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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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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睡梦中, 周稚鱼翻了个身,却觉得四肢酸软,抬腿时不知扯到了哪里, 一阵撕裂般的疼痛。

她忍不住轻嘶了一声, 也把自己从睡梦中惊醒。

睁眼,入目是昏暗的环境。

双层的遮光窗帘紧闭着,让人分不清具体的时间。

等眼睛适应了一会, 她看清房内的陈设, 分辨出自己身处景盛庄园的卧室。

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触手没了温度。

顾克礼怕是早就起了。

顾克礼?!

一想到他, 周稚鱼的脑子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空气中隐隐浮动着暧昧缠绵的气息, 昨晚面红耳赤的画面纷至沓来,完全不给她缓冲的机会。

明明昨晚因为醉酒脑子昏沉沉的, 可发生的一切,却记得一清二楚。

从拒绝他的触碰,到主动与他亲近。

脑海中快速过了一遍昨晚的回忆, 周稚鱼后知后觉地觉得丢脸。

拉起被子, 将自己已然酡红的脸埋进去。

可没一会, 她猛地将被子压下去。

两人的第一次,自己却没有在顾克礼的怀里醒来, 是不是意味着对他来说, 发生关系不过是件无所谓的事,或者他是不是后悔了?

想到这,周稚鱼脸上的红晕褪去, 脸色不由变得有些惨白。

起身准备去拿床头的手机,看看有没有他留下的消息,窗外隐隐传来人声。

窗户只开了条小缝, 听不清具体的内容,只能分辨其中有熟悉的声音。

顾不得双腿发软,周稚鱼下床,小跑过去拉窗帘,推开窗户探头望出去。

正看到四个工人模样的人离开。

前院中多了两个大坑,分别放着小树苗,而顾克礼挽起袖子,拿着铲子正在往坑里铲土。

听到声音,他抬起头,正对上周稚鱼往下看的目光。

四目相对,顾克礼桃花眼晶亮,望着她勾唇而笑,笑容干净纯粹,不似平日漫不经心,认真深情带着满满的爱意,似春风一瞬吹开世间的繁花。

刹那,周稚鱼看得有点呆愣。

不自禁地,跟着他弯起唇角笑。

一时间,这世间仿若只剩下彼此。

也只想拥有彼此。

充满爱意与缱绻的对视,一分钟后,被杨妈的声音打破。

“先生,是太太醒了吗?”

顾克礼没舍得收回目光,随口回了一句:“嗯。”

“那我去准备饭菜,睡了这么久,太太估计饿了。”

杨妈的声音越来越远,听着应该是进厨房去准备东西了。

周稚鱼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仰头望着她的男人出声问她:“还累吗?要不要再睡会?”

他刻意压着声音,但保证她能听见。

他问“还累吗”。

累的事自然说的是——

周稚鱼笑容一僵,被阳光照得半透的脸颊,瞬间红了个彻底。

她羞恼地缩回身,关窗、拉窗帘的动作一气呵成,全然不管窗外顾克礼喊她的声音。

小跑回床上,她用被子把自己严严实实地盖起来。

一想到昨晚自己那么主动,周稚鱼恨不能原地消失。

没一会,房门“咔嚓”一声打开,随即又被关上。

不用猜,也知道来的人是顾克礼。

周稚鱼屏住呼吸,揪着被角一动不敢动。

沉稳的脚步声停在床边,随即被子被拉动:“小鱼儿,先出来,别闷着自己。”

周稚鱼不说话,手上力道不松,默默和他做着抗争。

但她力气不够,顾克礼也没有让她再躲避下去的打算。

被子最终被拉下。

四目相对。

顾克礼目光温柔,仔细地帮她抚平弄得乱蓬蓬的头发,修长的手指蹭着她娇嫩的脸颊,指尖带着些未干的凉意,嗓音缱绻:“害羞了?嗯?”

“……”

周稚鱼不答,脸颊红扑扑的,睫毛紧张地眨动,根本不敢与他对视。

“宝宝,我们是夫妻,那些事很正常,不用这么害羞。”

顾克礼俯身抱住她,未消的暑气混合着清冽的琥珀木香瞬间充盈着周稚鱼的鼻腔,一如昨晚般亲昵贴近。

包括这一声“宝宝”。

这不是顾克礼第一次这么叫她,昨晚面红耳赤之际,他紧紧拥着她,薄唇贴在耳边,用着沉哑混沌的低音炮唤过她“宝宝”。

只是那时,她的注意力都在他拉着自己共沉沦的动作上,根本无法分出精力来分辨,仅顺着本能应声。

此刻清醒着,听到这样的称呼,经不住有些怔愣,傻傻地呢喃想要确认自己没有听错:“你……叫我什么?”

顾克礼神色自然,脸颊轻轻蹭着她,语气是格外的珍视:“宝宝。”

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周稚鱼突然想起方才看到的画面:“你刚在做什么?”

话题转得生硬,顾克礼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怎么会怎么可爱?

无声轻笑后,他神情认真地回答:“种树?”

“种什么树?”

