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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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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连着花园的小门开着。

夜风裹着若有若无的桂花香,花园不大,没什么人,很安静。

她在藤架下找了处长椅坐下。

头顶爬满了忍冬和蔷薇,这个时节花开始谢了,叶子密密匝匝地垂着,遮住大半月光。

她叉了一口蛋糕。

奶油凉丝丝的,入口即化。

挺好吃的。

正要叉第二口——

不远处的藤架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轻喘。

司梵手一顿,竖起耳朵听了两秒。

声音很小,但架不住夜静,断断续续往这边飘。

男人低沉的闷哼,女人细碎的嘤咛,还有什么东西蹭过木架的窸窣声。

司梵:“……”

叉子悬在半空,她忽然觉得手里这块蛋糕不香了。

不会这么寸吧?

她只是想躲个清静,没想到撞上别人的打野现场?

刚想起身离开,身后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混着喘息和断续的笑:“要我……还是陆晏时?”

司梵动作一顿,还没想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又听女人没忍住叫出了声。

“啊——”

女人的声音被撞得断断续续:“肯定是你……陆晏时年龄那么大,一个老男人怎么能跟你比……是我爸想让我跟他联姻,我自然不愿意……能不能轻点……”

“想这样?还是这样?”

“啊——”女人又叫了一声。

脑子里浮现出陆晏时的脸。

司梵撇了撇嘴,二十八就老了?

她蹬掉高跟鞋,赤着脚往那边走,倒要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是谁。

刚走出没两步,忽然被人捂着嘴,拦腰抱住。

司梵的胳膊肘已经怼到对方的小腹了。

鼻尖传来熟悉的香味,气音擦过耳垂:“是我。”

她硬生生收住胳膊,仰头去看。

还没看清人,就被他按着头摁进怀里。

他的手臂圈着她的腰,往自己身上带。

没穿高跟鞋,她的头刚好抵在他心脏的位置。

男人强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传来,她的心跳没来由地也跟着快了起来。

她抬头。

光线很暗,看不清他的表情。

陆晏时垂眼看她。

她娇小的身子陷在他怀里,光线太暗看不清脸,只看见瓷白的肩膀裸露在外面,晃了他的眼。

他的眼神暗了暗,松开搂着她腰的那只手,敞开西装外套,将她裹进怀里。

司梵僵住了。

两个人贴在一起的姿势无比亲密,她本来没觉得冷,被他这么一包,反而打了个寒颤。

她的胸口紧贴着他紧实的胸腹,体温隔着衬衫透过来,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她都能察觉到陆晏时那一瞬间的僵硬,脸轰的一下热了。

她挣扎着想离远一些,刚挪开一点,又被他的大手按了回去。

他凑近她耳边,低声道:“别动。”

司梵僵在他怀里,耳朵发烫。

架子那头的声音又大了些,混着女人破碎的喘息。

“……知道回去怎么跟你爸说了吗?嗯?”

“嗯,知道——啊——”

司梵闭了闭眼。

陆晏时怎么想,她不知道。

但她已经开始后悔今晚出门没看黄历。

实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和他以这种姿势躲在这里听人家办事。

呼吸不畅,浑身发烫,无地自容,脚趾无声地抠地。

忽然,脚下微微一动。

司梵垂下眼,见他往后撤了半步,两只手托着她的臀往上一提。

她两只光着的脚便踩上了他的皮鞋鞋面。

她抬起头,陆晏时也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气音擦过她的耳垂:“地上凉。”

她心下一跳,接着一双大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耳边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只能感受到他掌心里的干燥温度,和自己心脏前所未有地疯狂跳动。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司梵以为这颗心脏要跳出来的时候,捂在耳边的手才缓缓撤下去。

她呼出一口气。

男人大掌揉了揉她的头,语气不怎么好:“穿这么少出来,不怕生病?”

司梵一愣,赶紧往架子那头看——人已经没了。

她撇了撇嘴,太可惜了,还没看清那女的长什么样。

收回视线时察觉两人离得太近,她从他脚上下来,站到地上理了理头发,冷下脸:“不要碰我头发,你怎么在这儿?”

说完又觉出不对。

他应该是知道陆湛今晚会出现在这儿,故意来抓把柄的。

那她刚才有没有打乱他的计划?

陆晏时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我要是不来,你打算穿成这样,光着脚在这儿看多久?”

司梵脸有点烫,垂下眼鼓了鼓嘴,没接话。

“看到结束?”

