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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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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梵是被热醒的。

后背热烘烘的, 像獒叱贴着她睡觉一样。

头还有点疼,昨晚情绪上来就喝多了。

她已经很多年没这么放肆过。

她眯着眼往床边挪了挪,缩了缩头, 伸手扯了一下被子,想再睡一会儿, 指尖倏然碰上一个温热的胸膛。

她一愣, 猛地挣扎起来,侧身往后看。

陆晏时躺在她旁边,穿着黑色睡衣, 闭着眼呼吸均匀。

她赶紧低头看自己的衣服, 还是那条吊带裙, 刚松了口气——

昨晚车里的记忆一点一点涌上来。

脸瞬间红了。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叫你发疯喝酒, 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她侧过身,轻轻掀开被子,想溜下床。

腰上伸来一只精瘦有力的手臂, 又把她捞了回去。

他的声音是刚睡醒的低哑:“跑什么?”

她僵住:“……你怎么在我床上?”

他没睁眼, 下巴抵在她头顶:“我不在这,在哪?有老婆还要独守空房, 我傻?”

她噎了一下:“陆晏时, 昨晚……你……你……”

“我什么?”

“……没什么。”

他低低笑了一声, 睁开眼,低头看她:“那你在想什么?脸这么红?”

她的脸更红了, 挣扎着想起来。

被他搂的更紧,凑近她耳边,声音又低又哑:“昨晚的事,记起来了?”

她不说话。

他又问:“不记得?”

她还是不说话。

他叹口气:“那就是记得。”

她:“……”

他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含笑:“可惜了。我还想再做一遍, 帮你回忆回忆呢。”

司梵终于忍不住了,侧过身捂住他的嘴,转移话题:“陆晏时,有个合作想和你谈,有没有兴趣?”

陆晏时挑眉,在她手心亲了一下。

她倏地收回手。

“太太要和我谈什么合作?”他撑着头看她,“说来听听。”

司梵撑着身子坐起来。

吊带裙一侧的肩带刚才闹的时候滑了下来。

她发现了正要伸手去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伸过来,捏着那根细带,一路蹭着她的皮肤,慢慢拉了上去。

她浑身一颤,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住。只露出一个脑袋,瞪他:“你能不能正经一点,我在跟你谈正事。”

“蓁蓁,你知不知道男人早晨醒来受不得视觉刺激?”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紧不慢地开口,“尤其还是你。就不怕我把持不住,把昨晚的事做到底?”

“你脑子里天天都是这些,到底怎么把海外公司做到顶尖的?”

“陆太太,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夸你先生的能力?”

“陆晏时。”她深吸一口气,“你现在开始闭嘴,听我说。”

他噙着笑,当真没再出声。

她抬眼看他:“谢敖手下有一家娱乐公司,准确说,是你持股大头,他替你挂名管着,对吗?”

他低低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把我查得这么清楚,还说对我没意思?什么时候惦记上我的?”

她不接这话,敛了神色:“别打岔。我给你推荐个人,签到你公司名下。捧她的钱我出,盈利四六分。这笔买卖你只赚不赔。考虑一下?”

陆晏时懒洋洋地靠在床头,闻言抬了抬眼皮,慢条斯理的开口:“这么好的买卖给我做,捧一个人出道可不便宜。付出这么多——难不成这人是你在外面的野男人?”

“……陆晏时!”她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他低笑一声,欺身压上来。

双手撑在她两侧,俯身看她,眉眼玩味:“寰宇可不是想签就能签上的。让我帮人,总得做个背调吧。万一真是你的相好,我还上赶着帮,岂不是冤大头?”

“她叫夏昕。”

他顿住,眼底的笑敛了,尾音拖得又轻又慢:“哦。你喜欢她?”

“你脑子能不能正常点?她是女人。”

“女人怎么了?”

他微微偏头,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视线却始终没从她脸上移开:“昨天你冲进房间不顾危险救人的时候,我要是她,就该对你沦陷了。”

司梵一怔:“你知道了?”

陆晏时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被他这么不声不响地盯着,她有点心虚:“……事出紧急,我总不能先给你打电话报备再进去,你说呢?”

“哦?”他垂下眼,语气听不出情绪,“明星可不是坐在公司等戏约上门,应酬是常事,遇上这种事更是家常便饭。下次她再碰上,你也这么冲上去救?”

话里话外,是嫌她不顾自己,怕她出事。

明星这条路,没有资本扶持很难走不下去。

灯光前有多光鲜,幕后就有多脏,所以她才想把夏昕签到寰宇。

至少在她还没站稳的时候,能替她挡一挡。

换作以前,她大概直接扔一句“你爱签不签,不签我找别人”就走人了。

但和他相处这些日子,她已经摸清了他想听什么。

她抬眼看他,语气放软:“这不是有你么?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在借势?”

