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假过后半天进入不了工作状态。
这是一种病,叫节后综合症。
不过江原公司从机关到基层好像都没有这种病症。
他们忙着买房子。
忙着吃瓜。
吃完王宇,吃许佩,吃完许佩吃白薇。
白薇为什么突然出名了,因为她有个好妈妈,因为她这个好妈妈,白薇变成了《史上第一不孝》。
据说现在三司的书记现在走到生产基地,狗见了都夹尾巴。
据说白薇在生产基地,狗见了都摇头。
二月份的最后一个周末。
白薇让胡燕代的班,以至于陈菊史来调度室找女儿的时候,再一次扑了个空。
于是她继续跟胡燕聊白薇小时候,上学,毕业这一系列的事情。
胡燕呢,该接电话接电话,该安排工作安排工作。
时不时的也会给陈菊史一点响应。
“啊?”
“天呐?”
“小薇姐居然是这种人。”
“哎!”
摇头叹气。
不得不说胡燕已经深得废话文学的真传。
陈菊史第一次跟胡燕说话,以得到了这种回应的时候,她很满意。
可是,从上午到下午,胡燕都只有这几句话的时候。
陈菊史就有点烦了。
胡燕心里一直冷笑,我妈要是像小薇姐的妈这样到单位来搞这些名堂……
我可能以后就没妈了……胡燕对这想法十分笃定。
女人其实最懂女人,虽然对陈菊史这种行为不能给一个专业的名词来定义。
但是对这种试图让所有人共情来围攻自己女儿的施暴方式,胡燕依旧看得很明白。
“阿姨,我下班了……”胡燕下班的时候朝陈菊史大声喊。
陈菊史呢,坐了坐屁股下边的沙发,挺软的,往上躺了躺,长度也合适。
“你下班嘛,没事!”
胡燕手里拿着钥匙,惊讶地说:“阿姨,我要锁门,你不能留在办公室。”
陈菊史有点委屈,嘴一撇,“要不,你给我女儿打个电话,让她来接我。”
胡燕笑着说:“你怎么没你女儿的电话?”
“你怎么没跟女儿在一起?”
“让女儿来接你这种事,应该你亲自做嘛!”
陈菊史第一次有点烦这个小婆娘了。
不过陈菊史依旧委屈地瘪瘪嘴,“她觉得我丢她的脸了,肯定不想见我。”
耸耸鼻子,好可怜哦!
胡燕说:“阿姨,那我跟基地办那边打个招呼。”
说着胡燕就给基地办打了电话。
“黄肖,我胡燕,白薇的妈妈没地方去,她要住调度室。”
胡燕挂了电话,冲陈菊史笑了笑,“阿姨,那我先走了。”
陈菊史前一刻还微笑挥手,等胡燕前脚一走。
陈菊史脸一黑,“瓜婆娘!”
骂了一句后,陈菊史就在办公室里转。
背着手溜达,派头看起来很足。
然后坐在电脑面前装打电话,还装模作样地学领导的口气说了几句话。
紧接着,她开始翻抽屉。
把里面的文件和表格,全都给翻得乱乱的。
然后再重重地关上。
第一张桌子的抽屉翻了不过瘾。
她又坐到第二张桌子去翻抽屉。
当她把第一个抽屉拉开……开上……不对,有什么东西看起来很眼熟……
她再次把抽屉打开,伸手去摸了摸……
只是这一瞬间的手感,陈菊史就知道这是真钞!
她的大拇指还在侧面抹了一下,哗哗哗……
这是厚厚的一沓啊……
陈菊史的心跳加速了,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哆哆嗦嗦地想将那一摞百元大钞给拿出来。
嗒嗒嗒……
一阵脚步声传来的时候,陈菊史像根棒槌似的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转身就朝沙发那边走,走一半,门口进来人,她马上一个直角转弯朝门口走。
嘴里还自言自语,“怎么连个杯子都没有?”
一头撞上进门的保安,陈菊史一脸迷糊地看着保安问:“你是谁?”
保安说:“基地办的。”
“你今晚要住这里是吗?”
废话,老子死都要住在这里,天王老子来都拦不住,陈菊史的意志从未像此刻一样的坚定。
不过陈菊史明面上还是柔柔弱弱地说:“没办法,我女儿也不来接我,我只能在这里等我。”
陈菊史马上双手合十,作揖求情地说:“求求你们行行好,不要赶我走。”
保安赶紧摆手,“没有,没有,你住你的。”
陈菊史盯着保安,保安也盯着陈菊史。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
陈菊史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保安,“保安大哥,你这是……”
“哦哦哦!”保安连着答应了几声之后,赶紧让开。
他搬张椅子坐在了调度室中间。
陈菊史站着,保安坐着,他们依旧对视。
陈菊史有点急了,这个人难道是脑子不好使吗?
她?把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他难道还不理解?
人就是这样,心里如果装着一点事情,急着想把这件事情给做了。
那么中途不管有什么突发状况,打断了他的思绪,影响他的进度。
那么,这人十有八九是会恼羞成怒的。
就好比一个男人看到了什么劲爆的图片,坐在电脑面前,有些控制不住的打开了某网站。
可这个时候,他老婆突然出现,一会让他做这个,一会让他做那个。
那么这个时候他大概率是要炸锅的。
脾气会变得暴躁不受控制。
直到把他老婆惹生气了之后,他能安安静静的坐在电脑面前,把刚才想看的东西给欣赏完,消耗完,擦擦鼻涕……
又是一个开心快乐的好男人。
刘锐:你放屁,不可能,对我们这样的男人来说,永远不可能。
好,再说回陈菊史。
她现在心里就装着事,所有的心思都在那抽屉当中的一摞钞票上面。
而保安现在搬张椅子坐在调度室的中间,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绊脚石。
保安不走,她就没办法操作。
但是呢,陈菊史又要辛苦的维持人设,甚至连说话的声音都不敢大声,只得保持笑容。
“保安大哥,你就这么一直坐在这里?”
