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还在一路行驶,她仍旧是出不了门,她又被忘在这里面了,不过,好在是有人给她送饭了,至于那水,她是不敢再喝多了。
用过早膳之后,槐稚没事情做,又躺到床上睡了过去,睡前掐指算着,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到京城,回了京城后,崔景辞又会怎么对她呢......
这样想着想着,槐稚就又睡过去了,但好像没能睡多久,就叫人晃醒了过来。
她懵懂地看着那个丫鬟,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丫鬟说,“夫人,公子唤你过去。”
听到崔景辞喊她,槐稚下意识是有些害怕的,但也还是出去了。
崔景辞原来就住在她的旁边......她出了个门就到了。
他正坐在那里办公,想他这次出来的匆忙,手上一兜子的事怕是都要耽搁了,槐稚看着脸色冷沉的他,想这回肯定又是来找她撒气的。
她站着没敢动,最后是崔景辞抬眼看了她一眼,槐稚才艰难地挪动着步子走到了他的跟前。
她的嘴角强行扯出了个笑,问道:“你怎么找我来了。”
崔景辞敛袖放下了手上的笔,他看着槐稚,也笑,“槐稚弄破了信,重新写一封。”
他将昨日那张被她咬破的纸,重新拿到了她的面前,槐稚一看到这东西,脸上的表情是再维持不住了。
崔景辞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他说,“我多贴心,事先叮嘱过你不要弄破,可你就是那样子,从来不将我的话放在心上,总之,你最好是能够一字不落地将东西抄下来才行。”
槐稚看着这破破烂烂的纸,大为崩溃,虽说是她自己写的,但她又怎么可能一字不落地写下来呢,再说了,这纸都缺了一块大角。
槐稚也不敢反驳他,拿着这张破烂就坐到旁边抄起来了。
她想,就算是那些地方看不到了也没关系,她都记不得,崔景辞凭什么说记得。
再次看到这封信,槐稚痛苦得皱了眉,又后悔又害怕,再抄起来,手也和当初一样是抖的,罚抄倒算不上多么严酷的惩罚,只实在是一种酷烈的心理折磨。
槐稚抄得抓耳挠腮,神色复杂,那破了的地方她实在想不起来写的是什么了,只能照着记忆里面的内容在那瞎编。
在槐稚埋头苦抄的时候,崔景辞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死死地盯着她看,槐稚抬头一看,和他对视到了一处,看他那恨不得用眼神刀了她的样子,她马上又重新低了脑袋。
崔景辞就是想看看她,看看她到底是以什么心理状态写下这封天怒人怨的信。
不知过了多久,总算是停了笔,槐稚抄完以后,真想回到过去打自己一脑袋巴掌,她到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得很,当初到底是怎么想的,竟然写下了这种威胁崔景辞的话。
她倒不后悔逃跑这件事,只后悔自己竟是一点退路都不曾留下。
槐稚将东西拿到了崔景辞的面前,她说,“我,我抄完了。”
崔景辞放下了手头的公务,漫不经心抬眼看了她一眼,槐稚马上将东西放到了他的面前。
崔景辞只是看了几眼,就淡声反问,“是这样写的吗?我怎么记得好像不是呢。”
槐稚道:“我写的,我怎么可能还不记得。”
这东西是她写的,崔景辞难道还能比她记得更清楚吗,除非他一字不落地记着,不然不能说这样的话。
崔景辞淡淡道:“槐稚记性不太好,总是会忘记很多事,自己写的东西都记不得,那不是很正常吗。”
槐稚险些破罐子破摔,怼他两句,可最后怕惹恼了他,还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她记不得了,那怎么办呢?
