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哔哩小说 > 科幻空间 > 难耐 >

第20章

全本

到了医院, 周稚鱼先去了趟医生办公室找陈丽文。

“陈医生,外婆今天出院,谢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 之前手术费的事, 也谢谢您的信任。”对于之前借钱给自己的事,周稚鱼一直心存感激。

但也知道陈丽文的原则,没准备什么礼物, 只在来的路上买了点咖啡和甜点, 聊表心意。

陈丽文见状,也不退却, 接过东西放在桌上, 一脸欣慰:“都过去了,稚鱼你不用一直放在心上。”

“阿婆今天的体检报告我看过了, 恢复得不错,但坐飞机的时候还是要让医生多注意些她的情况,不能太大意。”

“医生?”周稚鱼不是很明白她的意思, 但还是乖乖应下, “我会仔细看着外婆的。”

陈丽文笑了起来:“不是你, 是医生。昨天听你男朋友和专家商量,阿婆的身体状况能坐飞机, 他也要求专家和医疗设备随机, 确保万无一失。”

说着她拍了拍周稚鱼的肩膀,“看得出你男朋友真的很细心,对你和阿婆都很好。”

第一次见到顾克礼时, 陈丽文看他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怕周稚鱼一时情急走上歧途,还私下劝过她要三思, 如今看来真是自己多虑的。

周稚鱼也没想到,顾克礼做事竟如此细致,连这些都考虑到了。

她眼眶有点热,用力点点头:“嗯,他真的很好。”

从办公室出来,周稚鱼一眼看到顾克礼颀长的身形,正漫不经心地斜倚在走廊的窗口,转着指尖的戒指,听何维汇报事情。

似是有所感应,她望过去的瞬间,他视线正好看过来。

四目相对,顾克礼弯唇勾出一丝痞气的笑意,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马上”。

随即,抬手止住何维的话头,吩咐了几句,便迈着长腿朝她走来。

“好了?”他随意问道,与她并肩往外走。

“嗯,”周稚鱼迟疑了下,还是开口道谢,“陈医生说,你安排了医护人员随机照顾外婆,顾克礼,谢谢你。”

话音刚落,脸颊突然被拽着,轻轻捏了捏。

“说了多少次,你不用和我说谢谢。”顾克礼望过来的眼神有点幽怨,“小鱼儿,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对你好是我应该做的事?你只要理所当然地接受就好。”

周稚鱼莫名觉得他语气里似乎带着点委屈。

“那我也不能只享受你的好,太没良心了。“她垂下眼睑,声音愧疚地嗫嚅,“可除了说谢谢,我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回报你。”

闻言,顾克礼唇角的笑有些邪肆:“不用有心理负担,以后你就知道了,到时我会问你要的。”

周稚鱼没听出弦外之音,听到自己也可以为他做点什么,雀跃地点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你随时说。”

-

回家前,他们先去了趟店里。

汉服店是石慧芳一辈子的心血,如今要离开,最放心不下的便是这店铺。

到的时候,肖燕正在清理熨烫衣服。

一看他们,她急忙放下手头的活计,迎上来:“师傅,师姐。”

肖燕比周稚鱼小上三岁,从小就被父母送过来,跟着石慧芳学做汉服。

当年,石慧芳生病,其他徒弟陆陆续续离开,只有她坚持留下来,帮稚鱼打理店铺。

石慧芳怜爱的摸了摸她的脸:“好孩子,以后店里就拜托你了。”

肖燕挽住石慧芳的手臂,笑容烂漫真诚:“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帮您和师姐看好店。”

“好,我放心的。多了,你父母那边没关系吧?”石慧芳知道肖燕今年职高毕业,本应该找份稳定的工作,分担家里的责任。

“没关系!”肖燕嗐了一声,“您还不知道我,从小学习不好,他们正愁我找不到工作呢,这不正好!”