保安有点惊讶地说:“我不坐这里,难道睡这里?”
陈菊史咕嘟地吞了一口唾沫,警惕地看着保安。
保安满脸惊恐,你他妈这是什么表情?我也是有审美的好吗?我喜欢的女人,那一定是穿着低胸装,戴着时鋿&的贝雷帽,孙艳姿的《第一天》也是乱爆的好吧?
再看看你,八十速度的老年迪斯高你能玩得转吗?
保安为了明哲保身,拿桌上电话给门卫打了一个电话。
过一会,又来了两个保安……
陈菊史看着三个保安,这一刻,她是又害怕,又紧张,又愤怒……
这个三个保安可都是带着一根黑长直的橡胶棒的呀!
陈菊史吓得连连摆摆手,“保安大哥,你们可能没理解到。”
“我的意思是,我今晚要在这里睡觉的,你们在这里可能不方便。”
其中一名保安当即就说:“我们理解到了!”
“你晚上在这里睡你的,我们就在这里守着。”
“主要是保护你。”
他妈的睡个觉谁需要你们保护呀?
陈菊史有点忍不住想骂娘了,但是为了保护他辛辛苦苦立起来的人设。
不能骂脏话,不能撒泼,只得在这个单位上装可怜。
他一脸为难的少了三名保安一眼,“可是,你们这么看着我,我怎么睡得着。”
“要不你们还是走吧!”
另外一名保安摊牌地说道:“阿姨,你也别叫我们大哥,一看你都一把年纪了。”
“跟我妈的岁数都差不多大。”
“哎……那我就把话说清楚一点。”
“我们大家都知道,你是一个好母亲。”
“为了女儿牺牲很多。”
“现在你的女儿可能跟你闹了一点矛盾,也不接你回家。”
“考虑到你现在无家可归,所以大家也行个方便让你住在调度室。”
“可是……”保安的话音一转,看了看调度室周围,这些柜子桌子,椅子,抽屉。
那眼神在陈菊史的身上上下来回打量一圈,跟防贼一样的防着她,说了一句:“我们要负责基地的财物安全。”
“大家都晓得你是好人。”
“就怕到时候丢点东西,大家扯皮解释不清楚。”
这些话再加上眼神,就已经是对陈菊史的脾气极大的挑战。
这不就是很直白的防贼吗?
如果刚才没看到抽屉里的那一沓钞票,陈菊史可能还没有现在这么生气。
然而现在被说中心思的时候,当场就要发飙,想用自己的气势来压住几个保安。
用音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可是,闹大了……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在恼羞成怒的边缘,陈菊史也只得忍……
吸气,呼气,再吸气,再呼气,来来回回搞了几次,才算把情绪搞平顺,千万不能破防啊!
陈菊史时不时地会朝墙角那桌子看一眼。
现在那张桌子的抽屉里的东西,就是支撑着她留在这里的动力。
仅仅过了几分钟,有保安就给他们送饭菜上来了。
菜少肉多,很香,米饭还在冒烟。
油汤从别的格子里滚出来不小心泡到了饭,散发出了一股谜一般的香味。
保安们有说有笑,边聊边吃。
调度室里很快就全是油汤的味道。
陈菊史坚定的信念居然在这个时候就已经有了瓦解的迹象。
她尝试性的过去,看了看保安,背着手在他们身后转圈。
时不时的还夸奖几句笑眯眯地说道:“哦哟,你们的伙食开的不错呀!”
“这个厨师的手艺好像还可以。”
“你们的伙食每天都这么好?”
“伙食费一天多少?”
保安呢,也正常跟她交流。
基本上陈菊史问一句,他们还是很配合的答一句。
有的保安甚至凡尔赛,“不行,天天都吃这些,早就吃腻了。”
“想多吃点素菜,每天都大鱼大肉。”
“你看嘛,全是肉,腻得很。”
你他妈满嘴流油,你看我说你吃腻了……陈菊史舔舔嘴唇,吞吞口水。
她把自己随身带的饭盒拿了出来捧在手里问:“饭是在哪里打的?我们是不是也可以打?”
保安说:“食堂有我们基地办保安的伙食灶!”
“专门给我们做饭。”
“外面的人没得这个伙食费,肯定不能吃的。”
陈菊史手里捧着的饭盒,在这个时候看起来很尴尬。
她围着保安走了两圈,甚至在想,要是谁的饭,如果吃不完的话,她都可以蹭一点。
可是这帮保安嘴上明明说着不喜欢大鱼大肉,最后居然连油汤都泡饭吃了干净。
等他们都吃完了,才有个保安突然看着陈菊史问:“阿姨,你快去吃饭呀,这附近有饭吃。”
“没事,我们在这里守着,你吃完赶紧回来就是了。”
陈菊史看了看墙角的那个桌子和抽屉。
如果她走了,这当中如果发生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该怎么办?
