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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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辞自己给自己想得委屈不公平了,凭什么他要这么敏锐,而槐稚要这么愚钝呢。

那些话,槐稚偏偏还不能够知道,崔景辞只能道:“槐稚,你说得没错,不说话,不可能。可是我不喜欢梁祈声,槐稚,我讨厌他,那这样你能明白了吗,你要继续和他交朋友吗?”

“为什么讨厌......”

崔景辞声音有些冷,“不可以讨厌他吗。”

槐稚想,原来是崔景辞不喜欢他,难怪每次梁祈声在,他好像都不大高兴的样子,也难怪管得这么严。

他早说他讨厌就好了啊。

她马上摇头,“那你讨厌他,我当然不会说什么做朋友,而且,本来就没有见过几面,都是凑巧碰到的。”

凑巧?

那真是太凑巧了,那梁祈声上赶着凑巧到她的跟前。

崔景辞听到槐稚这样说,也不再如方才那样冷着,他说,“他很坏的,你别看他年纪小,但心思不干净,惯会在外面沾花惹草,哄骗些小姑娘,槐稚,我怕你叫他骗了,担心你,话才重了些。”

他太知道槐稚爱听什么话了,太知道自己弄出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槐稚就会心软,太知道,如何用为你好,担心你的名义,让槐稚一点点相信他所做一切不是出于自己的私心,而是一切都为了她。

果不其然,槐稚依旧是如以往那样,又重新依偎到了他的怀中,今日的事又被他不轻不重地揭了过去。

*

槐稚不会知道,那日去宫里的一趟,意味着些什么,这其中代表的信号,若没有人告诉她,她就一窍不通。她只是知道,从那天之后,崔景辞好似越来越忙了。

她觉得小皇帝也是坏心眼,面上说起来很关心他受伤一事,结果却给他使更多的活计,这样的话,他岂不是更累了吗?

有时候崔景辞回来得晚,让人传话说晚上不回来吃饭,槐稚就做些饭菜让人送去给他,往往这种时候,崔景辞就大受感动,回来的时候捏着槐稚又亲又抱,无非是说她对他真好。

实际上,崔景辞并没有因为这种小事有所动容,只是这种时候就有借口抱着槐稚亲,这时候的她最听话了,面上羞赧却又不会躲藏,任由他攫取也不会反抗。

为什么要反抗呢?丈夫因为妻子的好而深受感动,槐稚只会觉得甜蜜恩爱,从而进一步接受丈夫的示好。

兵部的右侍郎因为涉嫌挑唆崔景辞上马,而被皇帝罚了,他手上的事务分了许多给崔景辞,而崔景辞也开始重新参加早朝,明眼人都出来了,崔景辞这病大抵是要养好了。

他这手头上的事情多了起来,难免重新忙了起来,一日之中,最闲散放松的就是下值抱着槐稚的时刻。

崔景辞有时候亲完就睡了,但大多时候,亲完就硬了。

槐稚那夜往往就过得就不大轻松了。

槐稚还发现,崔景辞现下很少咳嗽了,甚至有时候她醒过来,还能看到崔景辞在院中习剑。

这日清晨,槐稚起了身,听到外面的动静,愣愣地站在窗边看着利落耍剑的崔景辞,他舞剑的动作漂亮极了,一看就是练过许久,又看他手上那力度不小,挥出一剑好像都带了剑风。

难怪床上力气那么大,原来他晨时,会练剑。

原来有段时间早起,他都是去练剑了,难怪呢,身上的肌肉这么漂亮,合着是有在练。

槐稚不知自己看了多久,只是当崔景辞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发现崔景辞的面色看起来好像都好了许多,不再是那么苍白。

他的病。

好像能好。

其实也没什么变化,毕竟他能在床上做那么久,现下习剑又怎么会不行呢?但是,槐稚就是有种感觉,崔景辞的怪病要好了。

崔景辞见她盯着自己发呆,嘴角牵出一抹淡笑,故作若无其事,问道:“怎么了吗?”

