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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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请喝奶茶。

他是不会说别的了嘛!

让他道个歉怎么就那么难。

温梨绷着脸忍了几秒, 转过身。

“我要喝十杯,大杯的。”把他喝穷。

肖靳予沉默一下,耳根好像有点红,但路灯太暗, 看不太清:“好。”

“走吧。”

奶茶店在学校后门, 傍晚时分排队的人很多,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店里, 站在队伍末端,隔了半步的距离。

周围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只有他俩谁都没说话, 像两个陌生人。

这边来的多是年轻的学生。

他站在人群中, 高挑瘦削, 气场疏冷。

实在太惹眼, 前面有两个女生频频回头,目光在肖靳予身上转了好几圈。

她们自以为声音压得很低, 但温梨站得近, 一字不漏全听见了。

“好帅啊,你要不要去要个微信?”

“我不敢, 看着就不好惹, 我怕被凶。”

“也是,这种高冷挂的帅哥也就欣赏一下,真当男朋友很肯定很无聊。”

“我也觉得,只可远观。”

“……”

温梨面无表情的听着,怎么有人到哪都招蜂引蝶, 她忍不住回头看他,恰好撞上他的目光。温梨心里一慌,赶紧把脸转回去。过了一会儿, 又忍不住回头,又对上眼了。

一次是巧合,两次总不能还巧合吧。

“你在看我吗?”她干脆直接问。

“嗯。”

她有些意外,随即得寸进尺地想逗逗他:“因为我漂亮吗?”

她问的直接,本以为会收获他冷淡的后脑勺,或者直接不理会,但听他又“嗯”了声。

原本想撩人却反被撩的温梨瞬间呆住,几秒后脸逐渐烧起来。

她倏地扭过头,不敢再看他了。

什么啊。

这人看着不言不语的,这不挺会撩的,他平时对人爱答不理的样子不会是装的吧。

闷骚!

很快轮到他们点单,温梨最终还是没点十杯,只要了一杯芋圆奶茶,拿到手,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两个人沿着学校后门的路往回走。

晚风很静,路两边的梧桐树都快掉光叶子,街道显得很空旷,连脚步声都比平时清晰。

温梨咬着吸管,深思之后还是跟他说了:“我周末其实去福利院了。”

肖靳予听着没太大反应。

“尧山福利院。”她补充。

肖靳予:“……”

难怪几天都没在宿舍楼下看到她。

他问:“程希灵带你去的?”

“对,正好碰上院长生日,我们给她过了个生日,拍了好多照片等我回去发给你。”

“嗯。”

温梨偷偷去打量他的侧脸,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情绪,她斟酌着问:“你会怪我吗?”

“怪你什么?”

“怪我知道了你……不好的过去。”

怪她多管闲事或窥探他的秘密,没有人愿意被人知道自己这么难堪的过往,何况他这种自闭的人。

肖靳予摇了摇头:“这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再怎么隐藏也抹去不了,我只是觉得……”

温梨屏息听他继续说。

“那里的环境不好,你不适应。”

温梨眼眶一下子就热了。他担心她会不适应,但她最多就待几天,再不适应忍忍也就过了,那他呢,在十几岁的年纪,从城里被送到那个地方,又是过得什么样的日子,又怎么会适应。

“所以我觉得你很厉害啊。”

肖靳予微微一怔:“我……厉害?”

“对啊,你一个人还能成长得这么优秀,把自己打理得周全妥当,很厉害的,比我认识的所有人都要厉害。”

肖靳予偏了头,刻意避开那双亮得发烫的眼睛。

厉害吗?

他在心里无声自嘲。

不过是活着罢了。

活着又不需要什么本事。

肖靳予有一会儿没说话,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的。

许久他才开口:“你把她的微信删掉吧。”

温梨一下子就知道了他说的是谁,立刻点头:“好,我删掉,现在,马上。”

她掏出手机,找到靳茉的微信,删除了联系人,然后把手机举到他面前:“喏,删完了。”

肖靳予看着她的手机屏幕,“嗯”了声。

温梨收起手机,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凉丝丝的。她缓了缓,又问他:“她现在还会恨她吗?”

