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大学报告大厅内。
李奇维提出的脑洞问题，彻底激发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一滴水，如何毁灭地球？
哪怕这滴水的质量全部转换成能量，达到了惊人的100吨TNT当量。
但是对于地球这个庞然大物来说，依然是微不足道的。
所以，质能方程的答案，是错误的！
众人又陷入热烈的思考之中。
从能量角度看来是走不通了。
那只能考虑别的角度。
这时，忽然有人站起来兴奋地说道：
“布鲁斯教授，我有一个想法。”
“你在《虫子》中写道，三恒星文明把原子从三维降到二维，从而包裹整个地球。”
（注：原着中是把质子降维，但是本书主角发表时，还没有质子的概念，所以改为原子。）
“那么能不能把这滴水也同样降为二维，包裹整个地球。”
哗！
众人皆是一惊。
“哇！好想法啊！”
“这是用布鲁斯教授的剑刺穿布鲁斯教授的盾啊。”
“太有趣了！”
“只不过降维这个手段，恐怕不能算物理手段吧。”
“从来没听物理学家说过，维度还能够降的。”
“哎呀，都科幻了，你还和我谈物理。”
这个回答让众人兴奋地讨论着。
李奇维闻言也是一愣，他自己都没有考虑过这种想法。
不过，他还是说道：
“这个回答的角度确实很好。”
“但是三恒星文明把原子降维后，也仅仅是监测地球的基础物理，而不是破坏地球。”
“换句话说，一个二维的原子，对于三维的宏观世界不会产生实质的影响。”
“更不用提毁灭地球了。”
“所以，我认为这个答案还是错的。”
哎！
会场内响起一片叹气声。
李奇维的反驳让他们哑口无言。
二维的物体确实影响不了三维。
就好像平面上的小人，要如何跳出平面，攻击到三维中的人类呢？
所以，这个答案显然也有缺陷。
这时，李奇维又补充道：
“顺便说一句，这个问题本来就是开放性的问题，任何答案都有讨论的价值。”
“我给出的答案也不一定就是最正确的。”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更激动了。
原来连布鲁斯教授都没有正确的答案。
那要是他们的答案比布鲁斯教授的还要好，岂不是胜过对方了。
老天啊！
在学术问题上赢了布鲁斯教授，是多么天大的荣誉啊！
这一刻，众人都疯狂了。
紧接着，又有大聪明提出一个奇思妙想：
“能不能把这滴水铺展开来，包裹住整个地球，形成一层水分子薄膜。”
“这样一来，水依然是三维物质，能够对地球产生影响。”
“而且这层薄膜或许可以反射折射太阳光，导致地球环境突变，从而毁灭。”
哗！
这又是一个脑洞突破天际的答案。
很多人觉得和天方夜谭一般。
一个巨大的能包裹地球的水薄膜，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浩瀚景观。
“感觉像是上帝吹了一个气泡，把地球裹住了。”
“要是这个气泡内外密度不一样，岂不是可以当成凸透镜了。”
“那产生的焦点，恐怕会瞬间点燃整个地表吧。”
“太疯狂了！”
李奇维倒是觉得挺有趣的。
这个想法和后世的戴森球有点类似。
不过戴森球可比这个水膜高大上无数倍了。
因为它是包裹恒星的！
1960年，爱因斯坦曾经的助手，美国物理学家戴森，提出了一个大胆的理论。
通过设计一个巨型的人造结构，完全包围恒星，获得恒星散发的所有热量当成能源。
从此人类就不再会为能源问题而困扰了。
按照人类现在消耗能源的量，太阳在一秒内释放的能量，就可以供人类使用66万年之久。
这是一个何等惊人的数字。
所以戴森球计划一旦成功，其获得的能源量可想而知。
足以使人类文明发生质的提升。
然而，这个计划想要完成，比登天还要难无数倍。
仅仅是材料本身的问题，就让人望而却步了。
现在，把水分子铺展成薄膜，虽然看起来比戴森球简单，但其实一点也不简单。
尤其是一滴水完全没有可能。
还不等李奇维出言否定，泡利直接口算道：
“不可能的！”
“地球的直径是6300千米，根据球体的表面积公式S=4πR²，那么地球的表面积是50×10¹³平方米。”
“一滴水的体积是5×10（-5）升。”
“代入计算后可得薄膜的厚度为1×10（-19）米。”（谁能告诉我角标怎么打）
“但是原子的直径也只有1×10（-10）米。”
“换句话说，一滴水不可能形成覆盖整个地球的水膜。”