陈菊史手里又尴尬的端着饭盒,只得走到饮水机旁边,拿饭盒接了半盒子的水,坐回沙发上咕嘟咕嘟的把自己灌了个半饱。
勉强能抵饿吧……
由保安将餐盘摞在一起,带回食堂。
黄肖在食堂等了有一阵子了,听他把基本情况汇报了一下子。
保安临走的时候,黄肖还给保安塞了三包烟。
“辛苦你们几个了。”
保安笑起来的时候,眼睛眯成一条缝,挤出满脸的褶子,“黄主任,你看你这搞的,多不好意思呀。”
但实际上已经将烟装进了包里。
黄肖笑眯眯的拍了拍保安的背。
转头进了食堂的包间,里面是扑面而来的火锅香气。
自从赵文博调到基地办以后,这里就变成了他的私人食堂。
为了保证上面经常有领导下来检查工作的时候,可以吃顿好的。
专门去酒店当中挖了几个厨子。
所以在这个地方随时能吃到三星级甚至四星级水准的饭菜。
今天的火锅就是掌勺师傅弄出来的。
赵文博给王宇烫了一片从甘孜那边拉过来的新鲜毛肚。
火锅店里吃的毛肚四指宽。
赵文博给王宇烫的毛肚,跟他妈块抹布一样大。
王宇看着比盘子还大毛肚,说:“我妈要是在中间给我钻个孔拿绳子系起来,往我脖子上一吊,我能活一星期。”
鹅鹅鹅……
赵文博和黄肖差点没被笑死。
王宇咬了一口,确实新鲜,也很脆,稍稍弹牙,锅底的味道,跟外面吃的火锅味道稍稍有点不一样,没有那么闷油。
是好东西。
黄肖在旁边更多的是感触。
据说以前宇哥是跟着赵文博混的。
现在,赵文博都开始给宇哥烫毛肚了。
当然,黄肖也不是在旁边看热闹的。
他赶紧也给赵文博烫了一块。
黄肖的地位虽然起来了,但是赵文博跟黄征是一辈的人。
黄肖跟王宇在一起的时间长了,也知道,平日里,谦逊一点总是没错的。
一块毛肚,可以让赵文博心理平衡一点。
当然还有更关键的原因。
地产公司现在属于三足鼎立。
赵文博最近拉着黄肖走得比较近。
在赵文博看来就是以2对1。
黄肖呢,不能把保持中立表现得太明显,适当的还是要给赵文博予反馈。
到了高志诚那边也是一样。
这才是宇哥教他的平衡之道,左右逢源。
赵文博端着杯子提了一杯,“最近老板不太顺,借这杯酒,给老板洗洗晦气。”
赵文博心里其实高兴的很。
他掐着时间,看着王宇赶紧离开单位。
小小的单位限制了王宇的发挥。
跳出这个圈,那不是天高任鸟飞?
对于赵文博现在这个铁跟班,王老板发财了,自然不会忘记他。
自从放弃了向上爬的理想,赵文博一心只想着搞钱。
赵文博觉得王宇最近应该很憋屈。
但是王宇并没有告诉赵文博,事情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局面,全是王宇一手操作出来的。
王宇现在的心态应该算是平和的。
黄肖喝了酒,边吃毛肚边把调度室的情况跟王宇交了个底,转而开口问:“宇哥,有那一万块钱。”
“为什么不直接让她拿走!”
“出了大门,当场逮捕,能判个两三年!”
这其实也是赵文博想知道的。
但是赵文博就不会像黄肖这样问,他只会在这个关键时候打圆场。
“你娃娃还是太嫩。”
“陈菊史是黎元秋推下来的。”
“这个不要脸的婆娘,在下面的一举一动,梨园秋的清楚的很。”
( ·ω· ` )王宇歪着脑袋表情复杂的看,看赵文博,“我怀疑你在开车!”
这一瞬间,赵文博和黄肖突然同时产生的画面感。
黎元秋大战陈菊史……又好笑又恶心……
赵文博笑了一阵,接着说:“别别别,黄肖还是小朋友,别跟着我们学坏了,到时候我跟他爸没法交代。”
“在单位上处理这种事情呢,一般都是本着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去的。”
“尽量不让事态扩大,造成更恶劣的影响。”
“能够悄声无息的平视,才能选择一个领导的管理能力。”
“黎元秋知道陈菊史她不是一个善茬子,一定会在下面闹出点动静。”
“你宇哥要是直接叫人把她给拘了,黎元秋到时就该直接发难。”
“说我们处理问题的方式过度极端。”
“违背了创造和谐的企业文化。”
赵文博还邀功的朝王宇扬了扬下巴,表情仿佛在对王宇说:老板夸我!
王宇跟赵文博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又在过度解读这些弯弯绕绕了。
看到黄肖求知欲很浓的目光时,王宇不能让赵文博把黄肖给带跑偏。
“哪有那么多的创造和谐。”
“黎元秋也就这么两板斧,我还怕他来得不够快。”
妥了!赵文博如同吃了定心丸。
王宇说:“有句话叫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但这句话也可以变成,不喜欢贼偷,但喜欢贼惦记。”
“抽屉里有一万,她看得到,摸不到,心里跟猫挠似的。”
“时时刻刻都想着有机会能把那东西给拿出来。”
“但是在等待机会的过程当中。”
“她会绞尽脑汁,想方设法,甚至不眠不休。”
王宇在这个时候端起酒杯来,叮叮……
分别在赵文博和黄潇的杯沿上碰了一下,一口饮下杯中酒。
啧……哈……
这不就是陈菊史给大家提供的情绪价值吗?
王宇调侃地说:“年轻的时候读书要是有她偷钱这种劲头,清北不是随便考?”
赵文博和黄肖又是一阵大笑。
王宇说:“北边那个动物园你们知道吗?”
“小时候我老爸经常骑自行车带我去动物园!”
“每个星期都要去!”
“我喜欢去喂猴子!”
“笼子里面关了一只猴子,浓眉大眼的,很乖很可爱!”
“但这鸡|巴猴子贱得一逼。”
“看见小朋友的时候就卖萌。”
“但是你要敢不给它吃的,他就在笼子里面上蹿下跳,龇牙咧嘴。”
“我呢,就喜欢把食物伸过去,等他的爪子伸出来要拿到的时候我又收回来。”
“就一直反复逗它!”
“直到把它逗得在笼子里面发疯,上蹿下跳,满地打滚,还傻不拉叽的拿他的獠牙咬笼子。”
靠……
黄肖和赵文博两个人互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到底谁贱得一逼,你还是猴子?