崔景辞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末了道:“什么时候写对了,槐稚什么时候再走吧。”
槐稚痛苦地抓了把头发,于是就坐在这里,走不掉了。
最开始的她还会因为那信上的内容觉得有些羞愧,产生一些无法言明的苦痛,但抄得多了之后,已经开始心如止水,槐稚除了手累之外,再没任何多的感觉。
在连续两次被崔景辞打回之后,槐稚也学会偷懒了,疑心这是崔景辞给她的惩罚,故意叫她抄东西借此来折磨她。
她渐渐懈怠了起来,抄得慢了一些,抄着抄着脑袋都快枕到了桌上。
崔景辞将她的那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心中却是冷嗤,只是两遍就嫌累了,当初又哪里来的胆子写下这样的东西。
期间有人进来和崔景辞议事,不是江理,是另外一个有些面生的面孔。
他们在说些公务上的事情,好像是崔景辞离京几日京城发生的事情,说来说去还是那军饷失窃一案。
江硕汇报道:“如今郎中死了,线索是彻底断了,他没有亲人在世,就算是贪了二十万两银子也无从可去,总不能带去地府里花了,这人生性孤僻,在衙门里面没什么亲近的同僚,也不论说在外面交些什么朋友,那和他有过些往来的高家二爷也查过了,没能查出些东西。”
眼看着这桩军饷失窃案就要成了悬案,人是抓到了,但那也只是人前几个凶手落网,那些久居人后之人,却仍是一无所踪。
幕后凶手找不到,军饷也找不到,这不就是悬案吗。
崔景辞道:“查高家人怕也是查不出什么了,他们定是谨慎再谨慎,不会露出马脚,但时间久了,怕是也有懈怠,继续让人跟,不要松懈,还有,那人生平往来,近三年发生的任何事,若能查到,全都查来给我。”
那人既能替他们高家卖这样的命,定不会没有缘由。
这二十万两,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胃口去吞,怎么着都得给他们打吐出来。
手下应是,离开了这里。
那人走后,这里又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槐稚没忍住问道:“江理呢?”
从前一直都是江理跟在崔景辞的身边,但是这次出来,怎么好像一直没看到他呢,江理和木绵的关系不错,槐稚在想,是不是她连累了木绵,连带着连累了江理......
崔景辞听到她问起江理,瞥了她一眼,冷声问道:“怎么,你很关心他吗?”
啊?
槐稚反应过后马上道:“没......没有,就是见以往一直是他跟着你,这次没有跟你出来吗。”
崔景辞放下了手上的笔,已经有人送午膳过来了,他一边净手,一边道:“木绵故意帮你逃跑,本来要受三十大板的,江理替她受了。”
槐稚听到这话之后,心中一时之间很不是滋味,崔景辞还在道:“因为你的任性随便,木绵不知去向,你再也见不到她了,因为你,江理也永远不会再得到我的重用。”
这话一出,槐稚脸色顿时变得难看,极为痛苦,她低着脑袋,一下没了动作,整个人就那样僵死在了那。
她本就该想到,木绵决定放她走会受惩罚的,可她不也是还是求她了吗。
木绵心善帮了她,可最后却因她而受到这样的对待,若不是有江理帮她,她就直接没命了,而江理,因这件事和崔景辞出了嫌隙,只怕再也得不到崔景辞的信任。
本是他们的恻隐之心,不料竟成今日之祸。
崔景辞擦净了手指,就见槐稚低着脑袋,一幅看起来要哭的样子。
只是为了那一点小事便疚心疾首,那当初为何又要如此无情地离去,难道她一点都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情吗?她会不知道吗,可是她还不是走了吗。
崔景辞沉默了一会,而后问道:“不吃午膳是吗?用过了我不会再叫人送。”
槐稚看向了崔景辞,大抵是因为羞愧难当,脸色惨白一片,听到崔景辞的话后,槐稚还是坐到了他的身边同他一起用膳。
槐稚低着头,闷闷地吃饭,吃到最后,胃里面都开始泛起了酸水。
崔景辞无情地讥讽道:“槐稚,你现在这样,我可以理解为你在难过吗?可是,你难道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吗,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呢。”
槐稚再也忍不住,被他说哭了,觉得他很讨厌,特别讨厌,她不说话,饭也再吃不下去了,哭着起了身,离开了饭桌这边,她想离开这里,可是门一开,就被门口的人拦住了。
崔景辞已经大步走到她的身后,一把将门关上。
“抄完了吗?有让你走吗?”
