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哔哩小说 > 青春校园 > 破春 >

第101章 秽妖的故事(二)

第二卷

直到有一日凌晨, 一个谁也没见过的妖走进了首领们的营地。

她自称来自涂山。

她没有告诉任何妖她的名字。后来的妖,只称她为“涂山之主”。

谁也不知道那日在部落首领的营地里发生了什么。

她教会了妖族布阵御敌,教会了他们以弱胜强, 教会了他们以血肉之躯抵挡秽妖的力量。

最后,她带领着众妖部落,在秽渊的入口处,建起了一座巨大的祭坛。

“秽妖从秽渊中而来, ”那位涂山之主说:“那就把它们都封死回去。”

祭坛建成那天, 数不清的秽妖压了过来。

妖族各个部落联结在一起, 拼死守了数日, 每一天都有无数妖族覆灭,每一天都有新的妖族顶上。

没有一个部落后退。

涂山之主站在祭坛的最高处,双手结印。她的九条尾巴在身后完全展开,若隐若现下, 仿佛每一根毛发都发着光。

她是在用自己的生命献祭。

直到那夜, 苍青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将整片天空照得如同白昼, 祭坛终于启动。

所有秽妖的动作齐齐一滞, 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前进的步伐。

已浑身浴血的妖族们纷纷嘶吼着:“就是现在,冲——!”

“冲啊——!跟他们拼了——!!!”

七零八落的妖族们发出了最后一声怒吼, 扑向了那些形态可怖的秽妖们。

然而,就在此时,秽妖大军的深处, 那片最浓郁的混沌区域,传来了一声隐约的嘶吼。

与那些仿佛无知无觉的秽妖不同,那声嘶吼中好似蕴含着滔天的愤怒与不甘,甚至还有一丝……理智。

紧接着, 便是数十个体型格外庞大、气息恐怖的秽妖,一步一步地从混沌中走了出来。

它们此次的目标很明确——那位涂山之主所在的祭坛。

那是一场比从前所有的战斗加起来都要惨烈的战斗。幸存下来的妖族没有谁记得自己是如何在那场战争中活下来的。

他们只记得天仿佛亮了又黑,黑了又复亮。

最后的最后,秽妖终于被逼退回了那深不见底的秽渊。

涂山之主献祭了自己大半的生命,带领着七零八落的妖族们,将那些可怖的秽妖重新封在了里面。

幸存着的妖族相互搀扶着,在尸山血海里寻找着还能站起来的同伴。他们之间也再也没有了种族之分,再也不是从前各个部落各自为王的一盘散沙。

涂山之主从祭坛上走了下来。

身后的尾巴只剩下了三条,其余的六条已消失不见了。

众妖们见到从祭坛上走下来的涂山之主,都自发地朝着那高处有些瘦小的身影拜了下去。

从那以后,妖族有了自己的王。

涂山变成了整个妖族的圣地。

秽渊被封,秽妖也逐渐成为了一段历史。

涂山司月说到这里,却戛然而止。

涂山媞本听得入神,此时耳边突然没了声音,她有些疑惑地看向涂山司月:

“阿娘,然后呢?”

“既然这故事是讲述我们的祖先是如何成为妖族之主的,那为何我从未在典籍上看到过?”

涂山司月却也摇了摇头:“你祖母同我讲这个故事时,我还小,只当是一个古老的故事听。”

“待我再长大后问她,她便说这只是个传说故事,当不得真。她也从未见过那个所谓的秽渊,与那座故事中的祭坛。”

涂山媞微微皱了皱眉,却没有开口。

她在那座星坠秘境中的小世界所经历的种种还历历在目。

那些秽妖、那片战场,还有那滴血脉……那一切都不像是祖母口中仅仅一个古老的传说故事那样简单。

“祖母可还同你说过其他的关于秽妖的故事吗?比如那场战斗他们究竟是怎么讲秽妖都赶进秽渊之中的?”

涂山媞沉默了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涂山司月见涂山媞面色凝重,加之她之前同自己说在那秘境中的所见所闻,她的面色也有些严肃,仔细回想了一番,却始终想不起来还有什么遗漏的讯息了。

“你祖母同我讲这些时,我年纪很小,便是还说了别的,我也记不清了。若是我日后还能想到什么,我再同你说吧。”

涂山媞闻言,点了点头。

同阿娘的这番谈话倒也不是一无所获。

至少,阿娘口中所述的那个关于秽妖的故事,同自己在那片小世界所遇到的几乎一致。

因此她也更加倾向于,关于秽妖的故事恐怕不只是故事那么简单。

不过——

涂山媞思忖间,脸上神情也越来越冷峻。

关于秽妖的故事,分明是妖族流传下来的故事,那个故事里所有的角色都是妖族,并没有丝毫人族的影子。

那么,她们前些日子在双福村中所见到的那些怪物,又同秽妖有什么渊源呢?