王宇也不在意这一大一小的眼神,“那一万块钱,就是好吃的水果,陈菊史就是吃不着水果的猴子。”
“黎元秋把她扔下来炸塘,那就好好炸一炸嘛!”
“先把她心情搞崩溃。”
“不怕她发疯,就怕她太理智。”
所以,王宇处理陈菊史的第一步,就是先把他辛苦设立起来的人设给搞崩了。
至于说他把那一万块钱拿了,出门必被抓,判个两三年。
那有什么用?
两三年之后呢?
这种人你指望她改邪归正。
她可能在管教面前蹲下抱头的时候,早上走齐步的时候,跑步喊1234的时候,都是一个积极向上,争取早日改邪归正的良好犯人。
但是她出来回到家里,关上门,一样是那个窝里横,欺负丈夫和女儿的老贱货。
为什么从她到单位之后一直没有人给她做过思想工作?
因为从白薇这些年所遭受到的痛苦看来,的确没有理由让她有改邪归正的机会。
但是能怎么办呢?
难不成弄死她?
别……
法制社会青天白日,打一局游戏开外挂都会被踢,还会被举报。
现实社会呢,只要在合理合法的框架之内操作就行了。
黄肖在心里拿了个小本本把重点记了下来:
能力越强,本事越大的人,办事越要小心谨慎,当碰到麻烦的时候,要以小火慢炖的方式,不能操之过急。
如果能用魔法打败法,就是上上之策了。
赵文博算是被王宇这一套接一套的法子给吓到了。
王宇于三司内翻云覆雨。
两年四连跳!
干万宏,平田氏父子,把唐正云当玩具随意地操弄,这些都是他硬实力!
现在更是直面黎元秋、袁文刚、祁良玉,还有一把手项天来……
人家都是鸿鹄之志。
王宇是日天之志。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赵文博又怎么会相信这一切是真的呢?
赵文博已经开始庆幸,幸亏没跟王宇硬刚。
“老板,兔腰。”
“这是猪腰片。”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是专门处理过的。”
赵文博指着漏勺当中捞出来那奇奇怪怪的东西,笑的有点贱。
王宇,一眼就认出那是牛的啥。
黄肖过来抢,“我要吃我要吃。”
赵文博黑着脸,“你吃啥,年纪轻轻的,吃多了……”
“半夜三更做梦,遗失东西。”
黄肖问:“遗失啥?”
“金子!”赵文博大吼,“白花花的金子……”
鹅鹅鹅……
他们仨烫火锅有说有笑,陈菊史饱受折磨的日子开始了。
她肚子确实很饿。
可是没吃的。
刚开始一直靠喝水来填饱肚子。
可是喝通了之后就反复跑厕所。
几泡尿出去,肚子又饿了。
总结一下,喝水不但不能填饱肚子,还频繁做有氧运动,饿得更快。
肚子饿,血糖低,脾气暴躁。
三个保安在调度室当中打斗地主,很吵,一点都不考虑陈菊史的感受。
陈菊史先坐沙发上,眼神从开始的强颜欢笑,变成后来的怒目而视。
索性眼不见为净,往沙发上一躺闭上眼。
再来个愤怒的转身拿屁股对着他们三个斗地主的保安。
三个保安呢!
斗地主的时候,扑克一定要甩在桌面上,啪啪的响。
要不然怎么叫打扑克?
如果力道适中,姿势正确,扔下去的那一刻,声音大的就像放鞭炮。
而调度室当中本来空旷,都能啪出回声来。
如果一直是这种节奏,或者是音量。
陈菊史还能接受。
关键在于这三名保安打扑克的时候,中途思考的时间较长。
等他想好出什么牌子后,还要起个范儿,猛的朝桌面上一扔,啪的一声,还要听他扯着嗓子大吼:“一条三!”
啊……
闭着眼睛的陈菊史疯了,心里早就已经开始破口大骂,你妈逼的一条三,你用的着情绪这么激动,喊这么大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甩出来的是核弹呢!
陈菊史,都魂都快被吓没了,她从沙发上猛地弹起来,“你……”
她的嗓门儿有点大,震的调度室当中嗡嗡作响。
他也觉得情绪失控,于是从嘴里说出来的第二个字,音量一下降到谷底,“……们能不能小声一点?”
可能是觉得自己情绪还不怎么好,硬生生的逼着自己做出一副商量哀求的苦笑。
三名保安居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撒娇的味道。
其中一名保安笑出两排大板牙,“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小声一点。”
陈菊史也只能陪着笑脸。
陈菊史爆炸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他们打牌。
也不是因为他们聊天嘻哈大笑。
更不是因为他们在调度室当中抽的烟雾迷蒙。
她在打着抽屉里钞票的主意。
可是这三名保安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哪怕是他们三个人出去溜达一圈。
陈菊史也可以趁这会儿工夫把抽屉当中的钱给拿出来。
陈菊史很饿,也很累,眼皮都打架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没等到机会,她肯定是会发飙的。
但是她没有放弃。
等,一定能等到机会的。
半夜的时候,陈菊史听到一阵呼噜声。
两个保安靠在椅子的椅背上,那脑袋就像吊在藤蔓上的佛手瓜一样,半张着嘴,一呼一吸之间,感觉像是随时都要窒息。
另外一人趴在桌子上,三个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如同拉警报。
陈菊史蹑手蹑脚,准备去后面那张桌子。
刚走没两步,突然有人抬头,开始吧唧嘴。
陈菊史像蛆一样扭了一下腰,朝相反的门口,再次去厕所尿了个尿。
回来的时候发现一个保安正在抽烟。
还能有什么想法?老老实实的回沙发上继续等机会呗。
第一天没有这样的机会。
第二天的白天,胡燕同样没给陈菊史这样的机会。
第三天,周一。
陈菊史等到了正常工作日,她本来以为是白薇,今天正常上班,看到还是胡燕的时候,她就有点烦了。
试想一下,一个两天只吃了一顿,蓬头垢面,眼袋发黑的女人。
在这个时候,可能离修成正果,也就只差一步了。
王宇早上上班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这位陈居士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子,一点就炸。
王宇还收到白薇的短信。
二哈:我今天可以来上班吗?