槐稚也只是笑笑,问他是不是一直有在练剑。

崔景辞心下莫名一跳,而后嘴角的笑不知是什么时候平了,他说,“槐稚,我能有和你行房的力气,也不会拿不动剑的。”

槐稚自己也想到了这个理嘛,她拿了条巾帕替他擦汗,道:“我瞧你最近气色好了许多。”

见槐稚主动提起这事,崔景辞抓着她的手,脸上是喜色,他说,“医师说我的病能治。”

槐稚听他说病真能治,也来不及多想别的了,只是高兴,能治是好事,崔景辞的病若是能治好,她自然是高兴的。她没多问,把脑子里面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甩了出去,同他一起用早膳了。

崔景辞见她没有多想,便摸了摸她的脸,又顺嘴亲了一下。

还好槐稚不聪明。

现下他“病好了”,她只会为他高兴,就算是想到了别的地方又如何,她只会为他高兴。

槐稚受不了他这总是动手动嘴的毛病,但也不敢说,说一下,他就亲得愈发厉害,没见过这年纪还总是这样,她敢怒不敢言,只是背过身去的时候悄悄擦了擦嘴。

崔景辞很快又去上值了,他如今该去上早朝,比平常早许多出门。

两人道别,她看着他离开。

九月底的天有些刮人,槐稚吹了几下风就觉着冷得不行,将脑袋缩回了屋子。

自从上回从宫中回来之后,她就很少再出门,有想过去找明曦,但木绵死活要跟着。

带木绵去青楼不合适,想着去给小灯传话,一下却又寻不到机会,只能将那些事稍放,暂且也没去问那梁祈介的事。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跑去见明曦,小灯却先跑了过来,说是明曦那头出了事。

小灯急匆匆寻来,说是明曦叫恩客夫人打了,要拖出去打死!

槐稚一惊,兀地想起了梁祈声同她说的话,他说,梁祈介经常往青楼去,家中被搅得一团乱,她当即想到梁家的人上门,于青楼抓。奸。

槐稚吓了一跳,反应过后几乎是马上跟着小灯跑,木绵还在屋子里头傻傻地等着她呢,却迟迟不见人影,一直到姚嬷嬷发现不对,她问木绵,“奶奶人呢?”

木绵说,“去门外见个人。”

姚嬷嬷说,“现下还没回来?”

木绵一算时候,过去了半个时辰了,她猛拍大腿,槐稚这是又跑出去了,姚嬷嬷啧她,“你又不长记性。”

木绵快哭出来了,她说,“她就说去见个人,不叫我跟,一会就回来的。”

她也没想着槐稚现下还会撒谎了,出去了一趟,人就飘没影了。

傅先生都还在呢,她还学会逃课了。

姚嬷嬷道:“你也别哭丧着脸了,快去问问是不是坐马车走的吧。”

木绵马上跑了出去。

那厢槐稚已经火急火燎跟着小灯到了归云楼,进了里头,还没上楼,光是在底下都听到了上面的动静,槐稚顺着声音的方向抬头看去,正见明曦被人按在楼梯扶手上,半只身子都往外掉了出去,头发凌乱,衣衫半敞。

那里有两个婆子按着她,一旁还站着个女人,槐稚看不太清模样,只是光看那气度打扮,多少猜出身份,怕她就是梁祈介的夫人。

鸨母一直在旁边低头哈腰,大抵是在为明曦求情,周遭还围了些看热闹的人。

明曦注意到楼下来人,抬眼看了一眼,同槐稚对视了一下。

槐稚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心都狠狠窒了一下。

然而,明曦看到她,只是冲着她摇头。

槐稚正要一头冲上去,却被人按住了肩,她还以为是小灯,直道你别拦我,那人抓得还是紧,不像小灯,她回过头去看,见是梁祈声,他看着着急忙慌,也是刚赶来的样子。

“完了完了,我家嫂嫂生气了,找上门来了,对了,你怎么也在这?”梁祈声一个人在那自说自话,说着说着又道:“不说了,二嫂脾气不大好,我得先去劝劝她,你站在这莫动,可别瞧热闹掺和进去了。”