她嘿嘿一笑,“而且师姐给我开的工资不低,比我能找到的工资高多了。”

石慧芳放下心,打量着店里陈设。

有了住的地方,店里临时的隔间已经拆除,之前卖出去的凤冠霞帔陆续被何维送了回来,摆在原来的位置。

店恢复了记忆中最初的样子。

恍惚间,错觉这几年的苦难从不曾存在过。

好一会,石慧芳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失态。

她不想让周稚鱼为自己担心,忙低下头默默拭去眼角的泪花。

这样的情绪变化自然躲不过周稚鱼的眼睛。

可她知道外婆此刻需要情绪宣泄口,假装没看到,转身帮肖燕一起整理衣服。

“师姐,没事,放着我来就行。”肖燕急忙出声制止,“明天就要走了,你们还时早点回去收拾东西。”

她突然一拍脑门,回身拿过放在操作台上的纸袋递给周稚鱼,“差点忘了,时安哥中午来过了一趟,让我把这个交给你,说是给你的礼物。”

边说,她边小心翼翼地瞄了眼顾克礼的表情。

好在顾克礼望过的眼神依然漫不经心,似乎并不在乎她们的对话。

周稚鱼接过纸袋,并不避讳顾克礼,直接打开。

袋子里的檀木盒子眼熟得让她瞬间湿了眼眶,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顾克礼唇角一僵,眸色蓦地转深,正准备开口。

却听周稚鱼哽咽着喊石慧芳:“外婆,外公送您的定情信物找到了。”

她将那个精致的檀木盒子拿出来,打开,里面俨然是一只羊脂白玉制成的簪子,簪身雕刻的并蒂莲栩栩如生,次第绽放。

一看便知,工匠雕刻时用心至深。

此时,石慧芳已是老泪纵横,颤巍巍地接过那枚玉簪,摩挲良久后捂在胸口。

顾克礼认出这枚玉簪,是自己花了很多心思都没找到的那只,没想到竟在沈时安手里。

定情信物。

顾克礼眼眸微眯,眼神更为深邃晦暗。

无暇顾及其他,周稚鱼直接拨通了沈时安的电话,声音因为感动有些微颤:“时安哥,礼物我收到了,谢谢你。”

“稚鱼,你不用这么客气,我只是物归原主。”沈时安声音听上去很是疲惫,嗓音有些暗哑。

“可这太贵重了。”周稚鱼有些着急,“多少钱,我转给你。”

“真的不用。”他顿了顿,再开口语气晦涩,“稚鱼,收它时,我本存了私心。如今就当送你们的新婚礼物。”

言语中遮不住的遗憾与不舍。

让周稚鱼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下意识望向顾克礼,虽然知道他听不到沈时安说的话,可对上他略显犀利的眼神,她莫名被抓包的心虚。

周稚鱼收回目光,再次和沈时安道谢:“礼物我收下了,谢谢你。”

“喜欢就好。”沈时安像是松了口气,语气松快了些,“明天我要去临市出差,实在抽不开身,就不去送你们了。记得帮我问阿婆好。”

“稚鱼,一路顺风,愿你在北城的日子顺心如意。”

“会的……”周稚鱼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千言万语,最后汇成一句,“时安哥,还是谢谢你。”

沈时安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在对面温和地笑了两声:“稚鱼,不管怎么样,我们还是朋友。”

“嗯。”

十几年的邻家友情,不是说断就能断的。

挂了电话,周稚鱼有片刻短暂的失神。

“怎么了?”顾克礼状似无意地出声问道,拉回她的思维。

周稚鱼勉强勾了勾唇:“没事,只是觉得自己又欠了时安哥。”

这玉簪价格不菲,她无法心安理得地收下。

“那我给沈家送几个项目,当作是玉簪的回礼吧。”

顾克礼边说,边观察周稚鱼表情的变化。

只见她水润的杏眼亮了亮,望向自己的眼神有些迟疑:“可以吗?这会不会很麻烦你?”

