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结起来郑贵妃的事情是这样的:一位刚刚陷入热恋被爱情冲昏头脑的玛丽苏少女被家人棒打鸳鸯,接着就将她嫁给了一个她不想嫁的人。可幸运的是,她嫁了的这个人也根本不想娶她。所以两人一拍即合来了个假结婚的形态,继而又成全了她和她的情郎。
这前半段虽然有些狗血,但也不失为一个好故事,整个故事闪烁着人性的光辉,另外……
李牧觉得自家老爹除了善良外还有点腹黑:这位可是郑家的女人啊,不管怎么说都碰不得吧?而且她还对其他人心有所属,真碰她的话,不怕死状凄惨或者头上一片草原吗?
反过来,成全了她之后,一来自己身边少了个随时能要自己命的女人,二来还得到一个不可多得的敌方内部人员,三来还给自己攒了人品,看看这事儿做的那叫一个皆大欢喜!
李牧由衷的觉得自己父皇的段位真高,你看这郑贵妃一口一个好皇帝、好丈夫,这策反的叫一个彻底啊!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说是好是坏了。
见李牧问她男人的事儿,郑贵妃摇摇头道:“你且等我慢慢说来。陛下他……为了成全我们耗费了不少心思。他将那人安排在了旗手卫,原本是要当我的近侍,可我身边有太多的眼线了。那些日子,陛下时不时会带我一起出门游玩,也便是那个时候我有了身孕。”
在宫里的话史官会盯着皇帝行房以将这事儿记录在彤史之上,可出了门后,某些事情就能多做手脚了,有的是空子可钻。
郑贵妃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代替我和陛下……同床的是随我一起嫁进来的侍女,她和我情同姐妹,因此……这人你也认识,她便是后来的静妃了。”
李牧登时就了然了:出门之后都是大帐,也就不用搞什么翻牌子的那一套,秦皇进了帐让郑贵妃伪装成侍女出去,然后和她的侍女那啥,这瞒天过海玩的……
看了看李牧,郑贵妃道:“你方才说是我害了静妃,可……我受她大恩,又怎会害她?”
代替挨炮之恩?还是掩护之恩?这……略有点流氓,李牧觉得还是不纠结的好。
而且,也难怪秦皇不和李牧说这个,这事儿……父亲怎好给儿子说?
郑贵妃接着说了下去:“接下来的事情你大概都知道了,我的孩子被调换,下落不明——当然,徐伴伴也不可能将这事儿完全的告诉你们,事实上我早早就发现身边的情况不对。因此送孩子出宫的人是我安排的,她将孩子送到了那人手里。”
李牧点头道:“这么说,后来那人便带着你们的孩子远走高飞了?”
郑贵妃表情凄苦道:“若是远走高飞倒还好,可他放不下我。郑家的人发觉孩子消失了后便开始四处搜寻,继而发现了他。他一路的逃杀,后来为了让孩子活下来便将她放在路边,眼见孩子被一个老道捡走后他才从另一个方向引开了追兵。天可怜见,后来他活了下来,可孩子……却再也找不回来了。”
这年头,道士可真的是四海为家的,看看云霄子就知道了,他……哦,他他娘的又吃了好久的闲饭了,这次来京都他居然说懒得出门……
总而言之,道士若是带着孩子也四海为家,或者交付给别人赡养的话,找回来的几率就渺茫了。
李牧叹息道:“所以,那人……一直在四处找你们的女儿?”
郑贵妃点头垂泪道:“二十三年了,他一直没放弃,虽然偶尔会回京看看我,可……”
李牧问道:“当时……没给孩子留个信物?”
郑贵妃苦笑道:“当时哪儿有现成的信物?只是记得孩子身上胎记的位置和形状罢了。”
胎记这玩意……如果位置尴尬一些,想看胎记就非得扒了人家衣服,这么一来岂不是和变态无异?若是在别的地方倒还好些,但……除了脸上和手上,哪有那么容易能看到的胎记?
“那孩子刚刚出世就被换走了,我虽未能见到,可听他说,孩子的右肘部附近有一片红色的胎记,非常特殊……”说到这里郑贵妃激动起来:“我甚至没来得及看那孩子一眼,更没能亲眼看着她长大,反而要将一个不知从何处来的蠢货当做儿子,还需要作出一副慈母的样子以示我根本不知情,而我自己的女儿却下落不明……她才是我的骨肉,赵高算是什么东西!”
现在李牧是彻底了解赵高是怎样变成蠢货了:世家那边送他进宫后郑贵妃根本懒得培养他——不如说直接就教唆着他各种犯蠢,也好给秦皇机会除掉他。毕竟一天不搞定这货世家窃国的危机就存在一天。而世家则希望有个蠢货当傀儡,所以也不想让赵高变成什么英明君主,于是乎……
说到底,赵高是彻彻底底的被世家活活坑死的啊。
郑贵妃本就是受害者,她没趁人不备掐死赵高或者将他丢进井里这已经称得上是上善若水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世家盯的太紧所以她没丢成……
“听到他喊母妃我就觉得恶心,他喊一万句都不及我女儿能来到我面前喊我一句娘亲……”郑贵妃泪水涟涟,她看着李牧道:“你母后虽不幸,可她至少还能看着你长大,还能知道你平安无事,可我……我连自己的女儿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到底是像我还是像他……甚至……甚至我连她是死是活都不清楚……”
李牧叹息一声。
郑家连自己家的人都能坑到这种地步,简直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啊……
见她哭的伤心,李牧只得干巴巴的劝解道:“那个……吉人自有天相,你女儿一定不会有事的,而且不是说被捡走了么,自然……”
郑贵妃摆摆手道:“你莫要安慰我,我只是知道你们母子相认后一时伤怀罢了。这些年我早已看淡这些,但对于郑家这些自私的人我绝不放过,我要为我的女儿讨个公道!”
李牧算是彻底了解她为何会倒戈了。
一个女人,不但被毁了爱情,还被毁了家庭,可以说她现在几乎是一无所有了。这种情况下她没疯掉已经算得上是心志坚定了,有报复之心不是很正常么?
所以,千万别惹陷入爱情的女人,也别惹有娃的女人,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会干出点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