王狗:别急啊,物尽其用。
白薇肯定不明白,物尽其用是什么意思。
唐正云来上班的时候听说白薇她妈的事。
在办公室里来回溜达,他,纠结的原因是不想跟王宇正面对线。
他不是王宇的对手,被怼怕了。
那为什么最后还是要去找王宇?
因为陈菊史赖在办公室里面始终影响太恶劣,要想办法把他弄走。
唐正云到了王宇的办公室门口,先露了半张脸。
王宇抬头刚刚看到了一半张脸时,他马上又缩了回去。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唐正云这是警察抓人呢!
唐正云把头缩回去后,先咳了一声,再来跟王宇商量,“王书记,你看白薇她母亲的事情怎么处理?”
王宇说:“白薇生产办的,让杨小平先解决一下嘛!”
第一弹,先炸杨小平。
唐正云动了动嘴皮子,放弃了劝说王宇的打算,一副经理的做派去了生产办。
只不过到生产办要路过调度室,唐正云是……跳过去的。
里面的陈菊史看到一道人影闪过去。
不过速度太快,她马上低头再继续跟胡燕聊天。
“小胡平常练不练气功的?”
胡燕朝她苦笑一下,摇了摇头,从这个时候关闭了她的六感。
保命要紧!
唐正云进了生产办。
杨小平还在泡茶哼歌,等着看领导的笑话。
前一刻还在跟工程师们说:“唐经理跟王书记这次要被搞惨。”
后一秒,唐正云进门,“杨主任,那位母亲这边你安排一下。”
鹅鹅鹅……工程师实在是憋不住了。
刚才还在想吃吃瓜!
结果吃到了自己。
我安排你妈个逼……杨小平的心态一下就炸了。
唐正云把定时炸弹交到杨小平的手里。
不过杨小平这个逼的反应还是快,一口接过去,“唐经理……今天一口重点井明天一口重点井。”
都以为杨小平要跑是重点吧?
不对,这一声拉长音的唐经理才是重点。
唐正云当时可能就觉得哪里不对。
当唐正云反应过来的时候,陈菊史已经站在了生产办的门口。
非常热情的看着唐正云。
上次差旅费和奖金的事情,唐正云跟陈菊史是见过面的。
陈菊史这次没客气,进了生产办,就双手交叠于小腹下,歪着身子点头的时候,不是朝下点,而是从侧面点头。
这个姿势看上去有些腼腆,除了那张脸有点老,身体的姿态还保持着青涩少女的矫揉造作。
把唐振云看得头皮发麻。
工程师又要开始憋笑了。
杨小平把定时炸弹交回到唐正云的手里,并且跑的很快,冲进调度室,“胡燕跟小车队要辆车,马上就走。”
一向看重身份地位讲究出差体验的杨小平,在这个时候居然,又把刚才的话给收回,“算了算了,我直接跟队上的车出去!”
提着行李箱连滚带爬地跑路。
王宇看到第一个人过去的时候,就已经在感叹陈菊史这课工具雷的威力还是挺大的。
陈菊史笑眯眯地看着唐正云,“唐经理这次又要给你添麻烦了。”
唐正云摆摆手,“我也要出差几天,你看你这边的事情忙不忙?”
陈菊史笑得很为难,“如果不是特别急的话,我又怎么会跑到单位上来?”
“小薇这孩子平常挺懂事的,但就是在某一些事情上有点倔脾气。”
“有时候我们做父母的话也不能说得太重。”
“她要跟我们怄气。”
唐正云听到陈菊史要没完没了地继续往下说的时候,赶紧伸手让她打住,“陈大姐,你看我这边确实没时间,我要走了。”
唐正云本来想让胡燕给他要车,最后索性回了办公室,给小车队打个电话,亲自要车出差。
把出差的事情安排好的时候,再去王宇的办公室。
“王书记,杨小平那边出差了。”
“我这边也有一个工地要上。”
“王经理跟着装备部去巡查设备了。”
“你平常跟白薇的关系比较好。”
“她妈妈的事情,那就麻烦你费费心。”
第二个人被炸飞了……王宇朝唐正云笑了笑,“唐经理倒是挺会甩锅!”
唐正云脸色有点不好看,“这个怎么叫甩锅呢?”
“经理和书记工作是有分工的!”
“思政和生活方面的工作,书记的分内事。”
王宇又说:“唐经理什么时候出差?能不能在出差之前把事情给解决了嘛!”
唐正云索性去他办公室直接把行李箱提了过来,“我马上就要走!”
唐正云都已经等不及司机给他打电话,主动去小车队等车。
陈菊史跟他妈个瘟神一样,谁见了都躲。
可是呢?王宇倒是非常期待见到陈菊史。
可能谁都不知道,王宇刚才最后一句话也是为了故意激唐正云。
火上浇油后,确保唐正云不用走的,直接跑起来。
那么现在就到王宇跟陈菊史正面对线的时间了。
他站在王宇的门口,试探性的朝里面走了一步。
王宇没说话,她就堆起一脸笑容,继续试探性的朝里走。
“出去!”
王宇扔出,冰冷的两个字。
把陈菊史给吓了大跳。
她是,没想到年纪轻轻的王宇当了书记,也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书记,态度如此的恶劣。
陈菊史死缠烂打是出了名的,他可不会因为王宇态度恶劣的两个字就真的出去。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堆起满脸的笑容,啮着下巴,微微昂首,这样看起来就是一副讨好的笑脸。
“王书记,我们以前没见过,但是我们都是一个系统的。”
“我跟你们公司的人都还很熟。”
“前两天我在机关跟你们黎总,还有房书记都是见过的。”
王宇说:“我说,让你出去。”
“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不是你们老生产基地。”
“你要是不听招呼,我让保安把你赶出基地,你信不信?”