槐稚气得狠了,气自己,更气他,她生了脾气,想他打死她就打死她吧,这样子也太折磨人了!她恶狠狠地推了崔景辞一把,骂他,“都怪你,最开始也都怪你!你最先骗我,你最先在那里折磨我!你为什么就不肯放过我呢,我又做错了什么?”
看吧。
只是那么两句话,她就又原形毕露了。
三句里面不离放过她。
崔景辞抓着她的肩膀,却是恶劣地笑了笑,“那我做错了什么?我分明一直在对你好吧,说到底还不是槐稚自甘下贱呢?”
好好的人上人不当,非要跑出去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他分明是那个救她的人,她反倒还要将他看做是害了她的凶手,恨不得逃离他。
怪他,说起来还都是要怪他自己,一开始对她那么好干嘛啊。
搞得槐稚只能享受他给她的温柔,可却不能接受他这个人,他那么喜欢她,可她到头来却要归咎于他天生的疯癫性格,觉得他在这种事情里面打闹玩笑。
崔景辞道:“槐稚再敢说一遍放过你之类的话,我保证,那些你在意的人,即便去了天涯海角,我也会杀了他们。”
槐稚看着崔景辞,闭嘴了。
一个下午,她仍旧是留在这里,还是在那里抄书。
也不知怎么地,大概还是觉得委屈,不知自己为何要忍受这种无边的惩罚,抄会信,就时不时哭一会,崔景辞权当没听到。
她现在会同他做戏了。
离开前的那段时日,她是怎么骗他的,崔景辞仍旧历历在目。
槐稚后来又抄又哭,莫名觉得脑袋发沉,大抵是昨日的安神香太重了,到了现在都还遗留在她的脑子里,她有些累了,没忍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她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手臂都枕得麻了,手下的那些墨还有些染脏了她的衣裳。
抬头一看,却发现这房间内空无一人,竟也不见崔景辞的身影。
是出去了吗?
槐稚也不敢去开门了,门外守着人,她出不去,她走到了窗边,打开了船上的窗户,想呼吸一下船外的空气,也想看看他们这是到了哪里,虽然她看也看不明白。
大江大河的味道其实并不怎么好闻,尤其是最近,天气开始慢慢变热了。不过,风刮在脸上也还是挺舒服的,槐稚吹了会风,头发都有些吹乱了,耳边风声呼啸,连着其他的声音都听不见了。
这会没有崔景辞,没有那条蒙住眼睛的黑布,槐稚倒也没有随时会掉下河水的恐惧。
但她还是有些害怕掉下去,这深水底下也不知藏着些什么东西,万一掉下去把她咬死了,就太吓人了。
正在她神思发散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巨大的力道,她被人猛地拦腰从窗边抱走,而后被人死死地禁锢在怀中。
槐稚吃痛,发出一声惊叫,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崔景辞冷着声训斥她。
他说,“你就算寻死觅活也没有用!”
