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德二十七年春。
自李牧监国以来,有眼力劲的人都发现这位爷务实之极,而没眼力劲的均被李牧想办法搞了下去。于是渐渐的朝堂上少了许多卖弄口舌之辈,连早朝都变得高效了起来。
今日这早朝上,群臣有条不紊的汇报着工作,提出问题后大家一番商讨后确定解决方案——流程没变,但少了许多扯皮推诿的事儿后节奏紧凑无比,可谓是政通人和。
但即便如此,当了二十多年皇帝又流浪了一两年的秦皇相当心不在焉,还在某几个时候隐蔽的用袖子遮住脸打了几个哈欠,可以说他的心思根本没在朝堂上——昨天输球使得这个月他不得不处理朝事,秦皇气得半晚上没睡着,到现在满脑子都想着怎么调整战术来着。
毕竟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皇帝了,而且放了两年羊,尝到自由滋味的秦皇可不得怠政么?而且生了那么个坑货嫡子,秦皇又能怎么办?
正在此时,半句话飘飘忽忽飘进了筹划越位犯规陷阱的秦皇耳朵里:“秦王殿下无后,所出皆为公主,故臣以为,当遴选秀女充实后宫……”
秦皇忽然就来了精神,往下扫了一眼后不由得就乐了:说话的人是新任礼部尚书,由他操心一下天家子嗣开枝散叶其实一点毛病都没有。毕竟李牧现在只能监国而不能继位,他没儿子就变相的代表着大秦没储君。
但问题是,这朝堂上还站着两位李牧的岳父呢:中书令李泰和兵部尚书陆寻一听这话脸就黑得像锅底。
陆幽幽之女李琇莹已经一岁半了,陆尚书虽然视外孙女为掌心里的宝,可外孙女毕竟不是外孙,陆夫人没少为着这事儿哀愁,怕女儿在秦王府失了宠,连带着老陆也跟着一起揪心。
而太子妃李曦怀孕八个月有余,但时下不管是朝臣还是百姓都替李牧捏着把汗:连生七个女儿,这要还是个女儿的话大秦该咋办?
所以李泰最近也闹心之极。
时下的这种风气都认为生了女儿便是女子不争气,当礼部尚书提起这事儿的时候两位老父亲也跟着脸上无光,并腹诽礼部尚书这老东西鸡贼:有本事李牧监国的时候你提这茬啊?
事实上,武德二十六年还真有人提过这茬,那会儿是李牧刚刚凑齐七仙女来着。提起这话头的是礼部侍郎,他满以为此举是拍李牧的马屁,结果没成想李牧非常开心的赐给他三坛老酒并下了钧旨让他当天喝完。于是这货醉了整整两天,据称这之后闻到酒味就醉……
所以大家瞧明白了,秦王殿下……貌似是对充实后宫比较抵触?
知子莫若母,父也差不多——秦皇当然明白李牧的想法,而且他自己也觉得女人太多着实麻烦:宫中那些才人美人整日里上蹿下跳让人心烦。反倒是出宫那二年只带着一后二妃时清静无比……
可联想到昨天的输球,秦皇脸上就浮现起了满满的恶意:“不用遴选秀女了,朕赐婚即可!”
……
“赐……赐婚?”
好容易睡个懒觉的李牧起床后正带着他家七仙女玩耍,忽然就被圣旨砸的天旋地转,接着在秦王府后院骂骂咧咧:“玩不起是吧?是不是玩不起?不就是输个球嘛,至于这么报复我?”
一众王妃却没他这么大的反应,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后,顾晨晨拉了拉李牧的袖子:“哎哎,这位殿下,过了啊。”
李牧愕然道:“什么过了?”
谭静雅鄙夷道:“戏演得过了点。”
李牧气道:“我演什么戏?我这是演戏吗?”
林婉儿乐呵呵的说道:“还说不是演戏,只怕夫君早盼着能把宁清接来了吧?”
李牧正要辩解,葵看不下去了,小声道:“如……如堇前些日子……去了你书房……”
李牧脸上一僵:“书……书房怎么了?书房都是书……”
陆幽幽翻个白眼:“还有信,对吧?尤其是和某赵国公主的信,厚厚一沓呢,写得那叫一个缠绵悱恻望穿秋水……”
小倩轻咳一声直接开唱了:“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李牧这才知道自己宝贝大女儿干了点啥好事——感情上次她去书房不是为了放火?
这偷自家老爹和小妈的往来书信是什么鬼操作?
可李牧刚狠狠的瞪了李如堇小朋友一眼,雏就把她拉到身后护了起来,笑嘻嘻道:“少爷,太好了呢,终于能如愿了。”
李牧气息一滞,接着强行辩道:“宁……宁清那是孤苦无依,没名没分的呆在王府这么久了,总……总不能放着不管吧?”
顾晨晨认真的点头:“是啊,所以可儿也是孤苦无依,需要夫君照拂……”
谭静雅赞同道:“说起来灵儿也是呢。”
提起这俩人李牧反倒来气了:“她俩才多大?这不是胡闹么!我这就进宫抗旨去!”
可还没站起身,葵再次提醒李牧:“都……都适婚了啊……”
“曦姐上次还收到南宫将军的信了,说要让灵儿早早进门呢,毕竟都订亲这么些年了。”
“可儿最近躲着夫君来着,说是一看到夫君就脸红心跳……”
李牧嘴角抽搐,这会儿任他脸皮在怎么厚也经不住这么挤兑了——苍天可鉴,虽然宁清那边属于从笔友开始发展来着,但应可儿和蠢萝莉他真的没什么念想,在他的思维里这俩还是萝莉状的生物呢……
但他忽略了一个事实:萝莉迎风见长,一转眼就长大了——初次见蠢萝莉时是武德二十年,那会儿蠢萝莉九岁,而到了今年三月后,萝莉就十七了,也该嫁了……
说萝莉萝莉就到,南宫灵儿嘻嘻哈哈的从月亮门跑了进来,看见李牧就欢呼着一头撞进他怀里,随即像个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将军将军,陛下是要让我嫁给你了吗?陛下真的是个大好人啊!”
“你给我下来!站好了!”
还未教训完蠢萝莉,李牧眼角就又扫到一个亭亭袅袅的身影出现在了月亮门边儿上。这女孩貌似也是跑来的,但瞧见满院儿的人后就不由得脸上一红,整了整衣服才羞答答的走了过来:“可儿……见过兄长。”
几个为人|妻的家伙嘻嘻哈哈的挤兑:“还兄长呢?圣旨下了都不改口?”
应可儿的脸彻底红透了,她偷偷看了李牧一眼,咬了咬嘴唇后羞涩道:“夫……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