说着,梁祈声就已三步并两步,大步上了楼。

小灯见那夫人家中来了人,看着还挺明理,就将槐稚扯去了一旁,免得叫别人发现,她现下身份毕竟不大一样,被人瞧见了,容易牵扯出些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来。

只见梁祈声上去之后,不知是同那女人说了些什么,连哄带劝了好一会,总算是将人劝住了些。

梁祈声好哄歹哄将人劝走,那些人终于是松开了明曦。

从槐稚的角度只能看到明曦整个人弯下了身,滑坐到了地上,身上的骨头随之一起被抽走,就像是一只虾,突然滚了热水。

那个女人带着人浩浩汤汤来,又浩浩汤汤走,鸨母忙去送了这尊大佛。

这样的事,在这青楼里面,不常见,但若发生了,那也是情理之中。

原配夫人碍于面子是不会找到这种地方,但若是找上来了,那又能有什么招呢?本来也不是什么体面事。

梁祈声将明曦从地上扶了起来,扶着她进了屋,他同她还说了几句话,不知说的什么,做完了这一切,他又一步几个台阶的从上面跑下来,风驰电掣地站到了槐稚面前,人站定的时候,头发都还是飘着的。

小灯见他们认识,有话要说,便先离开了。

梁祈声气还是喘着的呢,他道:“上回同你说,家里近来不太平,我二哥他后院失火,家中嫂嫂闹得厉害,气不过找了过来。”

槐稚好不容易开口,嗓子找回了声音,她说,“你二嫂......会不会打死她。”

她看起来确实是恼得很,管不住梁祈介,只怕是杀了明曦泄愤都使得。

梁祈声靠在一旁喘气,他这跑跑跳跳一番,到现在都还顺不下来,槐稚看得都累,道:“你歇歇再说。”

梁祈声“诶”了一声,缓过来后继续道:“哎,这事吧说起来也不怪二嫂,也不怪那个妓子,还得怪我二哥,但我那嫂嫂,家里头的父亲兄长都是将军出身,性烈如火也是常情,她和我兄长感情不睦,这会怕是要将气全都撒在那个女人身上了,只怕是不死不休,没个安生。”

不死不休......

槐稚听到这话之后,脸色有些难看。

照着他这么说,梁祈介的妻子是不会放过明曦的,怕是非要闹出个你死我活才能罢休了。

槐稚问,“你二哥难道一点都不曾管?那不是他惹出来的事吗。”

槐稚的语气有些不好。

他要么莫要在外头沾花惹草,要么就不要让事情弄到这样难看的地步,现下这样子,委屈全叫旁人受去了,他自己倒是拍拍屁股通体舒畅了。

梁祈声听出了她话中的不满之意,挑了挑眉,问道:“嫂嫂,你怎么看着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你同那个女人认识吗......?”

槐稚没有否认,她想了想后,道:“她是我从前邻居家的姐姐,待我特别好。”

梁祈声或许没想到槐稚竟就这般直白地认下了,就这样认一个妓子做朋友,说话认真,也没觉得不好意思。

他愣了片刻,反应过后笑了笑,他道:“我二哥还在衙门呢,也不晓得家里出的事,我听说二嫂带着人出门,一猜就是往这地方来了,原来是嫂嫂的朋友啊......”

梁祈声想了想后,眼中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复而变得认真,他道:“若是嫂嫂的朋友话,那我不会不管这事的。”

这回轮到槐稚发愣了,她再傻也听出这话的奇怪了。

什么叫是嫂嫂的朋友,就不会不管?他们何时起这番相熟了。

槐稚觉得莫名有些尴尬,她撇开脸,实话实说道:“你不要这样说......有点奇怪。”

槐稚自觉说话委婉,然而其中夹杂着的拒绝之意其实是有些过分明显。

梁祈声并不在意,仍是大大咧咧,道:“哪里奇怪啦?本来就是我家里的事嘛,我自然是要管的,再说,那女人这番凑巧又同嫂嫂相识,不管才叫说不过去呢。”