这要是换成两天前,陈菊史可能就要耍赖了。
但是今天她不会,因为调度室里面还放了一块“压舱石”,可以帮助她平复最后的情绪。
她以为那一万块钱是放在那儿给他偷的。
不对,那只是为了暂时稳住她的情绪,放在那儿让他看的。
就像多年之后的支付宝余额和微信余额,只要给那些妹子看上一眼,她们保证就会很乖巧。
因为他们始终相信,凭她们的姿色和情商,一定能将这些余额全部都给撬出来。(余额几块的就不要秀了)
陈菊史现在也这么自信,那一万块我一定能撬出来,撬柜子的撬。
陈菊史只得乖乖的回到调度室,把抽屉看住。
王宇给白薇发短信。
王狗:来上班。
陈菊史把杨小平和唐正云都给恶心走了之后。
接下来就是王宇操作的时候。
但是可能会发现一点:王宇好像没有什么操作,陈菊史就要没了。
因为岁月会为你的罪行留下痕迹。
无论你怎么隐瞒,关键时候他都会出卖你。
王宇的工作早就已经做到了前面,到开团的时候,让白薇直接上去肉身开团,王宇平稳推进,没有什么细节可言。
该我上场表演啦……白薇很紧张。
不过,好在王宇给了他几天时间,让她熟悉对白,面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管理。
出门的时候还摁着自己的脸,给了几下,一来是壮胆,二来是做了选择,就得勇敢的执行下去。
看白薇操作。
白薇中午十一点半先到食堂打饭。
有几个熟悉的小伙伴在食堂当中,热情的跟白薇打招呼:“给你妈打饭?”。
有人问:“你怎么不给你妈打点肉菜呀,全是素!”
白薇说:“我妈练功,她不吃肉。”
伍耀辉这个从来都,不在别人背后议论的人,也在同桌边上说:“白薇她妈练功!”
“不管老公不管白薇。”
“她老公,和她女儿挣的钱,她,全部都拿去会到一个统一的账号里面去了。”
其余几桌,大概也在这么传。
传着传着整个食堂的人都知道了。
不论是保安还是扫地的阿姨,也都加入大家的讨论当中。
生产基地里,也就一个中午的时间,就出现了一道声音,“这种妈,白薇居然还给她打饭?怎么不让她去死?”
当然,这种传播力度肯定不是靠伍耀辉他们几个同批分下来的同事就可以宣传开的。
当中还有赵文博手下养的那一帮子基地办的大喇叭的功劳。
黄肖和张晨在单位上的圈子里面有一帮子年轻人,在奔走相告。
经过一个周末发酵之后,现在在基地里面已经编成了段子,在讲关于陈菊史的事情。
现在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等着陈菊史。
好消息是:陈菊史红了。
坏消息:陈菊史是黑红。
白薇端着餐盘从王宇的办公室门口,心事重重的朝里面看了一眼。
她想从王宇的眼神当中看到一点鼓励。
然而王宇根本就没抬头瞅她一眼:“对!”
白薇到了调度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进了调度室。
此时的陈菊史还在拉着胡燕说话。
看到白薇来上班,手里还端着一盘饭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故作柔弱、憋屈、难过的样子,准备先手。
然而白薇先手,微微一笑,“妈,我给你把饭打回来了!”
恶心,啐……恶心……
白薇已经很久没有叫过妈,更不会用这种亲切的口气和陈菊史说话。
就这一句她对着镜子至少练了50多次。
终于多了几分自然,秀了陈菊史一脸,陈菊史想冲上去撕烂白薇的面具,看看他那张脸皮子下面藏的到底是谁?
这是我女儿?我怎么不知道?
陈菊史有点懵的时候,胡燕补刀,“陈阿姨,你还说小微姐在生你的气。”
“你该小微姐对你多好,今天本来不该他上班他都来了,还特地给你打饭过来。”
陈菊史也说不上哪儿不对,但是胡燕的这一句话,就像是软刀子捅了她一刀,让她说不出的难受。
她的牙关子已经开始发抖了,一股无名怒火,压不住的噌噌直往上冒。
白薇刚刚还觉得恶心,可是看到陈菊史两眼放空的样子,她就知道,王宇教他的办法已经奏效了。
你不是会演吗?
你会员也只是一个人演!
让你看看什么叫一群人演你一个人。
王宇在办公室当中点了一支烟,开启了自动驾驶模式。
白薇在陈菊史回过神来的瞬间,将餐盘递到他的面前,“快吃吧,凉了。”
陈菊史这两天基本没吃过什么东西。
主要原因在于每次她为了博取同情,扮演委屈受害者的那一方,从老家到这个地方来的时候,身上不会带太多的现金。
而这些钱要支持着她将白薇磨得没脾气。
她在看到这些饭菜的时候鬼吉儿起火,居然连一点油荤都看不见。
赵文博:这是我让厨子给你准备的减脂套餐。
零盐低油低卡,一顿就能拉空你肚子里的油水。
叫你内分泌紊乱,情绪失控。(不相信的朋友可以自己试一下,饿两顿,再来一段素菜,不要放盐。)
窝火归窝火,饭,还是要吃的。
趁着陈菊史吃饭的时候,白薇,每一间办公室走了一圈,跟那些姐姐阿姨借一下他们放在办公室当中的被褥。
“我妈中午要在这儿睡个午觉,我怕她睡得不舒服。”
天呐,白薇真是个孝顺的姑娘啊……
可是等白薇回办公室的时候,陈菊史关不住脾气,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哼,你不是出去借被褥了?借哪去了?”
