时传来久违的熟悉的喧闹声,让她不由得整个身体都放松了下来。

这里是她的家, 是养育她长大的地方。

终于, 不远处轻微的动静让她思绪回笼。

“你还要在这蹲我到什么时候?”苍末有些无奈的声音终于响起。

他推开门看着坐在不远处树枝上的少女, 轻轻叹了口气:“就这么怕我去找他?”

涂山媞闻言, 先是悄无声息地跳下树,几步走到了苍末的面前。她看着面前高出她许多的少年,摇了摇头:“南知阙不久前刚被阿娘的人叫走,应是阿娘同意见他了。”

“那又如何, 他总不能在月姨那儿躲一辈子。”

涂山媞见苍末开口闭口不离这件事, 声音微微抬高:“我们许久未见,你怎的眼里只看得到那个人族?”

苍末闻言, 却倏得笑了一下:“你不就是为那个人族而来的, 又让我说什么?”

涂山媞哼了一声:“南知阙在人族可是香饽饽,你想在涂山对他动手, 就算你有机会,阿娘也不会让你动手的。”

“你如此笃定,又来这里蹲我干什么?”

涂山媞沉默一瞬, 声音低了几分:“我是怕你——”

“怕我意气用事?怕我看到人族就喊打喊杀,反而弄巧成拙?”

苍末看着面前有些沉默的少女,无奈道:“行了,别兜圈子了。你涂山少主什么时候担心过这些事, 找我到底什么事?”

涂山媞抿了抿唇,终是开口道:“阿苍哥——”

“停。”

苍末听到涂山媞说出这三个字,连忙伸手打断了她的话:“帮不了。”

说着扭头便要赶紧离开,却被涂山媞一把扯住衣角:“等一下,你都没听到底什么事!”

“不听,听了也帮不了。”苍末不顾被涂山媞扯得老长的衣摆,坚定地往前继续边走边说道:“你每次叫我哥的时候,准没好事。”

“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

涂山媞见状,只好松开苍末的衣角,小跑到苍末面前,双手打开,一口气快速道:“你就先听我说是什么事然后再决定总可以吧!”

苍末被拦住去路,脚步停顿,满脸狐疑:“我听完觉得不行可以拒绝吧?”

涂山媞忙不迭道:“当然了,我现在好歹是妖族少主了,自然说话算数。”

苍末依旧一脸“你说得话我一个字都不信但是我姑且听听你葫芦里又卖的什么狗皮膏药”的表情,踹起双手,臭着脸道:“那你说吧。”

涂山媞深吸了一口气,一脸笃定地问道:“我娘叫你回来是不是要你去查弟子失踪的案子?”

“是啊。”苍末一脸莫名地点了点头,随口道:“月姨说你此次回来便不走了,接下来的案子让我接手,怎么,你——”

他一边说着,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逐渐瞪大:“你不会是——?”

涂山媞伸出双手,一脸恳切地抓起苍末的两臂,沉声道:“我要下山,你帮帮我。”

两人四目相对,沉默片刻。

而后,苍末坚定地扒开了捏着自己双臂的手,一字一句道:“听完了,帮不了,告辞。”

说着,他迅速转身,走了两步却发现衣角又被身后的少女死死扯住了。

“苍哥,你帮帮我吧。”涂山媞的声音透着些许可怜:“小白被阿娘提前调走了,我寻他不到,如今能帮我的只有你了……”

苍末头也没回,一脸冷漠道:“少来这套,你以为装可怜我就会心软吗?”

“这可是月姨的命令,我现在是一族之长,违抗主上命令可是大罪。”

“我知道。”涂山媞接着道:“所以你一会帮我掩护,我自己跑就行了。”

苍末简直被气笑,他转过身,看着面前一脸执着的少女,不知为何心头冒起一团无名火。

“你身为妖族少主,本就该待在涂山之上。那人族到底有什么可留恋的,去了一趟便如此流连忘返,还不惜违抗月姨的命令?”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低沉了下去:“是因为那个姓南的小子吗?”

涂山媞闻言,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少年,过了半晌,她才摇了摇头,红着眼开口:“不是的。”

涂山媞的声音低了下去:“苍哥,我把阿梨弄丢了。”

“我得去救她。”

“方才孔姐姐还来问我,阿牧是不是回不来了。我同孔姐姐说,一定会将阿牧带回来的。”

“苍哥,我若是就这样一直待在涂山,往后我怎么见涂山的大家,我怎么见毕方爷爷……”

涂山媞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个字像是被揉进了夜晚的风里,逐渐消失。

苍末盯着面前垂下脑袋,像是做错了事的少女,良久,终于轻叹一声:

“趁夜便赶快走吧,我看月姨这次是打定了主意不愿让你再下山了,我只能尽力拦一拦。”

“南知阙被阿娘叫走了,我得等他一起走。”

苍末闻言,眉毛顿时又竖了起来:“你还说不是因为那个人族!他到时候便是想留在涂山都绝无可能,用得着你在这里操心!”