“没有什么好恨的。”

温梨有些意外。

“如果没有她,”他说,目光落在前面的路上,语气平淡得像说别人的事,“我大概也不会在这里,她供我吃穿教育,甚至我的字都是她握着我的手一笔一划教的。”

她曾给过他家。

是他不够好,没有守住。

温梨看着他,心里说不清什么感觉,她觉得如果是自己,被相处十几年的妈妈丢掉,她一定会疯的。

“饮水思源,做人不能忘本,所以我应该感激她。”他垂下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一个自嘲的笑,“不然不就成了白眼狼。”

温梨心里忽然难过起来,她想说点什么安慰他,可是张嘴后发现说什么都不对,这种事情她没法感同身受,更没有资格评价他该怎么想。

她只是有点心疼。

有些债,不是用“恩情”两个字就能算清的。

“我给你讲个我小时候的故事吧。”

肖靳予侧头看她。

“我小时候学游泳,我爸给我找了个教练。那个教练特别凶,我呛水他也不让我上来,我哭了他就说我矫情。我特别怕他,每次去游泳馆之前都哭,但我爸说这是为我好,严师出高徒。后来我换了一个教练,我才知道,原来学游泳是可以不被骂的,原来有人会耐心地教你,你呛水就拉你上来,你害怕了就抱着你,等一会儿再下去。”

她停下来。

“你的妈妈……你的养母是不是很像我的第一个教练?她给你家,给你吃的、穿的、住的地方,你是应该感谢她,但她没有给你归属感,也没用给你安全感,你不能因为她给了你住的地方,就把她所有的错都原谅。”

路灯的光落在她眼睛里,明亮的像揉碎了一捧月光。

“你可以感激她,也可以怨她。”她认真地说,“两件事可以同时存在,不矛盾的,你不用对自己这样的苛刻。”

肖靳予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风吹过来,树枝轻轻摇摆。

他的睫毛垂下去,像两片落下来的叶子。

温梨说着,觉得自己好像话太多了,有点像在说教,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我随便说说的,你随便听听,不用往心里去。”

“温梨。”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

温梨抬头看他,迎着路灯微弱的光,他的嘴角有一个很浅的弧度,好像在笑。

温梨心里那点小忐忑一下子散了,忍不住弯起嘴角:“不客气的。”

“还有,”他停了一下,“对不起。”

“哦,这也没关系啦。”

她刚刚已经在心里说过了,只要他叫住她,她就原谅他了,何况他不止叫住了她,还请她喝了奶茶,所以她不止原谅了他,现在还有点……更喜欢他了。

温梨笑着转过身,在他面前倒退着走,马尾辫又在脑后扬起:“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吧?”

肖靳予没有直接回答:“你喝完这杯奶茶就是了。”

温梨看一眼手里还剩半杯的奶茶,当下拔掉吸管,仰起头,吨吨吨地往嘴里灌,珍珠滚进嘴里。她的腮帮子鼓了鼓,嚼都来不及嚼,直接囫囵吞了下去。

杯子见了底。

她把空杯子倒过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一滴都没剩。

“你看,我喝完了,所以我们现在是朋友了?”

肖靳予嘴角动了一下。

“嗯。”

先成为朋友,那男女朋友岂不是指日可待。

诡计多端的梨对此信心满满。

_

温梨偷懒了四天,终于良心发现,拎着健身包回了训练馆。

今天是核心力量日,她打开程哥给她的训练计划表,杠铃前蹲、硬拉、平板支撑,专项训练。几项的主项列得清清楚楚,只是她现在还没正式进队,专项训练那一栏被打了叉。

温梨做了二十分钟的热身,身上微微冒汗,关节也活动开了。

她坐在卧推凳上喝水,注意到旁边有人一直在看她。

她偏头,是个肌肉男,上身只穿了一件紧身背心,胸肌把布料撑得鼓鼓囊囊的。他走过来,绝不经意地弯了弯胳膊,露出线条清晰的肌肉。

“美女,健身呢?”