梁祈声说话这般随性,槐稚想,或许他就是这样的性子,或许是她自己想得太多了点。

几次同他相处下来,他确实都是这幅没心没肺的样子,许是年纪不大,出身又好,叫人哄得多了,说话也都带了不着调,槐稚对梁祈声说不上讨厌,虽然他有时候说话确实挺莫名其妙又有点气人,但她实在是难对这样一个少年有过多的戒备。

可是,她的丈夫不喜欢他,他说他这个人惯会沾花惹草,槐稚想起那梁祈介作风,看梁祈声也一下带了些异样的眼光。

槐稚最后道了一句多谢你,而后说,先进去看明曦,便同他分手作别。

梁祈声的视线落在槐稚上楼的背影上,眼中笑意渐渐褪去。

槐稚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提着裙摆跑上楼梯去寻了明曦。

她打开房门往屋子里去,见明曦站在窗边,身子往外边探着,或许是没听到开门的动静,连头也没回一下,槐稚叫这幅情形吓了一跳,生怕她是想不开做了傻事,她悄然逼近她,一把拦腰将她薅了回来。

槐稚死死地抱住她,“明曦姐,你不要想不开啊!”

明曦叫她抱地上摔了一下,结结实实压在槐稚的身上,她打了一下她横抱在腰间不肯撒的手,道:“没想死呢,你给我撒开。”

槐稚见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将信将疑地松开了。

槐稚这才看清了明曦的脸,她好像挨了几下巴掌,脸都肿起来了,方才被头发遮着,看不太出来。

她说,“一会我让小灯去崔家取药,那药可好了,擦了脸就不疼了。”

是上次她被崔永欣拧了,夜里的时候,崔景辞给她擦药,过了两天,身上的淤青就没了,也不会疼。

明曦笑笑,却牵扯了脸,又是一阵龇牙咧嘴,她的衣衫还是那样不整,槐稚想要替她将衣服穿好,可明曦却挥开了她的手,她说,“穿不穿的有什么用呢。”

穿上也是被扒下来。

男的来扒,女的也来扒,这身贱骨,谁都能来作践一下。

槐稚明白她在说什么,鼻子发酸,她执意要替她将这身凌乱的衣服整饬好,她非说,是有用的,明曦姐自己穿得干干净净,堂堂正正,那就是有用的。

槐稚不知道怎么说。

自己的丈夫喜爱上了青楼女人,那二少夫人当然是有权利不高兴的,可是,打死了明曦又能有什么用呢,而槐稚看到明曦被打,肚子里就是一肚子酸水,难受得要命。

于是,槐稚又哭了,明明挨打的人没哭,她倒是哭了。

她说,“为什么那个男人不管你。”

明曦由她帮她穿衣裳,她抬手替她擦眼泪,听到槐稚的话,却是反问道:“我为什么要他来管我。”

槐稚有些生气了,她道:“他惹出来的事,他为什么不管!你又为什么总不要别人管你呢?”

明曦看到槐稚气起来,觉得好笑,也切实笑了,“槐稚,他又不是我丈夫,他没有理由管我一辈子。”

槐稚的脸一下子又扁了下去,明曦见此,调笑道:“他要是管了我,那我的日子就没那么好过了,我不欠他,他也不欠我,这事过去了,我还是有很多个一夜新郎,大家都畅快嘛。”

槐稚叫气着了,问她,“一辈子都这样?下次她再找你怎么办?”

明曦耸了耸肩,“随便怎么办,那就下次再说吧,打我也好,扒光了我的衣服丢街上去也好,那都好,我无所谓。”

槐稚不继续和她说这些了,那二少夫人痛快不痛快她不知道,槐稚越说越是给自己寻不痛快了。

她替她将衣裳穿好,明曦又问了几句闲话,是关乎崔景辞的,无非就是上回她将他曾经做的事告诉了槐稚,然后呢?