涂山媞却摇了摇头,一脸认真道:“他来之前,向我立了血誓,答应我绝不会伤害任何一个无辜的涂山弟子,他做到了。”

“我也答应了他带他来涂山,自然也要将他好好地带出去。”

“既做了承诺,就一定要做到。”

苍末闻言,面上没有丝毫被她这番豪言所打动的模样,狠狠地瞪了涂山媞一眼:“你上回承诺我绝对是最后一次找我帮忙的事怎么没做到?”

涂山媞面色坦言,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家人,当然同外人不同了。”

苍末听到这话,面色稍霁,又是狠狠瞪了她一眼,声音却缓和了不少:“一会儿待那小子出来后我送你们离开。”

涂山媞闻言,眸中闪过一丝狡黠:“还是苍哥你最好了!”

待他们说定后,苍末这才望着涂山媞,微微皱了皱眉:“我听闻你的岁启还未开始?”

涂山媞点了点头:“前几个月偶尔有几次血脉暴动,其余便再没什么动静了。”

苍末的神色有些凝重:“你如今已过了百岁,涂山像你这么大的小妖几乎都过岁启好几年了,你如今这样,可有什么眉目?”

涂山媞的笑容微微一滞,顿了片刻还是摇头道:“我如今并未有什么不适,或许是时机未到而已。”

她心中隐约有一个答案,却不愿深想。

苍末敏锐地捕捉到了涂山媞语气中的变化,只道她是因为岁启迟迟未开启而沮丧,便只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话锋一转:

“你可知那个人族小子来涂山见月姨所谓何事?”

涂山媞思索片刻,微微皱眉:“是与他家中一位先辈有关。”

“那位先辈似是同阿娘有些渊源,其余的我便不知了。”

苍末若有所思,南家……

“南家南知阙,见过妖主。”

南知阙站在一座巨大的石殿中央,主位上却空无一人。

过了许久,殿内也未有任何声音回应,仿佛整个殿中真的只有南知阙一人。

南知阙恭敬地站在石殿中央,保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一动未动。

时辰一点一滴走过,殿中的少年却始终没有其他的动作,也并未离开。

终于——

“南粼倒是生了个好儿子。”

一道清泠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主位之上却依旧没有任何身影。

南知阙低着头,却看到石殿的地面之上缓缓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影子。

他望着那道影子,不由道:“前辈谬赞。不过,前辈认得我父亲?”

恐怕不止认得。

涂山之主叫他父亲名讳之时,语气里的随意几乎是毫不掩饰。

不像是在叫一个古老的世族族长的名讳,倒像是在叫……一个小辈。

涂山司月轻笑一声:“南家现任的家主,谁不认得?”

南知阙几乎是瞬间便从涂山司月的话中听出了一丝冷意——那股冷意,是冲着他父亲的。

他当即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话音一转直奔主题:“晚辈此次前来,是为着一本手札,还请前辈为晚辈解惑。”

涂山司月沉默了片刻,终是开口:“给我看看那本手札。”

南知阙依言从干坤袋中找出了那本怪模怪样的手札,将刻画着涂山族徽的那页摊开,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石地板上。

片刻后,他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直到面前一只纤细修长的手将地上的手札捡了起来。

南知阙下意识地抬头,而后微微一怔。

面前的女子一袭白衣,一头青丝一丝不苟地被一根木簪挽在脑后,露出了一张眉目清丽,极为美丽的面孔。

她手中拿着那本手札,随意地翻阅着,面上却没有太多表情。

“这手札你从何处得到的?”

南知阙如实道:“在家中的藏书阁内偶然发现的。”

“没给南家的其他人看过?”

“未曾给南家任何人看过。”

“哦?”涂山司月像是突然有些好奇,目光从那本手札上挪开,投在了面前的少年脸上:“为何?”

“幼时发现这本手札时只觉新奇,以为自己发现了一件秘宝,自然不愿与人分享。”

南知阙倒是一副知无不言的模样:“待长大些便察觉到了手札中记载内容的特殊,直觉其不宜声张,便从未与人提起过。”

南知阙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却不见涂山司月有什么反应。只是待他说完后,又听涂山司月接着问道:

“你坚持要见我,是想知道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