温梨瞥他一眼,没接话。

“加个微信呗,有空一起练。”他坐过来。

“我没有微信。”借口拙劣,但表达的意思够清楚。

肌肉男显然听懂了,但没有要退的意思。他站直了,挺了挺胸,自信地说:“我跟你说,我是全市健美冠军。”

温梨“哦”了声,没什么兴趣,她不喜欢往身上摸橄榄油的男人。

温梨把水杯装进健身包,提着去了硬拉区。

健身男又跟过来。

温梨不在意,挑了日常训练的重量上片,单边75公斤,一个发力,杠铃杆稳稳攥在手里,很轻松。

肌肉男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你这姿势不对。”

温梨正在做第二组,闻言抬起头,还真就好笑了。她练这么多年,张教练都没挑过她硬拉的毛病,这人倒是挺敢说。

“哦,那怎么才对?”她放下杠铃,语气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来,我教你。”肌肉男往前迈了一步,在她旁边站定,指手画脚的说了一大堆中看不中用的技术要点,说着手就要往她腰上摸。

温梨侧身一躲,眼神里那点客气也没了。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帮你指导动作。”

温梨往旁边让了一步,冲杠铃抬了抬下巴:“那你做个示范。”

肌肉男没当回事,女生的硬拉能有多重,他站到杠铃前,弯腰,握杠,深吸一口气,猛地往上一拉……

杠铃纹丝不动。

他又试了一次,脸憋得通红,手臂上的青筋暴起,杠铃却像焊在地上一样。

他松了手,直起腰喘气。

温梨在旁边看着,眨着忽闪的睫毛,一脸天真无邪地问:“怎么了,是拿不动吗?”

“怎么可能,我刚才没热身!”他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继续弯下腰,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拉,杠铃也只是微微离地几厘米:“这是杠铃有问题。”

温梨挥挥手让他起开,她重新站到杠铃前,调整了一下呼吸就开始几组日常训练。

做完,她拍了拍手上的镁粉,开始往上加片。

20公斤的片。

一边一个。

又加了一个。

再一个。

肌肉男在旁边看着,眼睛越瞪越大,180公斤,脸上表情仿佛吞了一只苍蝇。

这个女人太可怕了!

硬拉180公斤。

他慌慌张张地逃跑了。

两个小时训练结束,温梨背着包往外走,正好接到教练的电话。

“张教练。”

“哦,小梨啊,你的申请下来了,明天就可以回省队训练了。”

“真的?”温梨很欣喜,但还是有点迟疑,“那我可不可以暂时不住宿舍,我这边还有点事情没处理好。”

省队是要求运动员必须封闭训练的,但张教练知道她的情况,她这次是偷着归队,父母那边并不知情,再加上她的伤也是刚刚恢复,还得常去医院复查,暂时不想住宿舍也情有可原。

“放心吧,我给你申了走读的机会,你自己在外面瞎练我也不放心,所以力排众议给你搞上了。”

“谢谢教练。”

“你可得拿成绩说话。”

“没问题。”

挂了教练的电话后,温梨都没来得及把手机放下,屏幕又亮了。

这次是季丞。

她接起来,那头声音带着点匆忙:“梨梨,你现在有空吗?”

“干嘛?”

“帮我去幼儿园接一下夏夏。”

“夏夏是谁?”

“就是姜老师的女儿。”

温梨:“?”

“我这边实在走不开了,地址和夏夏的照片我都放你微信了,你接到她直接送我办公室就好,我下班后再带她回家。”

温梨还没开口,那头已经挂了。

“嘟嘟嘟……”

温梨低头打开微信,看到季丞发来的照片,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扎着两个小辫子,脸圆圆的看着很乖。

季丞真是的,年纪轻轻上赶着给人当后爸,这么尽职尽责,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谈婚论嫁了,结果人家还没离婚呢。

真是一个大傻子!

她导了个航,定位到幼儿园,边走边在心里吐槽。

到了幼儿园,她一眼就认出了夏夏。

小姑娘背着书包站在门口,安安静静的。

她小跑过去:“你是夏夏吗?”