槐稚将崔景辞的解释说给了明曦听,明曦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见明曦有些累了,槐稚也没继续多待,说一会送药过来,让她先歇息了下来。

明曦说,“不用药,我都有,你小心些回去,别叫旁人瞧见了。”

槐稚才从楼梯上下去,却发现那梁祈声还是没走,她有些惊讶,问道:“你怎么还没走呢。”

梁祈声道:“等嫂嫂。”

他马上说,晚上回去就会跟梁祈介好好商量一下这件事情。

槐稚说好,但她心中想的是,他们怎么商量怕也商量不出太大的名堂,她还想回去和崔景辞说这事呢,虽然不确定他会不会管,但她觉得,他会帮忙的。

她记着崔景辞的话,最后没想继续和他多说,只说自己该归家了,扭头就走了。

梁祈声唤住了她,槐稚觉得他有些死缠烂打,又想崔景辞说他喜欢沾花惹草,或许真的不是假话。

她道:“我都说要归家了......”

梁祈声听她这样说,脸上有几分委屈,他道:“嫂嫂......你是很讨厌我吗。”

槐稚就受不了别人这样看她,好像她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平心而论,他确实不讨厌,但是有崔景辞的挑拨,那就不一样了。

她没有说话,不知说些什么。

梁祈声的眼中竟好像泛起了水光,“你看起来好像很不喜欢我,我很惹人烦吗......我,我就是看嫂嫂同我年纪相仿,觉得说得来话,把你当成朋友了,如果我很讨厌的话,对不起。”

槐稚怎么觉得这话好像有点似曾相识?怎么这味道这么耳熟呢?

但她偏偏就是吃这套。

槐稚真的不是很讨厌他,但也总不能说是崔景辞讨厌他,她最后只能干巴巴地道:“你不要对不起,我真的没有讨厌你。”

梁祈声的眼睛亮了亮,问,“那我以后还能同嫂嫂说话吗,嫂嫂会嫌我烦吗?”

槐稚心里叹了口气,最后只能闷声道:“男女授受不亲,说太多不好。”

梁祈声眼眸一下子就灰败了下去,槐稚最后只留下一句,“你别说太多就不会。”

怕跟他扯不拎清了,说完这话扭头就走了。

*

上回她回家太晚了,崔景辞直接让人找出来了,槐稚怕他担心,趁着他下值之前回了家里。

回去后发现木绵急得团团转,见她回来了后,都快哭出来了。

木绵哀哀怨怨地看着她,问,“奶奶,你怎么还骗我呢。”

木绵知道她今个儿是坐马车走的后,暂时丢不掉,才没出去找,时候也有些不早了,她想着,槐稚若是再没回来,得带着人出去找了。

上回崔景辞已经有些不高兴了,若是再来一回,她定是要被罚的。

然而,槐稚不知其中利害,她见木绵这样,才想起来她走前答应自己会回来,结果太过匆忙,直接让人套了马就跑了,怕是木绵担心她,心里着急了。

槐稚道歉,道:“对不起啊,我太着急了。”

槐稚进了屋,看到傅先生也都已经走掉了。

木绵追上来问她方才去了何处,槐稚支吾了一下,又说是去找朋友,木绵明白了,她大概是往青楼去了。

她也没继续再问了,只是去问了一下车夫,打听到槐稚果真是去了归云楼。

待到崔景辞下值归家,木绵就将这件事告诉他了。

说槐稚下午急匆匆出了趟门,去青楼见朋友了。

已经犯错了,木绵想自己应该将功补过,早些将事情告诉崔景辞。

崔景辞知道了后,也没说些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木绵也摸不准崔景辞是什么心情,悄悄地去问江理,“江大哥,公子近来可有烦心事?”

那能有什么烦心事,看他近来那样子颇有春风得意之态,江理就知道了,他们夫妻二人现阶段感情还算和睦,至于骤然增多的公务,对崔景辞来说,也算不得什么,毕竟从前的时候他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要他闲还闲不住呢。

江理问她,“你犯错了?”

