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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九十八 闭关崖

第一卷

涂山媞对于他们的眼神却是恍若未绝, 而是问道:“各位姑姑叔伯,我阿娘呢?”

待她问完,却见场中族老的眼神皆是一黯。

半晌也未再有人开口。

涂山媞的脸色在这异常的沉默中逐渐变冷, 眸中闪过一抹暗色,而后硬声道:“怎么?各位姑姑叔伯是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沉默过后,终于,其中一个看着略年轻些的族老叹了口气, 无奈道:“你们都说要瞒着, 阿媞的性子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这样又能瞒到几时?”

族老中为首的姑姑面上也露出一抹无奈, 有些歉意地看向涂山媞:“你本就为了族中弟子的事忙前忙后,前些日子更是以身犯险跑到外面去,我便做主将消息按了下来。”

姑姑说着,顿了顿, 声音带着些许安抚:“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就是你娘的旧伤,前些日子又复发了, 这会恐怕还在闭关疗伤。”

听到涂山司月旧伤复发, 涂山媞眉头皱了皱,紧接着问道:“何时的事?”

为首的姑姑想了想, 迟疑道:“就前不久,大约是一个月前的样子。”

涂山媞闻言,想了想那时正好是自己从秘境中出来回到宗门的时候, 姑姑将消息瞒得死死的,她竟丝毫没有察觉。

那时没察觉便罢了,这等重要的消息,白危竟也对她瞒得彻底。

涂山媞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面上有些心虚的白危, 思忖片刻后,望向面前一众族老,温润的声音里带上了些不容置疑:“我先去看看阿娘,姑姑,劳烦你将我师兄安顿好,有什么事待我回来再说。”

为首的姑姑先是眼神锐利地扫了一眼涂山媞身后那个姿态闲适的少年剑修,目光掠过他身后的剑时眼神几不可察地暗了暗,最后还是微微对着涂山媞点了点头:“既是少主吩咐,焱姑遵命。”

而其余的族老听到涂山媞的话,皆眼神各异地望向南知阙,却未再有一人开口。

涂山媞这才转过身,对南知阙介绍道:“这位是焱姑,是族里掌事的姑姑,我不在的期间你有什么事可以寻焱姑。”

南知阙闻言,从善如流地行了个礼:“给焱姑添麻烦了。”

焱姑望着这个向自己行礼的少年,面上没有露出分毫情绪,只平静地点了点头:“既是少主带来的客人,自当礼待。”

涂山媞见已经将南知阙安排妥当,便也不再拖延,直截了当道:“待我去阿娘闭关处。”

焱姑手中动作顿了一瞬,随即吩咐道:“正好,让小白带你去吧。”

白危本就因为向涂山媞瞒下了涂山司月旧伤复发的事而心虚,此时突然被焱姑点名,面上呆楞了一瞬:“啊?”

“啊什么啊!”

一直站在众族老中未曾开口的白啸江,见白危一副呆头呆脑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出来,粗声粗气道:“磨蹭什么?还不赶紧给少主带路!”

白危被他爹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一激灵,忙上前两步走到涂山媞身旁:“走吧阿媞,我带你去。”

涂山媞扭头正对上南知阙正望过来的黑眸,她缓缓地眨了眨眼,朝南知阙轻轻点了点头后,对着身旁的白危轻声道:“带路吧。”

说完,两人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南知阙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面上终于缓缓露出一抹苦笑。

师妹看似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后才离开的,却实则是将他直接丢进了一堆恨不得将他杀之而后快的妖族中,只留下了一句轻飘飘的“等她回来”。

他只看这群他一个修为也看不透的妖族族老们的眼神,便知道接下来恐怕还有数不尽的“意外”等着自己。

南知阙轻轻呼出了一口气,罢了,兵来将挡。

师妹本就只答应了带他来涂山,可从来没说会替他挡下这些对他满怀着杀意的涂山族人。

他既张口了,便应早就预料到今时今日的场景了。

而涂山媞自然也知道自己只同焱姑嘱咐的那两句起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作用,但——

狐眸下的唇微微勾起一道细小的弧度。

她涂山妖域,岂是容他一个人族说进就进,说出就出的?

既然来了,那自然也得留下点什么。正好趁这个机会,她也想看看族中的弟子们修炼的如何了。

南知阙,是一块很好用的试刀石。

“阿媞……”白危在涂山媞身边偷偷睨着她的神情,见她神色平静,终是犹犹豫豫地开口:“我不是故意要瞒着你的……焱姑下了死命令,月姨的事只有族中的几位长老知道……我也是听我爹说才知道的。”

涂山媞闻言,头也没回,似笑非笑随口道:“我出去一趟,你倒是出息了,是想换个主子了?”