小姑娘抬头看她,眼睛圆圆的,点了点头。

“你妈妈托邻居叔叔,然后你邻居叔叔又托我……来接你,”说完,她自己都觉得像个人贩子了,“你可以打电话跟你妈妈确认一下。”

“不用的,我妈妈跟我说过了。”

“那就好,走吧。”

夏夏乖乖地伸出手,让她牵着。

-

肖靳予拿着手机进了会议室。

这次会议是关于骨科和运动医学的交叉课题,吴院长站在投影幕前,讲解项目的核心框架。

“这次的项目是针对运动员膝关节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的康复方案优化。”吴院长调出一张解剖图,“临床上的康复周期普遍在一年左右,我们的目标是将时间压缩到五个月。”

肖靳予看着屏幕。

不明白这个课题的意义在哪?

把康复周期强行压缩到五个月,除了制造噱头,对身体恢复有任何帮助吗?

吴院长扫了一圈在座的学生:“这次就由你们师兄牵头,肖靳予,你想参加吗?”

“不参加。”干脆利落的回答。

吴院长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他这个弟子没什么特别的喜好,只要有时间,一般不会拒绝他的要求,何况这次课题组的补贴还不少。

他转而去问:“季丞,你呢?”

季丞最近忙得脚不沾地,论文、实验、临床轮转,已经焦头烂额了,他又不是肖靳予这种没有七情六欲的神仙,生活中还有一堆破事要处理。

他本来就不想参加,要是肖靳予参加的话,他可能还会迫于压力硬着头皮答应,现在肖靳予都不去,他何苦去卷。

季丞也说:“不参加。”

“行,那我去刘老师那边问问。”吴院长合上电脑。

会议结束,大家三三两两地散了。

肖靳予合上电脑往外走,走廊里日光灯刺眼,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很轻柔的声音:“医生哥哥,你是吴院长的学生吗?”

他扭头,看到一个年轻的女孩。

穿着病号服,外面一件薄外套,他记得她,首次开这个课题组时来会诊的运动员,才十七岁,膝关节伤病已经非常严重,软骨磨损远超同龄人。

“有事?”他问。

女孩往前走了两步:“我想问问,吴院长什么时候让我复训?我年底还有比赛。”

“比赛重要还是腿重要?”

“我腿没事了,跑跳都没问题。”

没问题?她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手术,重建的韧带,缝合的半月板,还有不可逆的软骨磨损。能日常生活不受影响就已经谢天谢地了,她居然还想着复训。

肖靳予问她:“你是什么项目?”

女孩的眼睛亮了一下:“跨栏,我还想成为中国女飞人呢。”

“成为女飞人之后呢?下半辈子坐轮椅?”

他以为这话多少会让她害怕。才十七岁,应该是象牙塔里不谙世事的年纪,听到“坐轮椅”怎么会不害怕。

可女孩丝毫没被他吓到:“我要是真能成为中国女飞人,坐轮椅也愿意。”

肖靳予沉默了。

他看着她稚嫩的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他理解不了,为什么有人以损害健康为代价去争夺一块金牌?

一块金牌能代表什么?

几年后,还有谁会记得?

但是你的膝盖是要陪你一辈子的。

女孩大概以为他在替她惋惜,语气轻松:“其实运动员都这样的,我不怕生病。”

“都这样就对吗?”他反问。

女孩被他堵住了,没接上话。

肖靳予感觉有些燥,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反正他说不出有用的话,这些运动员一个比一个执拗,也不会听他的。

他说:“你回病房吧,复训的事还在商议。”

女孩点点头就走了。

她的背影单薄,走路姿势没什么异常,但肖靳予知道,膝盖里的钉子会陪她一辈子,不管她拿几块金牌都消不掉。

_

温梨领着夏夏到办公室,季丞不在,空荡荡的办公区里,只有肖靳予坐在靠窗的工位上,正处理病程记录。

温梨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他的值班表。

他今天不是休息吗?

在他视线看过来时,温梨弯起眼睛,冲他笑笑:“好巧,你今天没休息啊?”

“前几天请假了,今天补班。”

“哦。”

肖靳予是不会告诉她。

前几天为了蹲她,他在她宿舍楼下等了四天,导致假期快被用完了。

温梨领着夏夏进来,注意到他看向夏夏的视线,她解释了一句:“这是……”

他刚想说“我哥”。

回忆起两人水火不容的关系。

赶紧改了个口:“季丞的邻居的女儿。”

肖靳予:“……”

她平时到底有多乐于助人,连男朋友的邻居的女儿她都要管?