“紫薇。”

周稚鱼莫名:“为什么要种紫薇?”

顾克礼抬起头,目光攫住她的脸,神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紫薇又名爱情树,北城古时的传统,新婚的第一天夫妻要种在院子种两株紫薇,寓意——”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唇角,说下去,“地上连理枝,人间白首约。”

所以,他种下这两株紫薇,是把两人的第一次当成了新婚第一天。

周稚鱼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激荡。

先前还在担心他是不是对自己不太在意,却没想到他竟以这样的方式来纪念这一天。

犹豫再三,她抬手环上顾克礼劲瘦的腰,轻轻地抱住。

静谧的夏日午后,两人在这充满旖旎气息的房间里,静静地拥抱彼此。

两颗心,竟比昨夜疯狂时更为贴近。

直到肚子的“咕噜”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片宁静。

周稚鱼立刻收回手,难为情地抱住自己的肚子。

顾克礼怜惜地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里充满自责:“是我不好,忘了你还没吃饭。”

“杨妈准备了你爱吃的椰子鸡,我下去端上来?”

“不用这么麻烦,我下去吃吧。”

“好。”

说着,顾克礼伸手要去扶她起来。

周稚鱼收回手,把自己蜷缩回被子里。

“我想换身衣服。”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顾克礼的睡衣。

“好,我给你去拿。”

顾克礼起身,去衣帽间取来一套与他身上款式相仿的家居服和内衣裤。

回到床边,很自然地掀开被子,伸手要去解她睡衣的扣子。

“我自己来!”周稚鱼眼疾手快地抓住领口,严词拒绝他的帮助。

“小鱼儿,”顾克礼浅笑着面露无奈地提醒,“你身上的睡衣就是我帮你穿上的。”

他不说还好。

一说,周稚鱼就想起昨晚的场景。

第一次结束,他抱着她去浴室清理。

那时她已经累得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只能由着他折腾。

可折腾着折腾着,却不知怎么就突然擦枪走火,直接在浴室来了第二次。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顾克礼要得更加疯狂,时间更为漫长。

浴室的顶灯,在朦胧中变得耀眼破碎,看着人眼睛眩晕,生疼。

后来她索性闭上眼,在黑暗中感知失控的到来。

最后,她闭着眼被顾克礼抱回到床上,整个人被柔软亲肤的丝绸包围,舒服得让人喟叹。

可她却喊着不舒服,闹着要穿衣服,偏又抱着他不肯撒手,怎么哄都没动。

顾克礼无法,只好拿起自己床边的睡衣,给她穿上。

没想到有一天,恃宠而骄这个词竟能用在自己身上。

周稚鱼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默默扯过顾克礼拿在手上的衣服,强词夺理:“昨晚是昨晚,今天我可以自己穿。”

考虑到小姑娘脸皮薄,顾克礼没再坚持:“好吧,那我出去等你。”

等她点头,他迈开长腿走向房门。

周稚鱼忍不住抬头偷瞄,却遇见他突然转身,两人的眼神正在对上。

她急忙垂下眸,假装很忙地整理手头的衣服。

却听见他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小鱼儿,这些事你总要习惯的。”

说完,顾克礼转身走出去,带上房门。

给她留下空间,消化内心的羞赧。

-

二十分钟后,周稚鱼佯装淡定地下楼。

餐厅里,杨妈已经布好了菜色。

见她出现,立刻跑去给她盛汤。

在餐桌前落座,周稚鱼接过杨妈递来的汤,余光扫过餐厅、客厅,却不见顾克礼的身影。

留意到她的举动,杨妈出声解释:“太太是在找先生吗?先生在前院种紫薇呢。”

声音里带着欣慰的笑意,“太太吃好再过去吧。”

联想到紫薇的含义,好不容易压下去的脸红又泛了上来,周稚鱼嘴硬道:“我才没有找他呢。”

可吃饭的速度却明显比平日里快上了几分。

杨妈在一旁笑盈盈地提醒:“太太慢点吃,小心别噎着。”

一吃完,周稚鱼放下碗筷,便往客厅走。

客厅的大落地窗正对着前院的小花园,转过一道弯,便隔着玻璃看到在花园里忙碌的顾克礼。

他穿着浅灰色的家居服,弯着腰正往坑里填土。

连通前院的移门关着,可随着周稚鱼的走近,他却像是有感应似的突然抬头,望向客厅的方向。

看到周稚鱼的身影,他笑着指了指沙发的方向,示意她在客厅休息,自己很快就好。

周稚鱼难得倔强地摇头,小跑着过去打开移门,迈步出去。

火热的温度立刻扑面而来,与室内惬意温度算得上是“冰火两重天”。

“别出来,外面热,小心中暑,去客厅等我,我很快。”顾克礼手上的动作不停。

周稚鱼却跑过去,帮他扶着紫薇树:“你不是说古时这紫薇树是夫妻合种吗?那我也要帮忙。”

顾克礼本想再劝,却见小姑娘杏眼弯弯,满是坚持与憧憬。

嗯,夫妻同心。

就让这承载期许的树苗,更为圆满。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