白危闻言,脸色却是霎得一白。

他快步上前走了两步,挡在了涂山媞的面前,还不等她说话,便“砰”得一声单膝跪地:“少主,我知错了。”

“嗯。”涂山媞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在自己面前脸色发白的白危,随口应了一声。而后接着道:“起来带路吧。”

白危闻言,扬起头,一双眼角微微下垂的银眸望着涂山媞,语气带了些小心翼翼:“你不生气了?”

“往后做事多带点脑子。”涂山媞的话说得毫不留情,白危却轻轻松了一口气。

方才涂山媞那句“换个主子”的话一出,他才惊觉自己犯了什么错误。

整个涂山妖域,数百年来都是以月姨为主的。

今日来迎接他们三人的族老们,以焱姑为首,包括他爹——白虎族的族长在内的族老团,都是奉月姨为首的。

但他不同。

他同阿媞自小一起长大,从幼年一起打架,到一起慢慢长大,再到今时今日——

他白危,是效忠于涂山媞的。

阿媞走之前嘱咐自己的那些,便是要让自己做她不在族中时的“眼睛”和“嘴巴”。

他竟大意至此。

“还不赶紧带路。”涂山媞斜睨了白危一眼,打断了他的思绪。

白危敛了眸中的情绪,迈开了步子,略快于涂山媞半步,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带着路。

不多时,他便停在了一处山崖前。

“月姨就在下面闭关。”白危指了指山崖下看不清的方向,面色认真道:“你去吧,我在这里守着。”

涂山媞闻言却摇了摇头:“不必,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有别的事需要你去做。”

白危一怔,似是想到什么,迟疑道:“你是说——”

“你回去帮我盯着他们。”涂山媞眼睛微眯,眼神里丝毫没有了方才下飞舟同焱姑说话时的娇憨:“尤其是在南知阙那边。”

“你是怀疑族中有人有异心?”白危闻言,神色有些凝重地问道。

涂山媞抿了抿唇,却并没有再多言,只道:“我这段时日在人族查族中弟子失踪案子,有了些猜测,但还不确定。”

白危闻言,便也不再追问,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放心,这次我不会再犯蠢。”

“对了,”涂山媞似是又想起什么,接着道:“接下来几日,南知阙那边估计麻烦不断,你到时候看着点,也别让他们做得太过分了。”

白危咬牙,手中拳头攥了又攥,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阿媞为何一直护着他?我们的弟子死在人族手上的何止一二?他这样狡诈的人族,贸然闯入我族中,便是死了也是他活该!”

“你误会了。”涂山媞听到白危的质问,却没有丝毫不悦,耐心解释道:“我怀疑族中弟子失踪一事,有他们南家的手笔,更何况……他手里还有一个不知是何来历的手札,所以留着他还有用。”

白危有些狐疑地看了看面色坦然的涂山媞。

阿媞说得句句在理,但他就是觉得……她对那个人族的态度很是不一般。

不过既然她如此说了,白危垂眸,不情不愿道:“我知道了。”

涂山媞点了点头,交代完毕,便抬步往崖边而去。

他们所在的山崖,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悬崖边,而是涂山的“闭关崖”。

行至崖边,再往前走,并不会像在普通崖边那样掉下去,而是会直接进入一个全新的结界之中。

涂山媞迈入结界后,面前便出现了一个古朴的山洞。

洞口处——却还有一个人。

涂山媞望着洞口处那道灰扑扑的身影,眸中神情有了些变化。

“毕方爷爷!”

洞口那盘膝而坐的老者,听到涂山媞的声音,缓缓睁开了眼睛。

“媞丫头。”毕方见到面前的少女,眸中顿时盛满了慈爱的笑意:“可算平安回来了。”

涂山媞此时面上也露出了一抹有些孩子气的笑容,她跪坐到了毕方身前,亲昵道:“爷爷最近身体可还好?”

“哼,”毕方听闻此言,瞪了身旁的涂山媞一眼,脸上的胡子随着他张嘴有些微微颤动:“没良心的臭丫头!还好意思问,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给我传个信!”

“爷爷你又不是不知道人族有多危险,”涂山媞嘟起嘴巴,孩子似的辩驳道:“我若贸然传信被那帮人族发现可就麻烦了!”

“就你理由多!”毕方吹胡子瞪眼,抬起手佯装要拍涂山媞,却到底没舍得。而后有些奇怪地望着涂山媞来时的方向,疑惑道:“怎的就你来了,梨丫头呢?”

涂山媞面上笑容一僵。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