陆晏时没接话,拉过她的手把玩。

她的手指指甲圆润,细长匀称,很漂亮。

他用指节去圈她左手无名指,绕过去,又绕回来,慢条斯理的:“你平时就是这么求人的?没看出诚意。”

她向来喜欢硬刚,目前为止还真没求过谁。

头一回对他服软,他倒蹬鼻子上脸了。

火气噌地蹿上来。

不让他太得意,她偏过头,作势要下床:“行,这合作我也不是非得找你谈。听说季家有意涉足娱乐圈,我可以——”

话没说完,手腕被攥住了。

下颌被人轻轻捏住,扳了回来。

陆晏时一寸一寸地凑近,直到与她平视,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你敢去找季星澄试试。我不介意对外公开我们的婚姻。”

司梵食指怼上他眉心,把他推开:“签还是不签?”

司倾梅再疯,也不敢轻易得罪陆晏时。

夏昕的事,只有签在他手里才稳当。

陆晏时没躲,顺势拉过她的手,指腹在她指节上慢悠悠地蹭了一下:“可以。但得收利息。”

司梵眉心一蹙:“四六还——”

话没说完,他倏地低头,在她唇上落了一下。

轻得像羽毛扫过水面,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人已经退开了。

他眼尾微微弯着,笑得散漫又餍足:“利息收到了。我会让谢敖联系她。”

司梵:“……”

怎么好像给自己挖了个坑?

夏昕在他手里,他岂不是能拿捏自己了?

陆晏时见她愣着,忽然又凑近了些,语气暧昧下来:“怎么,不想起床?那我们接着继续昨晚没做完的事?”

她噌地弹起来,跳下床冲进洗手间。

身后传来他的低笑声。

洗手间门砰地关上。

陆晏时敛了笑,拿过手机拨了李彦的号码:“查到了?”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

他的脸色沉下去,沉默片刻才说:“把夏昕的资料给谢敖。”

-

黑色的劳斯莱斯刚驶入檀宫大门,陆晏时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

司梵没有要听的意思。

李彦刚把车停稳,她侧身去推车门,指尖才摸到把手,陆晏时忽然握住她的手,吩咐了一句:“去兰亭疗养中心。”

车子重新发动。

陆晏时没松手,指腹轻轻搭在她手背上,温声说:“奶奶醒了,陪我去看看她?”

陆家老太太——

陆家唯一真心疼陆晏时的人。

只是年纪大了,意识时好时坏,大多时候昏昏沉沉地睡着。

前段时间听说送去抢救过,陆晏时大概就是为这个突然回国的。

人救过来了,但一直昏着,现在是终于醒了。

她点头。

陆晏时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腿上,低头把玩着,指尖绕着她的手指一圈一圈地缠。

她能看出他情绪低落,也没撤回手,就任他这么摆弄。

一路安静无言。

半小时后,车子驶进兰亭疗养中心。

据说当年设计的时候,老板专程从香港请了一位大师来布局,砸了小七位数。

才有了现在这背靠着山、面朝着水的格局——

山水环抱,藏风聚气。

前有照,后有靠,左右有抱。

住进来不仅能养气安神,对康健有益。

据说还能挡灾、能聚财,连子孙运都旺上三分。

顶有钱的那拨人最吃这一套,多少钱都愿意往里砸。

车子绕过中心楼,径直往后面的独栋别墅区开。

越往里走,环境越安静。

偶尔能看见三三两两的老人沿着步道散步,晒太阳,打太极。

不远处的小花园里,几个头发花白的围在一起下棋,旁边有穿着统一制服的工作人员照看着,递茶水、调棋具。

车子在一处别墅门前停下。

李彦绕到后座,先给司梵开了门。

那边陆晏时已经自己推门下车了。

李彦早就习惯了,只要车上有少夫人,他只管给少夫人开门就行,自己老板用不着他操心。

陆晏时绕过来,牵住司梵的手往里面走。

刚进院子,司梵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侧头对陆晏时比了个手势,让他先上去。

陆晏时垂眼看她,眉尾微挑,没说什么,松了手进了别墅。

走到门边时顿了步,回头吩咐李彦:“在大厅等着,一会儿带她上来。”

说完转身上了楼。

她捏着电话站在门口,脚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石子:“有事?”

那端不知说了什么,她脚下一用力,石子骨碌碌滚出去老远,停在路中间:“这事都过去三天了,现在才来找我麻烦,是不是有点晚了?”

司倾梅因为柏光临的事找她的麻烦,骂得非常难听。

她把手机拿远了些,等那头的音量落下去才重新贴回耳边:“你现在想的不应该是封口、把消息捂住了,千万别漏出去吗?否则八号开市,股价得直接跌停吧。

“或者我猜猜,你想跟上次一样,把我再次推到风口浪尖,然后你在背后名利双收?我不介意,但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一次不知又是哪个倒霉鬼会被我送进去。”

又一颗石头踢出去,她轻笑:“是吗?那你可以试试。做决定的是你,听不听的在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撂下几句狠话。

踢石头的动作停下来。

她抿了抿唇,垂下眼,过了片刻又开始用脚尖摩挲那颗石子:“我知道啊。他利用我、算计我,这些我都知道。怎么?你没利用我?还是你没算计我?

