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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八十 找到你了

第一卷

南知阙面色难看地一一揭下那几个紧紧覆在那些怪物脸上的面具, 血肉模糊的脸上依稀是可以辨认的熟悉。

这几个怪物俨然都是之前失踪的归一宗弟子所“改造”而成的。

空间里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依旧在疯狂大笑,似是对他们的表现很是“满意”。

涂山媞看着南知阙的脸色,心中明了, 手中的“破春”也缓缓垂了下去。

那些弟子的脸色均呈青灰色,比死人的脸还可怖,即便是救下恐怕也活不了了。

但——

涂山媞目光垂下,缓缓扫过那几具躺在地上动弹不得的“怪物”弟子, 抿了抿唇, 眉头紧蹙。

太多了。

想来那不男不女的声音便是料定了他们即便是面对这些存活几率微乎其微的“怪物”师弟, 也下不去手, 才如此有恃无恐。

这场局,从一开始便没有放过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

等一下。

是任何一个人吗?

涂山媞微微偏头,看向那个手里握着紫竹折扇,面露不忍的王公子。

四面灵镜之中, 并无他相熟之人。

带着钥匙的“怪物”师弟中, 也没有同他有渊源之人。

如今他们四人虽都身在这局中,但王铄, 却一如他来时那样。

孑然一身, 站在局外,做着一名合格的“看客”。

南知阙已跪在地上, 手中灵力源源不断地输送进地上的“怪物”中,声音沙哑:“清醒一点,我是南知阙, 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顾清夷更是大眼睛中沁出泪珠,手中的符箓贴满了那叫星原的弟子全身,一边贴一边喊:“师弟!醒醒!我是师兄啊!”

那道不男不女的诡异声音好似终于笑够了,悠悠开口道:

“你们要继续浪费时辰吗?”

“这柱香, 可就要燃尽了哦。”

涂山媞并未理会那道声音,望着王铄,开口道:“王公子。”

“你不是略通占卜之道吗?”

“如今这局面,能否请你卜上一卦,寻个两全的法子?”

王铄本面露不忍地看着场中景象,听到涂山媞突然有此一问,怔了怔,而后却苦笑着摇了摇头:

“仙子实在是高看在下了。”

“卜算一道,便是卜,也只能卜出凶吉,凶吉全凭天意,却是无法凭空捏造出一条大吉之路的。”

涂山媞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而后上前对着南知阙与顾清夷二人,举起了“破春”:

“顾师兄,师兄。”

“这几位同门显然已经被‘改造’过,早就不是原来的人了。”

“那灵镜之中的人尚在人间,还有存活的希望。”

“我要救他们。”

“破春”划过空中,缓缓指向地上的“怪物”,少女的声音沉稳又冷静:

“你们若下不去手,让我来。”

顾清夷听闻涂山媞的话,通红着大眼睛转过头,抬眸望着面色冷静的少女,声音发颤:“师妹……你给我一点时间,或许还有别的办法——”

“没时间了。”涂山媞打断了顾清夷的未尽之言,此时她异常的冷静显得冷酷非常:“让开。”

顾清夷眸中闪过一丝固执,梗起脖子,就要张口,却听一旁的南知阙率先出声。

他望着涂山媞道:“你可能探查到那钥匙所在?”

涂山媞愣了愣,紧接着到:“我能。每把钥匙都在他们胸口处的位置。”

说完,她却微微皱了皱眉。

那背后的声音从始至终也并未说过“钥匙”是什么样的,只说杀了这些怪物便能得到“钥匙”。

“一会你用灵力护住他们的心脉,告诉我具体的位置。”南知阙面色已恢复了一些平静,不疾不徐,在场几人有些焦躁的心都被缓缓抚平了一些:

“我来取钥匙。取到后你再用灵力帮他们疗伤。”

涂山媞闻言,也不再纠结,如今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她再同其他几人争执,不论成功与否,总要先试试。

“嗤。”

谁料南知阙话音刚落,却听到那不男不女的声音像是被这一幕刺激了一般,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嗤笑。

“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南知阙——”那道声音拉长了音调,阴阳怪气道:“你在这装什么菩萨心肠。”

“哄哄你面前的那两个和你们归一宗的那群蠢货弟子便罢了。”

那道声音突然变得更加尖锐刺耳:“你们南家背地里干的那些脏事,以为没人知道吗?”