崔景辞出去了一趟,还没有一炷香的功夫,结果再进来,就看槐稚扒着窗户,小半个人都倾了出去。
见此情形,他心下猛地一跳,怀疑是自己方才说话太难听了,槐稚想不开了。很难听吗?槐稚一点都听不了吗?是了,她方才还哭了,崔景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现在去回想自己说话是否过分,难道不是她先那样伤害他的吗?他悄然走近了她的身后,一把将人抱了回来。
他恼怒于她如此脆弱,恼怒于她如此没用,他又在想,她现在一定是在用这个来逼他低头,就像是先前故意不吃饭那样。
可他说,就算是她用死来威胁他也是没有用的。
他是永远不会放过她这个背叛他,威胁他的女人。
他仍旧无法接受,那样胆怯,那样无用的槐稚,为了逃离他,却那样的费尽心思。
然而槐稚听到他的话后却是懵了,道:“我只是想要吹吹风而已。”
她就是喘口气而已,怎么就成了寻死觅活地威胁他,槐稚对于崔景辞喜欢自说自话的本领早已有了见识,就连这种时候都在发作。
听到她的回话之后,崔景辞只是冷笑,道:“是吗?吹风要这样吹吗。”
他拿了条腰带,将槐稚的手绑在了床头上,让人将桌子移到了那边。
他说,“你就在这里抄。”
未免她继续威胁他,他有必要这样对她。
槐稚看着手上被绑了死结的衣带,无语得很,她都不觉这人可恶,倒是有点可笑了,她“哦”了一声,就此接受自己的安排。
从那天之后,崔景辞虽看起来对槐稚仍旧冷淡,但到底是没再说那样的话了。
只是因着那条衣带,回京的路上,槐稚又被迫无时无刻和他待在一起,白日倒是还好,他就一直罚她抄着永远也抄不对的信,槐稚后面也开始随便应付了,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抄抄睡睡,他也不管,她想,反正对不对都由崔景辞一个人说了算,他故意想要折磨她,永远不会叫她对,毕竟从头起,这封信就是错的。
到了晚上就不大好过了,她被绑他的身边,只要他想要了,随便弄了两下,就直接进去。
对此,槐稚永远无法拒绝。
照崔景辞的话来说,反正她不愿意做他的妻子,那就只能这样了。
妻子是要被疼爱的,可是,她是吗?她想和离,想逃跑,想和他再也不见,她不是一个好妻子。
槐稚其实有些不大明白崔景辞非跟她争这口气是干嘛,但他对她冷漠的态度,时常叫她觉得有些害怕好笑,害怕是因为他脑子不正常,好笑也是因为他脑子不正常。
两个人晚上睡觉的时候,槐稚以为他都离她远远的,因为每次睡前,她记得他是离她十万八千里远的,只是某天半夜槐稚醒来,想要解手,发现崔景辞抱着她。
槐稚推了推他,崔景辞醒来,冷冷地松开了手,槐稚问他,“你怎么抱着我呢?”
崔景辞厚颜无耻道:“难道不是你凑上来的吗?”
哦,好吧,他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槐稚说,“我想解手,给我松开行不?”
崔景辞点灯,在那解腰带。
一开始的时候,他还是每天都在那剪腰带,只是出门在外,腰带带得不多了,就开始自己在那里解,起先要解好久,久到槐稚都快憋不住了,槐稚忍不住说了他几句,说他又解不开,干嘛老是这样绑她,崔景辞瞪了她一眼,槐稚怀疑他又会让她直接尿在那里,也不说了,从那次之后,他倒不知怎么的,熟练了许多,槐稚心想他这人要面子,自诩聪慧什么都会,肯定私底下在那里悄悄地练着怎么解绳子。
崔景辞带着槐稚去解手了,每次她在那上,他都要在旁边盯着,槐稚觉得他这个人好恶心。
起先怎么都尿不出来,后来转念一想,又不是崔景辞让她盯着他上,她有什么好恶心的,槐稚在他面前什么丢脸事都做过了,已经没有所谓的脸面了,逐渐就不管不顾了。
两人回了床上,崔景辞仍旧不嫌烦,又开始给她绑上了。
槐稚看他在那冷脸绑腰带,没忍住和他说话,她说,“我是心疼你才跟你回家的,要是换个人碰到这样的事,肯定就一头栽到海里面去了。”
崔景辞每天对她进行精神折磨,也或许是因为在船上闷得神经错乱,槐稚也开始说胡话,开始喋喋不休了。
她也不说是因为自己害怕,就说是心疼他。抛开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不说,她还是希望能唤起他一点点的良知,让他别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崔景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是吗,心疼我吗,心疼我你还会跑走吗?”