白薇说:“那些被褥他们自己都要用的,你主要是十几天不洗澡,万一把他们的被褥弄脏了,我也不好跟他们解释。”
“你他妈在嫌弃哪个?”陈菊史炸了。
整个楼道里面回荡的都是她吼女儿的声音。
王宇在办公室当中听见了响动,翻翻嘴皮子……白薇的表现,只能说一般吧!
准备去吃饭的和刚刚吃完饭回来的这个时候,都在走廊上听见这动静。
从办公室当中出来的时候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急促的去了洗手间。
走廊上的人都在说:“白薇她妈要练功。”
“早就被洗脑了。”
“在家里打男人打女儿。”
陈菊史刚才那句话吼出口的时候就后悔了,当他追出去看白薇去了哪儿的时候,发现走廊上的人看见他时都在指指点点。
当她主动朝这些人报以微笑时,这些人看他的眼色,同样的充满了鄙视,甚至当着她的面就拿手背捂着嘴在别人的耳边窃窃私语。
那种讥讽嫌弃,甚至感觉到恶心的目光,让陈菊史感觉非常不适。
自己打得好好的算盘,怎么今天突然就不响了?
白薇从洗手间出来的时候有大姐拉着她,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脑勺,一通安慰,“不难受,小薇,没事,你还有我们。”
正看着白薇的陈菊史,脚趾头拼命的抠住鞋底,她的脸皮有点烫。
她来这个单位小心翼翼的对谁都客客气气,很有礼貌。
也没有得罪过谁,为什么他们对自己这么大的敌意呢?
陈菊史不能放任,白薇在他们面前再继续多说什么。
她走到白薇身边,朝白薇伸手的那一刻,白薇如同应激反应般,全身一抖缩着脖子就朝旁边的官姐怀里钻。
官姐一下子挡在白薇的面前,瞪着大眼,“干什么?在我们单位上还想打人啊?”
“我看你练功是把脑子练坏了!”
练功……陈菊史的脑瓜子就像被雷击了一样,嗡嗡地响。
她想笑,可是笑容苦涩,挤了半天表情,她自己都觉察到了表情的僵硬!
陈菊史,她慌了。
她想伸手一把将把白薇给扯出来。
可是一走廊的人怎么看,都像对她没有善意一般。
白薇在干什么呢?按照王宇的要求,在官姐的怀里,默默的倒数50下。
时间到了之后挣脱官姐的怀抱,“官姐,你别说我妈,她也不想这样的。”
我……我哪样了……陈菊史的嘴不停的抽搐着。
白薇接下来做了一个出乎陈菊史意料的举动。
那就是主动的揽住陈菊史的臂弯,拉着她朝调度室当中走。
当陈菊史看到当中有人冷笑加上女儿的惺惺作态。
陈菊史的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甩开了白薇的手。
她很急,急得想跳脚,急得想骂人。
可是他辛辛苦苦设立起来的人设,和突然失控的情绪,让她,心乱如麻。
只得憋着一口气回了调度室,坐在沙发上气得全身发抖。
当白薇将调度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从他老妈露出了一个不阴不阳的笑容来。
陈菊史看明白了,她这是被反制了。
以前那个神经大条没什么脑子的女儿,现在居然会跟她耍心眼。
陈菊史察觉到了一股子出师不利的味道。
赶紧拿钱走人吧!
奇怪的是,胡燕今天中午一直都没有去吃饭的打算。
陈菊史还问:“小胡今天中午不吃饭吗。”
胡燕说:“减肥不吃。”
陈菊史马上在旁边跟他普及一堆不吃午饭的害处。
可是胡燕就盯着电脑屏幕,也不搭理他。
等陈菊史说到嘴角抽搐的时候,他终于放弃劝说。
在失去耐心的那一刻,她扭头看着白薇,“小薇,爸妈年纪大了,身边没有钱烦恼,经常生病住院。”
“这次你买房子一口气砸了10万块进去。”
“我特地去机关找了你们单位的领导。”
“他们说只要你点头,领导是支持我们把钱退回来的。”
“你看,要不晚两年再买房子?”
白薇瞥了陈菊史一眼,“哪个领导支持?你让他给我打电话。”
“他只要给我打电话,我就……骂他个狗血淋头。”
陈菊史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已经控制不住自己了,分贝一下拉得很高,指着白薇大叫:“你他妈的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胡燕这个时候起身把办公室门打开,然后倒过来就把白薇搂在怀里,“你干什么啊?你还准备打人啊?”
我……陈菊史半张着嘴,但是喉咙就像被人给掐住了一样。
办公室门口围着许多人。
陈菊史牙关子都被气得发抖,她索性也不演了,扭头回了沙发,“你要是不把钱退了,我就赖在你们单位上不走了。”
白薇委屈的瘪着嘴,默默的低头,一句话都不说。
陈菊史看得莫名其妙的,白薇今天打的是过期鸡血吗?一阵子有效,过一阵子又没有效果的样子。
当白薇发现王宇教他的这套房子有用的时候,用起来就有一种得心应手的感觉了。
但白薇也有担心的时候。
比如下班时,陈菊史,会不会纠缠着她跟他回家。
但是王宇跟他说过,让他到下班的时间大大方方走就行了,陈菊史,一定不会缠着她。
白薇抱着一丁点的侥幸起身,“我走了。”
再看陈菊史,他果真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陈菊史打着小算盘,嘴上说:“我说了你不把钱退了,我就赖在你的办公室,死活都不走。”
白薇叹了一口气,悬起来的心终于放在了肚子里。
只不过白薇和胡燕,刚刚才出办公室。
昨天那三个保安就来了。
陈菊史当场就戴上了痛苦面具,心说,今天晚上该不会像前两天晚上一样吧?