“如果要形成单原子膜的话，那么这滴水的体积至少应该是5万升。”
嘶！
泡利的计算瞬间粉碎了薄膜答案。
要是有5万升的水，还想什么薄膜啊，直接质能转换，那能量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一滴水相比于地球而言，实在是太小太小了。
李奇维满意地看了看泡利。
“不错，你就是我的完美嘴替。”
众人并没有被泡利打击到，依然在继续头脑风暴。
此刻，费米坐在靠前排的位置上，单手托着下巴，眼神冷峻。
这是他平常进入深度思考时的习惯。
作为意大利唯一参加过布鲁斯会议的人，费米在国内的知名度，恐怕比韦基奥这个罗马大学校长还高。
此刻，也有不少人把目光聚焦在他的身上。
如果说学生中有谁能回答出这个问题，那么费米的可能性毫无疑问是最大的。
费米的想法有点与众不同。
“一滴水本身的能量是有限制的。”
“要想产生足以毁灭地球的威力，那就必须从另外的地方补充能量。”
“这个能量只有一种。”
“那就是动能！”
费米眼中精光一闪，缓缓地站了起来。
唰！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全都瞬间聚焦在他的身上。
“费神终于要出手了！”
“这种问题对于物理奥赛选手而言，肯定是小菜一碟。”
“幸亏有费神，不然布鲁斯教授还以为我意大利无人了。”
克罗齐和韦基奥两人相视一笑。
费米的知名度可比他们两个老家伙高多了。
“现在已经是年轻人的时代了啊！”
在众人的殷切注视下，费米说道：
“布鲁斯教授，我也有一个想法。”
“刚刚众人的讨论，基本可以说明，一滴水本身的能量和性质，和地球相比，数量级差的太多了。”
“所以，我提供了另外一种思路。”
“根据狭义相对论，物体的质量会随着速度的增大而增大。”
“当物体速度接近光速时，它的质量甚至将趋近于无穷大。”
“此时物体所具有的动能也会达到一个极其夸张的地步。”
“一旦它与地球发生碰撞，就会产生惊天动地的爆炸。”
“根据狭义相对论计算，我得到了以下数据：”
“当水滴速度达到99%的光速时，它的动能为1.6×10¹³焦耳，相当于350吨TNT当量。”
“当水滴速度达到99.99%的光速时，相当于45万吨TNT当量。”
“当水滴速度达到99.9999%的光速时，相当于450万吨TNT当量。”
“当水滴速度达到99.999999%的光速时，相当于4500万吨TNT当量。”（沙皇的威力）
“当水滴速度达到99.9999999999%的光速时，相当于45亿吨TNT当量。”（人类核弹头储备）
“当水滴速度达到99.999999999999999999%的光速时，相当于450万亿吨TNT当量。”
“……”
轰！
此刻所有人都已经听傻了！
水滴在狭义相对论的作用下，它的动能增加已经超越了众人的想象极限。
450万亿吨TNT当量，那是什么情况？
毁灭地球应该绰绰有余了吧。
“上帝啊！动能打击也太恐怖了！”
“而且简直无解啊，它就是纯粹的动能，连防都没办法防。”
“这么炫酷的方式，好像布鲁斯教授的《虫子》里没有提及到。”
“估计布鲁斯教授是觉得这种方式有点过于无赖吧……”
众人都被费米的答案给惊呆了。
毫无疑问，这个回答绝对算是一种答案了。
加它100个9，连宇宙都给你毁灭喽。
在后世，美国曾提出一个类似的动能武器，名为上帝之杖。
也就是所谓的天基武器。
在卫星上搭载一根由钨、钛等制成的金属棒。
然后在太空发射出这根金属棒。
利用其从天而降获得的强大动能，撞击目标，产生破坏力。
老美宣称，上帝之杖的威力堪比核武器！
额……
后来，华夏直接亲自试验了一根。
嗯，老美果然是在扯淡的。
所谓的上帝之杖，不比普通的高能炸药强太多，离核武器差太远了。
只不过在某些方面有特殊的优势罢了。
李奇维听完费米的回答，首次露出一丝无奈的微笑。
他在《虫子》中故意删去了所谓的“光粒打击”。
就是因为他不喜欢这么粗鲁直接的方式，一点科幻美感都没有。
完全的大力出奇迹！
就和物理学家研究微观粒子一个模式，不停地加动能。
但无奈的是，这确实是一种答案。
450万亿吨TNT当量，相当于6500年前，灭绝恐龙的那个小行星与地球碰撞产生的能量。
虽然这个能量等级也不能毁灭地球。
但是架不住可以一直加9啊。
当小数点后面有40个9时，相当于太阳一年释放的能量。