听到这句话,南知阙顿了片刻,却并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像是对那道声音恍若未闻般:

“开始吧。”

涂山媞点了点头,手中灵力源源不断地送入地上的那几具“怪物”之中,而与此同时,她眸中金芒微闪,紧紧盯着那“怪物”的胸口位置,轻声道:

“胸口正中央下一寸。”

“昭明”闪着寒光,轻而易举地便划开了涂山媞所说的位置,剑刃微微向内探,不多时,便从中挑出了一个物件——

是一枚手攒的绒花。

南知阙将那绒花头也不回地扔给了身后的王铄,语速极快道:“是那抱孩童的妇人,你去开。”

而后紧接着走向了下一个。

而顾清夷手中符箓已撒了一地,待涂山媞输送灵力的双手离开后,他便紧接着便将符箓贴在怪物弟子身上,三人如此默契的操作下,那怪物弟子竟真的还留着一口气息。

南知阙见状手中动作骤然加快,不多时,剩下的三枚“钥匙”便都被安全取出。

分别是一枚归一弟子令牌。

一把剑穗。

还有……一株灵草药。

涂山媞眼神晦暗,手中紧紧握着那枚草药,走向了关着舒玲珑的那枚灵镜前。

“将‘钥匙’放入那灵镜中即可!”王铄的声音快速响起在几人耳边。

涂山媞将那草药轻轻触碰那枚灵镜——

只见灵镜却不似方才那些灵镜一般直接碎裂,而是宛如平静的水面上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镜面泛起层层涟漪,那株草药缓缓没入灵镜之中,像是被吞没了一般。

下一刻,镜面中央裂开了一道细细的缝隙,一丝微弱的光芒从那缝隙之中透出,缝隙随之变大,而后——

舒玲珑的身影从镜中直直跌出,狠狠摔在了地上。

涂山媞连忙伸手接住了那道直直坠落的身影,巨大的坠力令她也猛地跌落在地。

从灵镜中跌出的舒玲珑此时依旧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还隐隐透着一丝青灰色,涂山媞忙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气息还在,只是极其微弱。

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还好。

还好来得及。

她虽从始至终都面上冷静沉着,此时却惊觉背后早已被冷汗湿透。

南知阙与顾清夷也将另外两枚“钥匙”放入了那几道灵镜之中,镜面同样泛起涟漪,浑身是血的洛鸢与另外一名归一宗的弟子跌落下来,胸口微弱地起伏着。

顾清夷双手颤抖,已来不及去寻他的符箓,手中的灵力源源不断地往洛鸢的体内送,洛鸢却始终紧闭着双眼,没有丝毫反应,只有微弱的鼻息与胸口的起伏证明着她还有一丝生气。

那卖绒花的妇人是最先被王铄救出来的,此时王铄也向那妇人缓缓渡着灵气,以维持着她那丝似有若无的生机。

涂山媞将情况稳定了一些的舒玲珑放在一旁,目光扫过了那几句被取走了钥匙但还残留着一口气的“怪物”。

他们都还活着。

虽然那副模样,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了。

“呵呵呵呵呵……”

“精彩。”

“真是太精彩了!”

“诸位不仅救出了镜中的几位,竟还留了我的‘修罗’一命。”

“我便在此,谢过各位了。”

那道声音在背后默默地看着他们救人,带他们将几人都救出来后,他的话语中竟无一丝恼意,好似真的在为他们成功救出这些人而感到惊叹。

“既然诸位都已经将人救出,那这场游戏,便也到此为止了。”

“不知诸位玩得可尽兴?”

那道声音询问他们,却并未等他们回答,而是自顾自地接着道:

“我却是玩得——”

“非常愉快!”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到此为止了?”涂山媞的声音打断了那道刺耳的笑声,突然抬眸,向着虚空的方向朗声道:

“你说错了吧?”

那道声音顿了顿,而后又轻轻地响起:

“哦?”

涂山媞耳尖微颤,唇角微微勾起,冷声道:“还有一个人呢?”

既然去追捕春伯的舒姨被抓至此处,昏迷不醒,那同去的云梨便不可能全身而退。

况且——

他们进来之前的那双福村中,那老头口中吹奏的唢呐曲调,分明就是阿梨的。

果然,听到涂山媞的那句话,那道声音静了半晌,而后饶有兴趣地开口:

“人?你是说……那只小雀?”

涂山媞眸中的冷意霎时凝成了浓烈的杀意。

阿梨的化形是同自己一起学的,寻常修士,若非刻意探查,绝不会发现她的身份。

除非……对方早就知道,也早就盯上她们了。

从一开始的那扇大门,到这场所谓的“游戏”,这声音背后的人都并非要他们的性命,而更像是……在试探什么。

涂山媞沉默片刻,继而又向着虚空道:“你到底是谁?”

“你都知道些什么?”

那背后之人却好似被涂山媞这句话取悦到了,只听那声音阴测测地开口道:

“我知道的东西,可能远超你的想象。”

“是吗?”涂山媞双臂环抱,换了个更加随意的姿势,像是闲聊道:“可否说来听听?我倒是很好奇你都知道些什么了。”

“呵呵呵……”那道声音又发出了一阵诡异的轻笑:“云、媞姑娘,你是想套我的话?”

涂山媞却耸了耸肩,似是随口道:“只是好奇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

“我若真在此说出来了……就怕姑娘你到时候,却还要怪我多嘴呢。”

“怎么会呢——”

涂山媞耳尖微微颤动,一边说着,面上露出了一道灿烂的笑容。

找到你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