“如意算盘落空了,开始挑拨离间?别白费心思了。没有什么比让你不爽、让你发疯,更让我痛快。你越不让我做,我越要做。

“大不了,一起下地狱。”

电话被她先一步摁断。

用力的踩着脚下的石头,石头不仅没碎,反倒硌得脚底闷疼。

她抬脚把它踢开,转身往别墅院子里走。

身后有人叫住她:“Luna?”

司梵回头。

陆湛看见她,眼睛一亮,脸上惊喜四溢:“你知道我要来这里看奶奶,故意在这等着我的?”

有点无语。

这陆二有时候跟个二傻子似的,傻得特别蠢。

司梵没理他,转身往里走。

陆湛从后面跟上来,余光扫见门口停着的车,神色忽然变了,伸手拽住她的手腕:“你跟陆晏时一起来的?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会带你来这里?”

司梵甩开他的手:“要不你直接问你哥?”

“Luna。”陆湛绕到她面前,“我每天给你送花,每天给你发消息表达爱意,你都躲着不见我。你难道对我就一点都不心动吗?我是真的爱你。”

他声音低下去,像是受了委屈:“陆晏时到底哪里比我好?你知不知道,他是在利用你。利用你司家继承人的身份,所以才故意接近你。我不一样。我没有他那么卑鄙,强迫你。你为什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到底哪里看不上我?”

神经病。

一个一个都来告诉她,陆晏时在利用她。

这些人就这么不想她好?

就这么怕他俩在一起?

说什么为她好,实则是为自己的私欲,还把“为你好”的牌子明晃晃的挂在脸上。

真是恶心。

司梵停下脚步,偏头看他,目光里带着嘲弄:“你让我在麓园弹琴,把我圈住在你眼皮子底下,等有空了再回头追一下。不过是因为你以为我是司家佣人的孩子,根本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在你那里,有比我更值得花精力的人和事。

“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看到陆晏时跟我在一起,又后悔了、不甘心。

“仅此而已。”

陆湛张了张嘴,一时没接上话。

司梵:“还有,陆二,我花粉过敏。你每天送花,是想送我进医院?这就你说的爱?别被自己的愚蠢感动了。”

陆湛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下颌绷紧了,像是被戳到了痛处。沉默了两秒,他忽然冷笑一声:“所以呢?所以你就去勾搭陆晏时?你和他是不是在麓园勾搭上的——”

他往前逼了一步,戾气横生:“你俩上床了?”

啪!

司梵甩了他一巴掌。

陆湛被打得偏过头,半边脸瞬间浮起红印,僵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她收回手,神色淡淡地看着他,语气没什么起伏:“你一边吊着蒋慕儿,跟她旁若无人在外面厮混。一边跟其他几家的千金床上谈情,转过头来又口口声声说爱我。

“你是恶心,还是当我跟你一样蠢?”

陆湛捂着脸,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她打了自己。

但碍于她的身份,到底没敢动手,眼底的委屈顷刻间成了恨意。

“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你查我?”

他声音变了调,眼眶发红,死死盯着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狗扑上来:“你以为陆晏时好到哪里去?他在国外那么多年,玩得比你想象的还花,女人多到数不过来。他就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陆家没有一个人看得上他!”

司梵看着他,不怒反笑:“你们现在吃的喝的每一分钱,有一半都是陆晏时赚的。要不你们都吐出来?”

她往前迈了半步,目光从他脸上扫过去:“能被你们看上,才倒霉。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一群上不得台面的吸血蜱虫,阴沟里的臭老鼠,哪来的自信拿自己当盘菜。

“你们该跪谢身上流着一半和他一样的血。他如果要对付你们,你们早不知在哪儿要饭了。我要是他——

“早让你们净身出户了。”

陆湛被她这几句话钉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半晌才咬着牙说:“你以后跟着他,陆家也不会认你这个少奶奶,祠堂里更不会有你的名字。你想想清楚。”

司梵看着他,嘲讽:“陆家祠堂?陆家少奶奶?”

她往前迈了一步,陆湛下意识退了半步。

“不好意思,我一点都不稀罕。我苏城司家百年望族,驰骋商场、战场的时候,你陆家还一文不名。”她收了笑,目光淡下来,“你该担心的是,你们陆家人配不配进得我司家的祠堂。”

陆湛脸色铁青,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接住话。

司梵:“滚开。”

他站在原地缓了几秒,像是要把这口气咽下去又咽不下去。最后咬着牙丢下一句:“……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早晚被他骗得遍体鳞伤,回头来求我。”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