这个属于妖族内部的古老传说故事中的主角秽妖,又为何在数千年后的今日,仿佛被人为的重现了?

而这一切背后的主谋,竟是同那个故事毫不相干的人族。

虽然那些怪物比起她见过的真正的秽妖,更显的拙劣与低级。

但她绝不相信,这一切都只是巧合。

仿佛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地方,有一双无形的手,在试图重现那个故事里的情节。

而这一次,不再是只有妖族了。

涂山媞双眸泛着寒意,终于缓缓起身。

她望着涂山司月,微微勾起了唇角,面上的柔和冲淡了方才眼中的冷意。

涂山媞温着声音开口:“阿娘,我怀疑弟子失踪案的背后可能还有关于秽妖的一些事。”

“这个案子牵扯甚广,不仅仅是妖族,如今人族宗门内的弟子也有许多失踪。”

“所以阿娘,我不能答应你,不再插手这个案子。”

“我要回到归一宗去,跟宗门内的同门们一起调查这桩案子。”

涂山媞语气温和,对面的涂山司月听到她的话却一时变得很沉默。

她望着涂山司月沉默的脸庞,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多了一丝笑意:

“阿娘,你许久没有再下山了,所以不知道。”

“我此次下山去,在归一宗认识了许多人族弟子,她们同我想象的……有些不一样。”

涂山媞一边说着,脑海里浮现出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她们同我说,很希望以后妖族和人族能够和平共处。”

涂山媞没有注意到,自己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而面前的涂山司月却越来越沉默。

这一刻,她仿佛不再是涂山少主,而是出了一趟远门,交到了新朋友后急着回家像自己的阿娘分享的孩子。

“她们还同我说,很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妖族师妹。殊不知在她们身边的我就是她们想象中的妖——”

可涂山媞的话还没说完,便感觉到一阵巨大的威压仿佛一座山一般,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她被这股可怖的威压力量压得踉跄了一步,随即便支撑不住地一条腿屈膝跪在了地上。

她眼神中微小的雀跃还未来得及收回,抬眸愣愣地望向了石室中央那道白色的身影。

涂山司月的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涂山媞只听到阿娘的声音仿佛淬了冰,冰冷中还带着一点恨意与痛:

“跪下。”

涂山媞抿了抿唇,沉默地将另一条腿屈膝,缓缓地跪了下去。

涂山司月的声音在她的头顶响起:

“涂山媞,你可知错?”

涂山媞抿起的唇轻轻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她的沉默却仿佛更加激怒了面前的妖族之主。

比起方才更加凶猛的威压朝着涂山媞汹涌地压了下去,涂山媞僵直着的脊背在这番重压之下微微颤抖,却始终没有弯下。

“噗——!”

在因为涂山媞的沉默而始终没有收回的威压之下,她本就受了伤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压在身上的威压终于微微收回了些,却没有全部消失。

头顶熟悉的声音仿佛带着无尽的失望与痛苦再次响起:

“涂山媞,你可知错?”

涂山媞望着面前自己喷出的鲜血,唇角微微勾了勾。

她没有第一时间开口,而是顶着那股威压,手脚并用,缓缓的站起了身。

因体力不支,站起身时她的全身都在颤抖摇晃着。

涂山媞抬起头,平视着面前的阿娘。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长得同阿娘一般高了,不用再仰着脸看阿娘了。

她面容平和,缓缓开口:

“我不知。”

涂山司月似是被她这三个字激怒了,冷哼了一声后,抬起手又故技重施,向着面前自己的女儿释放出了更加凌厉的威压。

涂山媞的脸色惨白,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了地上。

她全身颤抖,死死咬着牙,额间的妖纹又开始泛起了微光,一双金眸却亮得惊人。

这一次,她没有再同方才那样跪下,尽管全身紧绷,仿佛下一瞬整个人就会倒下,她却始终站在涂山司月的面前。

而看到涂山媞如此,涂山司月泛着冷意的眸中却闪过了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不愧是她的女儿。

不知不觉间,涂山媞身上的威压却是轻了不少。

“阿娘。”

她轻声开口:

“我知道你怕什么。”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