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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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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檀宫已经快十点了。

车刚进门, 獒叱像是知道司梵在车里,从花园里跑过来,在远处蹲下、转圈、跳跃, 高兴得很。

今天陆晏时没让李彦跟着,亲自开的车。

他把车停稳, 从驾驶座下来, 先一步为她拉开车门。

司梵看他一眼,正要下车,就见他俯下身, 一手穿过她的膝弯, 把她从车里捞起来抱进怀里。

“……又做什么?”她不解的看着他。

从领证到现在, 不过一晚上的功夫, 他搂搂抱抱好几次了。

陆晏时不说话,抱着她抬脚往屋里走。

獒叱在一旁跟着,时不时跳起来看他们一眼, 表情疑惑又高兴。

停车的地方到别墅门口不过十几步路, 硬是走了几分钟,跟按了慢速似的。

好不容易进了门, 陆晏时把她放下来:“……宗叔说, 结婚第一天, 我得抱着你进家门,寓意好。”

电视剧看多了吧。

晚上是不是还得洞房花烛?

她脸一红, 退开两步,转身叫上獒叱就往外走:“……那个,我去遛獒叱,你……先睡。”

陆晏时失笑,看着她仓皇的身影绕过花园拐角, 直到消失在视线里。

他转过身,宗管家不知何时已候在身后:“少爷,都按您的吩咐准备好了。”

陆晏时嗯了一声,抬脚上了楼。

司梵带獒叱逛了两遍前花园,又绕到后花园转了一圈。

后花园有个水池子,养了一群胖锦鲤,水面上不时“啪”地一声脆响,不知是鱼跃还是虫落。

獒叱在草丛里钻来钻去,一会儿跑远,一会儿低头嗅嗅。

她坐在池边的石头上发呆,灯光从头顶罩下来,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长长的。

快十月了,夜里风很凉。

她只穿了一件薄毛衣,风一过,冷气顺着毛衣缝隙往里钻。

别墅二楼书房窗边,陆晏时侧身倚着窗框,手里夹着一根烟。

窗外,风撩起她的头发。

她打了个寒颤,抱起胳膊——

冷,却执拗地不肯进屋。

他的目光一直锁着那道单薄的身影。

怕他禽兽的要求,今晚与她同房?

还是在后悔今天的冲动行为?

又或是对那个姓季的小子心生怜悯?

他垂下眼,弹了弹指间那截积了老长的烟灰。

今晚他们像热恋中的情侣。

一起逛夜市,一起吃路边摊,她吃不完的他会顺手接过来在她震惊的眼神下吃掉。他趁她咬冰淇淋的时候凑上去咬了一口,然后她恼怒地伸手追着打他。

真好……

想和她以后一直这样好下去……

他垂下眼皮,吸了一口烟。

如果她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还会像今晚这样对他么?

不会的。

她肯定不会再理他了。

他重新看向窗外。

良久,一截烟灰终于跌落,在地上散开。

-

司梵在外面待到十一点半,快冻麻了才进别墅。

獒叱自觉地回窝里趴下。

大厅里没有人,灯光却亮如白昼。

宗叔说过,陆晏时睡觉喜欢漆黑一片,以往这个点早该熄灯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有了留灯的习惯。

可能是从她早出晚归的那几天起,又或者更早——

从她住进来的第一天。

她扫了一眼二楼,走廊灯关了,几扇门都紧闭着。

她回来的时候,二楼书房和卧室已经熄了灯,看来他已经睡了。

在玄关踢掉鞋子,换上拖鞋,她轻手轻脚地上楼。

倒也不是心虚,只是这么晚了,别再把他吵醒了——她这么想着,完全不承认是自己害怕,是对那件事的逃避。

好不容易蹭到房间门口,她轻轻打开门,嗖的一下闪身进去。

一进屋就傻眼了。

她又开门出去,确认了一眼,是自己的房间,才又重新进去。房间还是她的房间,但里面不仅多出些不属于她的物件。

这红喜被、红床单、红地毯又是怎么回事?

床似乎也比原来大了不少。

这不就是……洞房花烛?

刚才在外面挨了半天的冻,现在看来全是白挨了。

她正要往门口走。

身后浴室的门“嗒”的一声开了。

紧接着一股大力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将她拽了过去。

天旋地转间,额头“咚”的一声撞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撞得有些疼。

陆晏时身上的水没擦干,沾湿了她的脸颊。头顶上方响起他紧绷的嗓音,胸腔微微震动:“……去哪?”

那声音贴着耳膜刮蹭着她的神经,她浑身麻了一下。

下意识抬手去推他,她用的力气不小,却没想到轻易就将人推开了,自己反被惯性带得踉跄着往后跌。

陆晏时长臂一伸,揽住她的腰带了回来,带着她后退两步,双双摔进床里。他本就松散的领口彻底敞开,她被他狠狠摁进怀里。

“……跑什么?”