陈菊史提心吊胆的等到后半夜,有两个保安的呼噜声震天,另外一个保安起夜上厕所的时候。
陈菊史等了许久的机会终于是来了。
她很紧张,也很害怕。
紧张是担心随时有人会进来或者打呼的人突然醒来。
害怕,是怕这两天在他离开的空当中,抽屉当中的钞票不见了。
他几乎贴在地上,像一只鸭子似的走到角落的桌子边蹲着,一手压柜子,一手轻轻提着抽屉的把手,一点点的朝外拉。
动作不能太慢,考虑到上厕所的保安马上就会回来。
动作也不能太快,摩擦的响动太大,会影响两个睡眠很浅的报案。
在这样的情况下,她依旧将抽屉拉开了一道,容自己的手可以伸进去的缝隙。
带着忐忑不安的情绪,一点点地伸进抽屉,当他摸到内一沓崭新的钞票时,陈菊史的心脏都快从嗓子眼当中跳出来了。
拿到钱关上抽屉,走回沙发的时候,再也没有学鸭子走路,而是加快脚步,大大方方,躺回沙发上的时候,心跳得好厉害。
她开始吞口水,压压惊。
这一夜,陈菊史睡得格外香甜。
陈菊史睡醒的时候其实心里很慌,她,发现办公室当中已经满满都是办公的人,包括她女儿和胡燕。
做了亏心事的人总喜欢装睡。
从睡眠的角度来观察每一个人的反应,判断自己的坏事有没有东窗事发。
好在大家都在忙碌自己的事情,并没有看出任何的端倪。
白薇看了看时间,已经马上十二点半,基本上大家都吃过饭了。
走廊上面很热闹,三司的员工出了电梯之后都在走廊上溜达着聊天。
白薇说:“我去给我妈打饭。”
出门时,跟每一个人都在点头,都重复一下上一句话。
经过王宇的办公室,黄肖就把白薇叫住,“你妈的饭,我已经给你打上来了。”
于是白薇进了王宇的办公室。
王宇办公室的桌面上放着一盘早就准备好的特制减脂餐,黄肖也在。
王宇正在抽烟,见白薇,问:“她醒了吗?”
白薇点点头,“应该是在装睡。”
王宇的手机震了两下。
段海波:老板,救护车和警车都到了,我把他们安排在厂区的。
王宇跟黄肖说:“去把电子厂对着的那个门打开。”
“锁一个电梯,放到1楼。”
“把担架车推上来。”
黄肖把王宇说的每一句话,连顺序都不变的记清楚了之后才离开,离开前还安慰的看了看白薇。
白薇咬着牙,憋着一口气端着桌上的那盘菜,从王宇办公室出去的时候,又是一副温柔大姑娘的样子。
白薇还没进调度室呢,就在喊:“妈,起来吃饭了。”
陈菊史继续装死。
胡燕突然起来,“对了,上次我放抽屉里的一万块钱好像没拿走,我怎么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陈菊史一听,头皮都麻了,赶紧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神色紧张的走到白薇的办公桌面前。
眼看着胡燕要打开抽屉的时候。
陈菊史抓着白薇的餐盘,哐啷一声砸出了办公室。
走廊上的人看到这一幕估计也有点懵。
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就看到白薇从办公室当中走出来,默默的蹲在地上,开始打扫地上的油汤。
于是刚才在走廊上溜达的阿姨大姐全部都堵到了办公室门口,有人帮白薇收拾餐盘,有人指着里面发疯的陈菊史就开始骂。
“疯婆娘!”
“你练功练成神经病了是不是?”
“你女儿每天那么辛苦的赚钱。”
“你就拿这钱去捐给那些组织。”
“真该抓你狗日的会坐牢。”
陈菊史憋了这么多天的火,终于炸了,“关你们屁事。”
“老子练什么功跟你没有什么关系?”
“她白薇是我生的我养的,老子辛辛苦苦把他养这么大还供他上了大学,他挣的钱是不是该给我?”
办公室的这些阿姨跟姐姐也不是省油的灯,再加上人多力量大,就朝陈菊史围了上去。
白薇按规定倒数了50个数之后,就挡在陈菊史的身前,“她是我妈妈呀!”
陈菊史拎着白薇的头发就是一个大嘴巴子从后往前抽在白薇的脸上。
白薇被这一大嘴巴子抽蒙了。
只感觉鼻子下面一股子热流。
鲜血滴答滴答地往地上滴。
这些姐姐跟阿姨们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拿的拿纸,拿的拿毛巾。
其余的纷纷开始指责陈菊史,有的已经忍不住要动手。
陈菊史此刻就如同发了疯似的,推搡着人群,“都给我滚开,老子有神经病,弄死你们不犯法。”
陈菊史像个推土机一样的朝外推。
可是背后突然有人拉着她,“你不能走,我放在抽屉里的1万块钱不见了。”
陈菊史心头一凉,她知道如果这个时候再不走的话就麻烦了。
他发了疯似的,在人群当中胡乱地挥舞着指甲,“想冤枉我?”
“凭什么说是我偷的!”
“都给我滚开。”
“你妈逼的……”
陈菊史发了疯的冲出人群,下一刻就像撞在了一堵墙上似的。
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几个彪形大汉摁翻在地。
胡燕情绪激动,“我们办公室里刚刚掉了1万块钱,麻烦帮我看着她。”
“我们调度室当中有监控录像的!”
什么是监控录像?
陈菊史可能不太懂这个年代的高科技。
也不会有谁像王宇这个神经病一样在调度室当中装监控。
王宇从办公室当中走出来,跟同样穿制服的两拨人说:“都到会议室里来吧!”
“在单位上把事情闹大了不好。”
陈菊史被从地上滴溜起来的时候还在张牙舞爪,像条得了狂犬病的疯狗一样的胡乱扑咬。
可是给她戴手铐的人可不惯着他,掐着她的腮帮子,“你最好老实一点!”
然后摸了一根电警棍出来按的噼里啪啦的,陈菊史差点没被吓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