小骗子。
崔景辞绑好了腰带,吹熄了灯,重新躺到了床上,槐稚却凑了过去,主动抱上了他,崔景辞不想抱她,推开她,槐稚被崔景辞的冷漠伤到了一些,她说,“你能不这样子吗,你一直这样,我再也不想理你了。”
“哦,随便你。”
你什么时候想理过我,知道自己要倒霉了,又开始服软了,我是傻子吗,槐稚你在把我当狗训啊?好笑不好笑。
槐稚被他这样的语气击退了,没再碰他了,缩到了床边。
槐稚说,“回去后,你会一直关我吧,我是不是看不到太阳了,要不这几天,你还是让我晒晒太阳吧,我保证不跳船。”
此间昏黑,槐稚看不到崔景辞的神情,也不知道自己的话产生了什么效果,然而只在片刻的沉寂后,听到崔景辞的冷笑后,才知他确实没有一点的动容。
可槐稚不知道,在自己睡着后,崔景辞又摸索到了她的身边,他去摸她的脸,没有摸到泪,他去摸她的眉头,发现是皱到一起的,崔景辞用嘴唇蹭了蹭她的眉心。
都是她逼他,是她先抛弃他,背叛他的,他也不想对她用那样的手段,可是槐稚,你真的,到现在还在试探,没有真心......都是你值得的。
从前的时候,崔景辞不知是因为什么被槐稚蒙了眼,如今抽离出来之后再看,才发现槐稚的手段试探原来如此笨拙,他那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真的以为槐稚爱上他了?
蠢透了,真的。
*
槐稚算了算约莫八九日,总算是到了京城。
槐稚一直到回家了,也不知道崔景辞到底是怎么找到她的行迹,她分明都没用路引,他不可能知道她的踪迹才对。
可他就是知道了。
每在她以为自己很聪明的时候,崔景辞总是会给她重重一击。
槐稚被他押解下船,带回了揽椿院,她本来以为,崔景辞会关着她,甚至说会将她锁在房间里面,永远不叫她出门,不过,好似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莫要说是将她关在屋子里面,甚至说是连揽椿院都能出,别说是揽椿院了,她故意试过,就连崔府都能出。
不过,他不关她归不关,槐稚还是不大再敢跑的,试探了一下能不能出门后,也不敢再试了。
他现在既然每日对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没想着和她秋后算账,那就已经是最好的了,她最好还是不要脑子糊涂做出些混蛋事惹毛了他。
不然他发起疯来,那就不是她能够承受的了。
槐稚被他凶过几回,听了那些难听的话后,总算是长了些记性。
就算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她对他的忌惮也能维持一段时间。
虽然他没关她,但也没有人和她说话,这个府上没有人愿意理她,就连她去找姚嬷嬷,她也每次都是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到了最后还是沉默着一句话不说,她想找木绵,却怎么都找不到她的踪迹。
后来时间久了,槐稚实在是憋得无聊,只能晚上的时候多和崔景辞说些话。
虽然他不怎么愿意理她,但他也总算是个能听人说话的人吧,某日夜里,他正在她身上弄着,槐稚问了他一嘴,木绵在哪里呢,她怎么没看见呢。
崔景辞不说好听的话,冷着声道:“被你害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槐稚脸色一下变得惨白了,抓着他的臂膀,有些用力,她最后沉默了好半晌,只是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崔景辞以为她不会再说了,直到将东西落到最深处,抽身离开之后,槐稚才突然来了一句,“就她心疼我,她也不会回来了吗?”
木绵就是心疼她,才放她走了,她被她害去哪里了呢。
崔景辞是说槐稚这个人没有心,到头来,就木绵心疼她。
他若是不心疼她,她现在难道还能够好好地躺在他的身边说这样的话吗。
崔景辞坐起了身,槐稚突然从背后抱了上来,她哭着说,“我真的不会跑了,我没钱了,我哪里也去不了了,你放过她吧。”
她的泪是那样滚烫,崔景辞的脊背好像被狠狠烫了一下,不知过了多久,他讥讽地笑了笑,“你的话,我还能信吗?”
他觉得槐稚这个人也很好笑,现下为他留下这样的承诺,他应该感到感恩吗。
槐稚并没有得到崔景辞肯定的回答,但第二天早上的时候,她看到木绵出现在了揽椿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