是那种期待又怕给人添麻烦的纠结。

见她不愿欠沈时安的情,却对自己的好坦诚接受,顾克礼有被取悦到。

面上却是不显,神情一如既往拽得漫不经心:“不麻烦,随手的事。”

-

翌日。

行李一早由司机送到机场,几人轻装赶赴机场。

顾克礼没让何维帮忙,亲自推着石慧芳进vip休息间,周稚鱼亦步亦趋地跟在他们身旁。

见房内只有他们,石慧芳终于开口说出自己的决定:“克礼,昨晚你说让我和你们一起住,我仔细想过了,我还是想住在疗养院,那里有医生一直照看我,你们也好放心。”

听到石慧芳的话,周稚鱼立刻着急起来:“外婆,我们昨晚不是说好了码?到时我会在家照顾您的。”

“不行!”石慧芳声音变得有些严肃,“你不是准备继续做汉服吗?一边工作一边照顾我,这样太累了。”

顾克礼出声宽慰:“外婆您放心,我会让医生24小时驻家照顾您,这样稚鱼也能放心做自己喜欢的事。”

谁知,石慧芳还是坚持:“还是算了!稚鱼啊,我拖累你这么多年,现在开始你该有自己的事业和生活。”

“你们不用再劝,我已经决定了!我不想成为你们日常的负累,也不想你的人生整天围着我转。你不用担心我,疗养院都是同龄的老人,大家一起聊聊天、打打牌多好。你们要是有空就多来看看我,没空也不用特意挂心,这样我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话说到这份上,周稚鱼和顾克礼无法再坚持。

可想到要和石慧芳分开,周稚鱼打心底舍不得,紧紧握着她的手:“外婆——”

顾克礼拍拍周稚鱼的肩膀安慰道:“我给外婆安排的疗养院就在家附近,不到二十分钟的路程,我们随时可以去看她。”

这才让周稚鱼心里好受些。

这时,门被敲响,机场的服务人员推开门提醒:“顾先生,您的私人飞机已经就位,随即可以登机。”

-

飞机穿过云层,一个半小时后落地北城。

司机早就在接机口等待,一上车,车子直奔北城民政局。

工作人员将红色的结婚证递到手里时,周稚鱼脑袋还处于懵的状态。

她下意识伸手接过,小小一本结婚证此刻却恍若有千斤重,还莫名觉得有些烫手。

这么快?

她和顾克礼就结婚了?

自己都没好好打扮一番,身上是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短袖、牛仔裤,脸上什么都没搽,随意到了极点。

“新婚快乐,顾太太。”顾克礼将自己的那本收进贴身的口袋里,唇角勾起的笑容满溢,桃花眼澄清清明满满都是欢愉。

周稚鱼还在状况外:“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好歹让我换身衣服吧。”

怎么一下飞机,就直接来领证了呢?

“我说了我很着急。”顾克礼认真地打量一遍自己的姑娘,语气真诚地夸道,“这样也很好看。”

周稚鱼轻哼了一声,不太想理他。

好在,结婚证上的合照是昨天顾克礼特意找了摄影师拍的。

不然她真是要抓狂了。

这时,何维从外面进来,步履匆忙,神情严肃。

不过开口还是先祝福了一句:“先生、太太,新婚快乐!”

他的“太太”让周稚鱼想我顾克礼方才喊自己的那句“顾太太”。

迟到的羞赧让她低下头,耳朵尖瞬间染上红晕,偷偷从鬓发里探出头来。

粉色的耳垂可爱圆润,惹得顾克礼指尖泛起痒意,特别想捏一下看是不是如棉花糖般松软。

可没等他动作,何维又喊了一声:“先生。”

喊了却不说话,眉宇间神情凝重,见顾克礼望向自己,眼神瞥向一旁,示意避讳周稚鱼。

顾克礼会意,眉心的愉悦淡了下来,走到一旁,声音透着扫兴的不满:“什么事?”

何维背上已是冷汗涔涔,硬着头皮低声说道:“先生,老宅那边出事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