当小数点后面有90个9时，相当于银河系湮灭所释放的能量。
当小数点后面有132个9时，相当于整个可观测宇宙湮灭释放的能量。
……
所以，根本不需要一滴水，只要一粒原子就够了。
“九来！”
此刻，大厅内的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狭义相对论的威力，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李奇维笑道：
“虽然我个人很不喜欢这么粗暴的答案。”
“但是没办法，我也得承认，费米的回答是对的。”
“利用狭义相对论，只要不停地增大水滴的速度，它的动能就会无限增加。”
“另外，我提一点，如果把费米的答案想的更复杂一点的话，就得考虑水分子的变化。”
“在那么高的速度下，水滴不可能还会以水分子的形式存在，恐怕直接就变成氢原子和氧原子了。”
“然后，这些原子与地球的大气层发生碰撞。”
“这或许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计算过程。”
李奇维的回答引发了场上的轰动。
终于对了！
众人的脸上充斥着喜悦之情。
同时，他们也被布鲁斯教授后面的话所吸引。
费米的答案是非常理想情况下的计算。
没有考虑水滴本身的性质。
按理来说，哪怕是钢铁，在那么高的速度情况下，恐怕早都气化了。
更何况是水。
但是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即便水滴变成了散乱的原子，这些原子所具有的能量不会改变。
一旦与地球相撞，肯定都会转移给地球。
所以，答案的结果是没问题的。
费米并没有多少骄傲之意。
在他看来，这种问题考察的并不是真正的物理研究能力，只是想象能力而已。
对他而言，最多算是一场小小的开胃菜。
他相信场上有很多人都想到了，只不过算的没有他快。
这时，费米忽然笑着问道：
“布鲁斯教授，刚刚我们已经说了那么多答案。”
“不如您公布下您的答案吧。”
费米的话瞬间得到了众人的认同。
“是啊！布鲁斯教授，快说说你的答案吧。”
“我感觉除了费米这个答案，应该不可能还有其它的方式吧。”
“真是好奇啊！”
“布鲁斯教授的答案肯定会超出我们的想象。”
“……”
随着众人一致的起哄，李奇维也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于是，他轻轻一挥手。
会场内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兴奋地等待着。
李奇维开口道：
“意大利在科学领域的贡献，是至关重要的。”
“先贤伽利略对于现代科学的伟大贡献，用任何语言形容，都不为过。”
“但是，还有另外一位科学家，也同样值得我们学习。”
“他就是阿伏伽德罗。”
“我的答案，和他有点关系。”
哗！
众人全都激动起来。
他们没想到布鲁斯教授竟然提到了阿伏伽德罗。
这一刻，所有人都好奇到了极点。
第〇话 第八十八章 恐怖电磁能！你指尖跃动的电光，是我此生不灭的信仰！
今天来参加演讲的人，几乎汇聚了全意大利最优秀的科学人才。
他们的水平是这个时代最顶尖的，见识是最广的。
当李奇维提出阿伏伽德罗的一刻，所有人的心中齐齐震动，感觉到与有荣焉。
就好比华夏人出国在外，听到外国人夸赞九章算术一样。
那是一种民族自豪感。
而现在，以李奇维的身份，那更是了不得。
不管是质能方程还是费米的动能打击，都是基于布鲁斯教授的狭义相对论。
而现在，对方自己却提起并敬佩意大利本土的科学家。
这个举动，瞬间就让会场内的所有人变成迷弟了。
“布鲁斯教授对于意大利的科学史了如指掌，他认可了意大利对于科学的贡献。”
“可悲可叹啊！意大利的科学荣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重现？”
“布鲁斯教授真是入乡随俗啊。”
“我就想知道，阿伏伽德罗和毁灭地球有什么关系？难道他还有什么隐藏的成果没有发表？”
自豪过后，众人开始胡乱猜测。
倒是泡利在听到阿伏伽德罗的名字后，眉头一皱。
他喃喃道：
“难道是阿伏伽德罗常数？”
“NA这个数字虽然很大，但是刚刚那个水膜已经证明了，一滴水内的原子数不足以覆盖地球。”
“其它的话，阿伏伽德罗的成果，应该都派不上用场。”