他问,不待她回答,又是一阵天旋地转——

她已经被他压在身下。

他身上穿了一件大红色的睡衣,颜色稠丽,此刻领口完全敞开,滑落至手肘处,精壮而充满男性野痞气息的上身完全赤裸,发梢上的水珠沿着隆起的肌肉纹理缓缓下滑。

两人上半身紧贴在一起。

她的脸埋在他胸前,他身上的热度源源不断地侵略着她。

原本冰凉的身体,此刻如坠冰火之间。

耳侧是他砰砰的心跳,腿侧一片滚烫。

冷与热交叠,她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

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往一处涌,她莫名燥热起来,撑着他的胸口想要逃离,脸刚抬起一寸,后颈便被他的手扣住,被迫仰头与他对视。

陆晏时漆黑的眼珠盯着她,如鹰隼盯住猎物,睥睨傲然,势在必得。又像只勾人的狐狸精,蠢蠢欲动,魅惑撩人。

她没来由地咽了一下。

他托着她的后颈,一点点将人带近。

小臂上青筋贲起,目光从她脸上一寸一寸碾过,最后落在她唇上。

红润、饱满、晶莹透亮,像一颗亟待品尝的梅子,看起来又甜又软。

从见她的第一次起,他就想尝尝这里的味道。

光是想想,就让他浑身疼。

两人相距不足半尺。

司梵只能眼睁睁看着他靠近,想躲,但没有躲。

他们是法律上的夫妻,她占着这个名分,享受他带来的便利。

他是个正常男人,她懂。

从找他联姻那一刻起,她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可事到临头,她还是想逃。

双手向后撑着床,死死攥住床单,看着那张脸一寸寸凑近。

他身上的香味混着体温,快把她烧晕了。

实在受不了他这样慢条斯理地折磨,她心一横,干脆闭上眼,抬起下巴主动往他唇上凑。

预想中的柔软没有尝到,她的嘴唇擦着他的脸颊,亲了个空。

陆晏时失笑一声,手上轻轻一用力,她被迫仰起头,像一只天鹅露出颈线。

他俯下身,在她右侧颈上缓缓落下一个深吻。

热烈,滚烫。

烫得她心尖一颤。

“……这么紧张,是以为我要做什么?”他笑着问。

“……没,没什么。”

她舔了舔唇,掩饰自己的失态和慌乱。

明明她已经做好了破罐子破摔的准备,他却偏偏给了她一点希望。

他抬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在她身侧躺下,将她捞进怀里抱紧:“身上怎么这么凉?”

热源从身后滚滚而来,冰冷的身体一点点回暖。

身后的人久久没有换过姿势,像是睡着了。

这是要留在她房里,一起睡。

她正想着,陆晏时圈着她往怀里带了带,语气慵懒:“……宗叔说,结婚第一天不能分床睡,寓意不好。明天我去沙发,今晚睡床,可以吗?”

她微微一怔,没想到他对这个联姻这么重视。

想到自己只是利用他,顿时更加愧疚。

身后的呼吸渐匀。

良久,她才开口:“陆晏时,我选择你联姻,是因为你的身份和地位,也是因为她的反对。我的处境你一清二楚,可你还是答应了。我希望你对我也有同等的坦诚。你想要什么,可以直接说,明码标价。只有一点——别利用感情欺骗我。众叛亲离的滋味,我尝够了。别让我最后,成为一个笑话。”

陆晏时睁开眼,她说的这些,他都知道。

正因为清楚她的身份,也清楚她母亲这些年对她用过的种种手段,他才笃定自己是她最好的选择。

于是他将她带回陆家,提前宣告所有人——

尤其是陆郕——

她是他的。

只是没想到她最后找上自己的原因是——

为了季星澄。

他非常不高兴。

但好在她坚定地选了他,他可以原谅她。

陆晏时垂眼看向怀里的人。

后颈、耳垂、侧脸,他的目光一寸寸掠过,末了伸手把她转过来。

食指从她唇边滑上侧颈,一路向下,在她心口处停下。

他看着她,漆黑的眼珠深不见底,眼神温柔又蛊惑:“……我要上位,不光是名义上的。我要你从此以后,这里有我,只有我一个。这个……你也能给吗?”

她开口要说话,被他的食指抵上:“嘘……别急着给我答复。以前你的人生我没来得及参与,可别人有的,我的蓁蓁,也要有。明天开始,先忘了我们结婚这事儿。给我个机会,让我追你。”

他叫了她的乳名——蓁蓁。

作者有话说:

陆晏时:蓁蓁,我的蓁蓁!司梵:连乳名都给你查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