她恼羞成怒:“闭嘴。”

陆晏时轻笑一声。

司梵脸更热了,她忽然想起黄流还在宴会厅,这会儿估计喝得差不多了。

今晚的正事还没办。

她转身往回走,走到刚才的架子下,弯下腰正准备穿鞋,陆晏时已经跟过来,先一步拿起地上的鞋,蹲了下去。

她一怔。

他单膝跪地,月光从架子缝隙漏下来,正好打在他背上。脸隐在暗处,轮廓模糊,可她能看清他低垂的长睫。

握住她的脚踝,放到他的西装裤上,轻轻擦了几下,擦掉她脚底的灰,才把鞋穿上去。

温柔,专注,好看得不行。

司梵心跳漏了一拍。

心说男人生得太好看,也是一种祸水。

她赶紧缩回脚,慌乱地站起来往宴会厅走。

陆晏时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司梵不想被他看见自己这副慌乱的样子,倏地转过身,凶巴巴地说:“不许跟着我。”说完就小跑进厅里。

李彦从不远处走过来,低声汇报:“陆总,二少爷和蒋小姐刚才那段,已经拍下来了。刚才……司小姐本来想走,听到他们提了您的名字才上前的。”

陆晏时望着那道渐远的背影,勾起唇:“把照片和视频,一起送给那只老狐狸。告诉他,谈利益可以,想摆布我。让他掂量掂量自己手里那点股份。”

李彦垂首:“是。”

-

宴会厅里的人比刚才只多不少。

司梵环顾一圈,没看到黄流。她拿出手机拨过去:“人呢?”

那头说了句什么,她掉头就往电梯方向走。

会所九层,909房间门虚掩着。

黄流仰倒在沙发上,斜眼看着她。

司梵站在玄关处,面色惨白,哆哆嗦嗦地开口:“总监,我……我不知道会给您惹这么大麻烦,我……对不起。”

“对不起?你以为这是在学校犯错,一句对不起就行了?”黄流气得不轻。

今晚为了赔礼道歉,他喝了不少酒,那几个老总的关系还不知道能不能缓和,到处找她都找不到,全是他一个人在收拾烂摊子,结果她跟自己说对不起。

“我……我真的没参加过这种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对,才……才给您惹了麻烦。能不能别开除我……”

黄流盯着她,原本一肚子火,这会儿看着她急得快哭了,火消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邪火竟起来了。

操,真他妈是个妖精,这身材,这皮肤,漂亮死了,死在她身上他都愿意。

不过得先吓唬吓唬她,才能听话。

他沉下脸:“你知不知道你今晚捅了多大篓子?那几个老总都跟集团有利益往来,你得罪的是几千万的生意。要不是我,公司就得找你赔钱。为了你,我喝了多少酒,赔了多少笑脸,现在还不知道要损失多少。”

司梵脸色又白了几分:“那……那怎么办?总监,我一个实习生,工资本来就不多,哪赔得起那么多?我说了我不会喝酒,您非得让我来……我现在怎么办?您不能不管我啊。”

“过来。”

司梵站在原地没动。

“让你过来听不见?”

她抿了抿唇,慢吞吞走到沙发边上,小脸又白了几分。

黄流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抬眼睨她,语气缓下来:“你要是不想赔钱,也不是没有办法。”

司梵垂着眼,咬着嘴唇发抖。

黄流往沙发背上靠了靠,目光从她脸上慢慢往下滑,明目张胆:“今晚上这事,我说是你惹的,就是你惹的;我说跟你没关系,就跟你没关系。全看我一句话。”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坐下说。”

司梵没坐。

黄流盯着她,不笑了:“小司,你是实习生,想要转正吧?想要在这行混下去吧?”他往她那边倾了倾身,“几千万的窟窿,你赔不起。但你长这么漂亮,有别的办法补。今晚陪我一晚,这事儿我帮你摆平。那几个老总那边,我去说。你转正的事,我也可以帮你打招呼。都是成年人,这点事还用我明说?你让我高兴了,往后在公司,我罩着你。想要什么没有?”

她往后退了一步,看着他:“总监,您是不是也用这招,逼过之前那几个助理?”

黄流手落了空,脸色沉下来:“怎么叫逼?各取所需而已。她们可比你识时务多了。”

司梵垂着头,肩膀轻轻抖着,像是在哭。

他冷笑一声:“不愿意?那你明天等着人事部的通知吧。实习期考核不合格,直接走人。今晚你得罪的那些人,要是找上门来,你自己扛。公司不会替你出一分钱。想清楚,陪我睡一晚,还是赔几千万、被开除、在这行再也混不下去。机会我给你了,抓不住,别后悔。”

“你刚才说……什么机会?”

一道淡淡的嗓音从门口传进来。

陆晏时走进来,面色阴沉,漆黑的眼珠扫过黄流,最后落在司梵脸上。

他一伸手,将她拉进怀里。

她再次撞进他胸口,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

他低下头凑近她低声问:“玩够了吗?”

司梵还没回答,黄流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酒醒了大半:“你他妈又是——”

“闭嘴。”

“啪”的一声。

司梵回过头,甩了黄流一巴掌:“嘴巴放干净点。”

黄流被她打懵了。

她甩了甩手,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力,掌心火辣辣的。她侧头瞥向陆晏时,语气不太高兴:“不是让你别跟着我,你来干嘛?”