肖靳予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温梨牵着夏夏去了季丞的工位,把她安置在椅子上,让她先写作业,顺便等季丞回来。

她自己则坐在一旁玩手机,刷了会儿短视频和朋友圈,手机没电关机了。

她把手机装包里,又开始无聊了,左看看又看看,办公室里也没什么好玩的,只好去看夏夏写作业。

小姑娘铅笔握得端端正正,小眉头皱着,像在思考什么世界难题。

“夏夏,作业难不难?”温梨凑过去。

“难。”

温梨清了清嗓子,用一副“姐姐什么都会”的语气说:“来,哪个不会,姐姐教你。”

夏夏伸出小手指,指了个题目。

温梨信心满满地把习题册接过来,读了一遍题目:将一张正方形的纸分成五块再拼接,下面不能拼成的是?下面ABCD列了四个图形。

温梨盯着那四个图形看了十秒钟。

这是小学一年级题?她翻到封面,一年级数学奥数思维训练,还真是一年级的题。她又翻回来,盯着四个奇形怪状的图形,脑子里一片空白。

夏夏仰着小脸,眼睛里满当当都是信任。

“姐姐,你会吗?”

温梨咳了嗓子,这不能说不会啊,太丢人了

她对着研究十秒钟,最后还是决定搬救兵,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旁边的肖靳予。

肖靳予坐在电脑前,神情专注。

温梨拿着练习册走过去,甜甜地喊:“学霸哥哥。”

肖靳予听得脊背微微绷紧,回头看她:“你的哥哥真多。”

温梨眨眼睛:“哪有,明明只有你一个。”

“……”

“学霸哥哥我考考你,”她把练习册推过去,“这个题选什么?”

肖靳予只是看了眼:“A。”

“为什么?”

“因为BCD不对。”

“……”

“懂了吗?”

“懂了。”她懂了个屁。

“你真懂了?”肖靳予。

“当然没有,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

肖靳予回过头,撕了一张便签,又拿过笔筒里的美工刀,裁成题目中的形状,递给她。

温梨开始拿着几块纸对着ABCD拼图。

拼到一半又乱了。

不是。

小学一年级的题目为什么这么难!

没多久,季丞回来了。

夏夏立刻从椅子上跳下来,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过去,一把抱住他的腿,仰着脸喊:“橙子哥哥!”

季丞弯腰,把她捞起来抱在怀里:“今天乖不乖?”

“乖。”夏夏搂着他的脖子笑。

温梨看到这一幕,在心里默默感叹,这样看着,季丞还真有点慈父感了。

季丞问她:“刚刚在做什么了?”

“写作业。”

“真乖。”

夏夏笑着说:“你女朋友还教我不会的题。”

“什么女朋友!”温梨差点被口水呛到,“夏夏你别胡说。”

她下意识瞥向肖靳予,他还在对着电脑敲键盘,看着没什么反应,应该是没听见。

“我没胡说,我妈妈跟我说的,说今天橙子哥哥的女朋友去接我。”

温梨的脸僵了一瞬,她转头去瞪季丞,这人到底是怎么在姜老师面前介绍她的?

季丞也不解释,抱着夏夏就往外走:“走了走了。”

温梨左右摇摆了几步,最后还是冲到了肖靳予面前。双手撑着桌沿,身体前倾:“季丞不是我男朋友!”

肖靳予抬眼。女孩眸光澄澈,眉心拧着,生怕他不信:“真的,我跟他不熟,你可别误会。”

他一时没说话,温梨急得汗都出来了:“你听见了没有?”

“我听见了。”他说。

“我刚才说了什么?”

“季丞不是你男朋友。”

温梨长舒一口气,把心放肚子里了:“行,那我先走了。”

她拿上东西走了。

季丞你个狗东西!

最好给我好好解释清楚!

肖靳予看着电脑,光标停在输入框,一闪一闪的,一个字都没敲下去。

他的眼神比刚刚更淡,心底盘旋多日的疑问在此刻变成了肯定句。

她应该是分手了。

所以他现在去追她,不算插足别人的感情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