木绵点了点头,“今个儿奶奶出门,我没跟去。”

江理想了想后,道:“奶奶这不是回来了吗?”

“嗯......”木绵说,“但是我没跟上。”

江理道:“没出事就行,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么慌做什么。”

木绵想起了上回崔景辞,看起来很生气,听到江理宽慰,她也不再继续说了,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崔景辞进了屋之后就见槐稚坐在那里发呆。

她听到来人动静,马上看了过去。

崔景辞坐定之后朝她伸手,“槐稚,过来。”

槐稚起身,才走到他的面前就被他抱进了怀中。

这还是在明间呢,外边说不定会有人来往,槐稚有些不好意思,道:“有人瞧着呢,不要这样。”

崔景辞没有理会她,只是埋到槐稚的身上闻了闻,他眉头微皱,“身上怎么有股怪味呢。”

槐稚听到这话,心一跳,她抬起袖子闻了一下,应该没沾上什么味道吧,再说了,就在青楼那么一会,她什么也没做,不会是给明曦收拾衣服的时候沾了些脂粉的香味吧?

她有些心虚,嘟囔道:“没有吧。”

崔景辞道:“槐稚,听木绵说,你今日出去了,没有好好读书。”

槐稚本来还在想,能不能将明曦的事告诉崔景辞,能不能叫他,帮帮忙,他是她的丈夫,出了些事,槐稚头一个想到的,还是他。

但他突然这样问,槐稚想说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

崔景辞也没注意到槐稚的变化,又或许是没在意,他只是看着槐稚道:“槐稚今日去了哪里?和朋友见面?是那个书生吗?又还是谁?”

怎么会扯到书生身上去呢,槐稚忙说,“是个姐姐。”

崔景辞笑了笑,问,“姐姐怎么在青楼里?槐稚不会在骗我吧。”

听到崔景辞的话,槐稚马上僵住了,他知道她去青楼了啊......

崔景辞摸着槐稚僵直的脊背,柔声道:“那地方不干净,里面有很多不好的人,槐稚下次不要去了好不好?你要是实在想去那里玩的话,告诉我,我陪你去。”

槐稚的脊梁骨在他掌心捏着,那双抚遍她全身的手此刻抚在她的背上,槐稚却觉莫名得冷,听着他的话,不觉温情,竟有一种莫名的劝诫,不,是勒令。

他不喜欢她去那地方。

也是,没人会喜欢。

可槐稚不知怎地,就是觉着闷闷的,这样一比较,竟忽地觉得那梁祈声的反应是如此和蔼可亲。

崔景辞自然感觉到了槐稚的僵硬。

怕他?

她有胆子上青楼,怎么还会怕他呢,崔景辞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槐稚一骨碌从他的身上下去,她说,“我不好闻,沾了些味道......先去净身。”

槐稚有的时候莫名会怕崔景辞,没由来的,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只是偶尔那么一瞬,觉得崔景辞身上会泄露出一股阴冷沉窒的气息,虽是淡得捉摸不见,但还是没办法叫人忽视。

她想,或许......或许是他还没好干净?

先前他说他病了,性子就变了,和从前不一样了,但人总不可能说全都变得和从前截然不同,说不定,崔景辞的身上还有些从前的坏影子,那影子时不时跑出来作怪。

但是,那种情况也只是偶然才会有,槐稚在那里宽慰自己,不应该就为此事而去多想他的不好。

他还是个好人,就是没好全,偶尔有一点点吓人。

崔景辞知道方才槐稚被他吓到了,即便说他不知道他自己有什么可怕的地方,但槐稚就是被吓到了,她的胆子就是这样小。

但他也并没有因为槐稚的害怕就打算收手,他想,他得叫她长点记性,今日木绵没有跟住她,那就该罚,他琢磨叫木绵受罚,罚也不是为了罚木绵,主要是想罚给槐稚看。

正在这样想着时,槐稚擦着头发从净室中出来了。

崔景辞本来以为她会闷成一团不和他说话,她就这样,一害怕,就喜欢缩起来。

却见槐稚擦着头发走到了他的跟前,她看着他,神色有些认真道:“我知道去青楼是我不好,我尽量不会再去,但是那个姐姐待我很好,我不能不见她的,我见了,你能不生气吗。”

