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舍不得你……

第十一卷 身居玉帐临河魁

历朝历代的皇子权位之争,说到底很大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某些人各自站队以谋取自己的利益,亦或者是身边的人撺掇,最后才闹得一发不可收拾。

试想一下,年幼的皇子们原本俱都是些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可身边老有人给他灌输一些夺位继承大统的想法,他能没有上进心么?比如大皇子,昔年他不满十岁就敢下黑手将赵乾推进湖里,想淹死他从而减少一个直接竞争对手——若非他那个不省事的娘,他能视赵乾如阶级敌人?

而今赵高倒灶了,朝中也着实乱了很久。不少人看出来秦皇根本就不会让大皇子再起。所以除了还妄图让赵高复位的世家子弟外许多人都开始各自站队。远在丰州的二皇子自不必说,京中的赵乾也是这些人拉拢的对象。

李牧倒是不觉得赵乾没机会,他只是觉得如果赵乾真想要争储的话自己势必要站在他这一边,那么就不可避免的和二皇子等人对上,这事儿实在是太麻烦了些。

可若是赵乾想上位,他能不帮忙么?

问题在于,一个皇帝朋友和一个王爷朋友是有很大区别的,赵乾真想要上位,那……只怕今日就是两人逐渐疏离的起点。

李牧脸上的表情波澜不惊,可心里却有些惊涛骇浪。

来这个世界后李牧虽然身边总有不少人陪着,谭静雅等人甚至愿意陪着他赴死,可从内心深处李牧还是颇觉孤单。原因无他:自己身边的朋友……或者说损友实在是太少了些。

有一个悲哀的事实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到最后往往会发展为损友,俗称发小。这种家伙经常在旁人面前接你老底儿,经常闯进你家祸祸的你不得安宁,甚至还会让你背锅,但……往往是这种朋友会在你危难的时候伸出手,在你难过的时候陪着你一起度过。

对于李牧而言,赵乾便是这么一个朋友。

李牧会毫不忌惮的闯进他的王府里骂骂咧咧吆五喝六,遇上好吃的好玩的甚至还能打包带走,浑然不当自己是外人,甚至在久别重逢后一招辣仙根将他拆在地上。

但是,李牧也乐意为赵乾怼上横行无忌的大皇子,乐意陪他一起伙同赵雨涵将学院整的鸡犬不宁……

可对面坐着的这个人如果是皇帝,李牧又当如何自处?

身份越高,越难有真正的朋友。李牧可以有很多下属,甚至可以开后宫,可真正称得上朋友的大概就只有赵高了——谭静尧和谭家七叔那俩另算。

见李牧问,赵乾抬头看着他愕然道:“我?你的意思是,我有继位的想法?啧,别逗了,我这样儿的哪儿是当皇帝的料?”

虽然不乐意承认,但李牧依然松了口气,可他嘴上却道:“喂,这可是继承大统啊,你真不想?”

赵乾沉默了一会儿,却说起另一件事:“昔年大皇兄对我下手的时候,我根本不明白他为何会那般对我。后来我知道了,那张椅子只有一把,他想坐,我便是他的威胁。那一日皇姐把我捞上来后母妃抱着我哭了一夜,从那个时候起我就不把他当大哥了。”

李牧沉默着等他继续说下去——这些话赵乾从未说过,今日想必也是借着酒劲儿说出来的,李牧自然不会打断这个他一直护在身后的家伙。

赵乾苦笑道:“二皇兄和我没多少交集,可宫里的事情……早些年就听说过昔年郑贵妃害死了二皇兄的母妃,又有传闻说是大皇兄亲自动的手。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原本是想害二皇兄的。”

李牧大概知道他要说什么了:皇权斗争下,有多少人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赵乾接着说了下去:“有段儿时间吧,我是很想当皇帝将那些欺负我的人都抓起来,可越长大就越明白,皇帝不好当。为了上位他们能付出一切代价,让身边所有人都成为自己的棋子,可我不行啊。我舍不得母妃,舍不得皇姐,也舍不得你。”

李牧咂摸咂摸嘴,虽然他非常懂赵乾话里的意思,可还是感觉有点不太舒服,这话也太gay里gay气了……

赵乾自然不知李牧的思路有点歪,兀自还在继续诉说:“我知道若是我说想要继位,你必定会拼了老命将我扶上去,可这里面的危险,你懂,我也懂。所以我总觉得吧,何必呢?何况,走这条路就不可避免的成为大皇兄那号人,想想都觉得……呸,去他娘的吧,我才不想做他那种六亲不认的货色!”

说着他便咣当咣当的将一大碗酒灌下,然后深深的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郁闷都吐出来一样:“前些日子我奏请过父皇了,要他将我的封地改封到这交州来。因为我总觉得你可能会一直留在云塘,这么一来我就可以一直赖在你这儿了,被暴家小姐欺负了的时候还有个地儿可以逃命……”

李牧无语半晌后才道:“怂死你算了!”

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李牧却觉得心里有些堵:晋州富庶,交州贫瘠,没有几个王爷乐意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比如赵高,这家伙连柳州那样富裕的地方都呆不下去,何况交州?赵乾绝非是怕没过门的老婆才这么说,大体上还是为了维系和自己的关系吧。

赵乾嘻嘻哈哈的笑道:“最主要的是跟着你总有好玩的,你出京后京都都无聊了许多,那群纨绔除了狩猎就是窑子,玩都玩不好,实在是无趣之极啊。”

李牧鄙夷道:“京都无聊?前几日还听说你在京都好一通折腾呢!”

赵干笑道:“不是和你说了那群人跑来拉拢我么,我一心烦就找人去招来几十个窑姐,然后在宾主尽欢之时又找来了十几个御史,你是没见那帮人的脸色啊!”

李牧没忍住笑喷了:这孙子够损,招来一群窑姐和官员们玩,玩到肚|兜与亵裤齐飞的时候忽然出现了一群黑着脸的御史……但愿那群官员没落下什么心理疾病。

聊到最后,赵乾忽然若有所指的说了一句话:“做皇帝我是不想做的。可以后……若是你需要,那么我便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