陆晏时没说话,视线落在她的手上,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这一巴掌,是为他扇的?

他拉过她的手,指腹轻轻揉了揉泛红的掌心,在她怔愣的眼神下说:“来看你收拾……人渣。”

她急忙抽回手,像是被烫了一下,冷睨他一眼:“等会再找你算账。”

说完她转过头,踢掉脚上的高跟鞋,拎起一只走到黄流面前。

黄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打了,气得眼都红了,抬手就要还回去。

她举起鞋跟对着他伸过来的手狠狠砸下去。

“啊——”

细高跟狠狠钉在他手背上,黄流杀猪般的叫声穿透房间。

她冷着脸说:“这一下是帮周谊还你的。你这种连畜生都不如的东西,也配碰她?你算个什么东西?”

又是一鞋跟抡下去,黄流被打得倒在沙发上,他本就喝了酒,被她这股狠劲儿吓得腿软,爬都爬不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一下,是给所有被你糟蹋过的姑娘。你不是喜欢玩潜规则吗?不是觉得自己能只手遮天吗?我今天让你过足瘾。”

她举起高跟鞋,对准黄流**就要往下砸。

手腕倏地被一只大手握住。

她挣了一下没挣开,侧头厉声说:“松手。”

陆晏时没有松。

她眼眶泛红,眼底也猩红一片。

他缓缓把她的手拉下来,拿掉那只鞋。

“他不配你亲自动手。”他的声音很温柔,拇指擦过她掌心那道红痕,“别弄脏了自己。让李彦来。”

他把她的手拢进自己掌心里,侧头看了李彦一眼。

接下来,房间里只剩拳脚落肉的声音,和黄流杀猪般的鬼哭狼嚎。

-

半个小时后。

黄流鼻青脸肿地瘫在地上,酒早醒了。

他认出了沙发上的人——陆晏时,陆家长子,虽然极少在国内露面,但资本圈里出了名的手段狠戾。

原来司梵背后的人是他。

司梵把笔记本和一个手机扔在他面前:“解开密码,把你拍的照片找出来。”

黄流一惊,矢口否认:“什么照片?我听不懂。”

司梵抬脚照着他胸前踹过去。

刚站稳,腰上一紧。

陆晏时把她捞进怀里,手臂收紧,低头看她。

今晚他动手动脚好几回了,她一心收拾黄流,没顾上跟他算账,他倒蹬鼻子上脸。

刚要推开他,就听他语气不悦地说:“穿上鞋再踢。光着脚的时候……只能踢我。”

司梵:“……”

该死的东西,竟然敢被她如此奖励,活得不耐烦了。

陆晏时沉下脸,扫了李彦一眼。

李彦立即把人提溜到角落,又是一顿好伺候。

黄流实在遭不住了,连滚带爬过来,跪在陆晏时和司梵面前,哆哆嗦嗦解了锁。

手机里密密麻麻全是截图,从视频里一帧帧扒下来的。

司梵一眼就看见了周谊。

蹲在墙角,肩膀露出大半,眼眶肿着,嘴唇咬出了血,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神空洞。

看她身上的衣服,黄流骚扰她不止一次。

司梵攥紧手机,想着周谊不知道哭了多少回,又会留下多大的阴影。

她忽然转身走到酒柜前,捞起一瓶红酒,回身照着黄流的脑袋砸下去。

玻璃碎裂的声音很响。

红酒混着血从黄流的额角往下淌,他抬手捂着脑袋,血从指缝渗出来,愣是没敢躲。

司梵攥着剩下的半截瓶颈,浑身微微发抖。

陆晏时皱了皱眉,看着她把碎瓶怼到黄流脸前,瓶茬尖利,离眼睛不到一寸。

“你他妈碰周谊了?”

“没有没有,没……没得手……”

“……照片、视频有备份?”

“没、没有……”

她压着火气往前逼了半步:“说!你干的这些事还有谁知道?”

黄流的眼珠子悄悄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陆晏时,又赶紧收回来,哆哆嗦嗦说了一个名字。

司梵的脸瞬间白了。

她抄起手里的半截瓶颈,照着黄流的头又砸了下去。

陆晏时没料到这一出。

等他反应过来,碎碴子已经崩了一地,司梵的手心也开始往外渗血。

他倏地起身,脸色沉得吓人。

几步上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把那截碎瓶颈从她手里抽走:“够了。”

他低头翻过她的手,看见掌心里划开的几道口子,血正往外涌。眉头紧拧,他抬眼看李彦,语气沉下去:“愣着干什么?”

李彦眼疾手快,把黄流拖了出去,地上的电脑手机一并收走,去处理后续。

他压着火问:“疼不疼?”

司梵气得浑身直抖,没说话。

他弯腰捡起地上她的鞋,一言不发将她打横抱起,往外走。

“去医院。”

作者有话说:

陆晏时:老婆只能这么奖励我!找死!司梵: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