崔景辞正在出神,视线缓慢移动到槐稚的身上。

你能不生气吗。

崔景辞都不知道槐稚是不是故意的了,总是喜欢做这些叫人不高兴的事情,然后眨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你,问,你能不生气吗。

槐稚有时候真的也很恶劣啊。

崔景辞垂眸看着眼前的人,眼中辨认不出什么情绪,槐稚忐忑地站在那里,擦头发的手指都忍不住蜷缩在一起。

槐稚本来觉得是可以和他商量的,因为觉得他只是偶尔会发作,可性子到底是良善的,见他久不说话,忍不住出言唤道:“悬霜......”

许是刚洗过身子,槐稚的脸叫那些水汽蒸得红扑扑的,眼睛也是湿漉漉的,她的身形丰腴了许多,因着身上沾了些许的水,中衣贴在了身上,将她身上勾勒出了丰润的弧度,就连她的声音在他听来都是软的,整个人像是刚在水里洗干净的桃子一样。

崔景辞不再觉得槐稚恶劣,只觉得她现在这样有点......欠干。

崔景辞没有再冷着一张脸,温和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了,槐稚的朋友,想见就去见啊。”

槐稚听到这话之后,骤然松了口气,她想,方才果真只是个错觉,但也到底是没敢将明曦挨打的事情告诉崔景辞,她只能将希望寄托于说会管这件事的梁祈声了。

她笑了笑,道:“嗯。”

在崔景辞看来,槐稚眼睛弯曲,笑眯眯的样子简直就是得了逞,然而,她好像仍旧没发现自己已经惹得眼前丈夫坏心大起。

她当然不会明白的,因为她到现在还不知道眼前的丈夫有多么龌龊下流。

崔景辞忽地将槐稚按在了面前的桌上,槐稚惊恐地回头看向他,“你......你干嘛呢?!”

他们方才不是在说话吗?怎么说着说着他就把她按到桌上,扒开她的衣服呢。

崔景辞埋在她的颈间,她怎么躲都躲不掉,他眉眼含笑,道:“槐稚穿这么少,是不是在勾/引我。”

“我哪里有!”槐稚大觉冤枉,她从里面出来,中衣一套穿得整整齐齐呢!她怎么就勾/引到他了。

崔景辞在这方面就是格外的蛮横,他说你有就是有,他说,“你穿这么薄,能遮得住什么呀?槐稚现在胖了一点,衣服一穿,肉就显出来了,是我不好,忙着都没发现槐稚的衣服有一点点小了,到时候叫人给你新做几身衣裳。”

明明没有!他就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槐稚这个还时候还嫌他浪费钱呢,“你胡说就算了,不要浪费钱乱做衣裳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也不干净,东摸西摸的。

槐稚听他那番歪理心下暗恼,伸手想将那双在身上游走的手抓开,然而,那么丁点的力气哪里能同崔景辞作比,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非但一点都阻止不了他的动作,看起来反倒是带了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

“槐稚,你还说没在勾/引我。”

啧,槐稚真是有点受不了他这颠倒黑白的本事。

她最后气得放弃抵抗了,还在桌子边就被他弄了。

槐稚觉得踮脚很累,有时候站不住,叫他强硬地箍住腰才没滑下去,他箍得紧了一些,她几乎脚尖离了地,崔景辞觉得槐稚这样也怪累的,让她去椅子上撑着吧,槐稚受不了这种古怪的姿势,强烈地抗议。

崔景辞笑咪咪道:“不要什么不要,站都站不住了。”

她的反抗又能有什么用,从一开始的时候不叫他摸,到后来说不想在椅子上弄,那能怎么办呢槐稚,你的丈夫若是想要,你明明还是都会给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