泡利有点不解。
忽然！
他灵光一闪！
不对！
一滴水内除了原子数，还有一种东西也是NA级别的。
或许那就是答案！
泡利连忙拿出随身的纸笔，开始计算。
如果真是如他所料，那么计算就稍微复杂一点了。
凭借他的水平，可口算不出来，只有狄拉克出马才行。
在众人的渴求目光中，李奇维终于开口了。
“我的答案和费米不同。”
“费米是借助外力，而我是利用了一滴水本身的性质。”
“那就是电荷！”
哗！
众人皆是一惊！
这个想法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电荷？一滴水能有多少电荷？怎么可能毁灭地球！”
“额，一滴水好像有很多电荷吧，但是这些电荷又有什么用呢，总量很小啊。”
“布鲁斯教授果然和普通人不一样，他的想法总是这么天马行空。”
不过，大部分人并没有立刻激动。
因为他们想不出来，一滴水的电荷能够干什么，要怎么摧毁地球。
泡利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是我想的那样！”
“布鲁斯教授和我心有灵犀啊！”
李奇维轻轻一笑，继续说道：
“我的方案就是：一瞬间移去一滴水中的所有电子。”
嘶！
此言一出，会场轰动！
这是什么意思？
众人直接懵逼了。
“我的老天爷，移去一滴水中的电子是什么情况？”
“这就能毁灭世界了？”
“海洋中那么多水，每天都有蒸发到太空中的，也不见地球毁灭啊。”
“完全理解不了。”
“……”
此刻，很多在学校里被称为优秀学生的天才们，也直接傻了。
他们想不明白布鲁斯教授的回答是什么意思。
移除一滴水中的电子？
这能造成什么大的影响吗？
感觉毫无任何影响啊。
哪怕是很多教授也觉得不明所以。
韦基奥露出纳闷的神情。
“难道布鲁斯教授想依靠一滴水本身的电磁能？”
“但是电磁能怎么可以和质能方程的转换相提并论呢？”
“两者不在一个数量级啊。”
韦基奥轻轻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然而，费米却是猛然一惊，他和泡利一样，好像抓住了重点。
“莫非是想通过电荷的转移，影响整个地球的电压或者电势？”
天啊！
这是何等大胆的想法！
在众人的懵逼表情下，李奇维再次说道：
“我也沿用第一位同学的数据。”
“假设这滴水的体积是0.05毫升，那么质量就是0.05克。”
“换算成摩尔数，那就是约0.0028mol的水分子。”
“所以，这滴水含有的电子总数量是0.0028×NA=0.168×10²³个。”
“已知单个电子的电荷量是1.6×10（负19次方）库仑。”
“那么一滴水所含电子的总电荷量就是2688库仑。”
“如果我在一瞬间将水滴中的电子全部移走并消失，那么地球的电势就会改变。”
“采用刚刚泡利的数据，地球的半径为6300千米。”
“那么，根据电势公式φ=kQ/r，代入数据可得：φ=3800000伏特。”
“即，地球的电势会升高三百八十万伏。”
“地球电势一旦升高，必然会引起地球磁场的变化。”
“而地球磁场的变化，不仅会引起地震海啸等剧烈活动，还会影响太阳风的活动。”
“一旦地球的大气层和磁场无法阻挡太阳风，那么地球就会不停地受到太阳风的冲击。”
“早晚有一天，整个地球都会毁灭！”
“当然，我们是不可能只把水中的电子抽走，而让水分子保持形态不变。”
“因为若是没有了电子，原子就会瞬间瓦解，不再存在。”
“根据经典电磁学的计算，这个过程产生的能量大约是8×10（18次方）焦耳，相当于20亿吨TNT当量。”
“换句话说，要想取走一滴水的所有电子，就需要这么多的能量。”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当李奇维说完他的答案后，整个大厅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他们处于极度的震撼之中！
一滴水，竟然能对地球产生如此之大的影响。
简直闻所未闻，犹如天方夜谭一般，实在超越了常识的感知。
太夸张了！
不知过了多久。
大厅内轰的一声，沸腾了。
所有人都开始了激烈的讨论。
“我的上帝啊！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一滴水就能让整个地球的电势上升几百万伏？”
“那要是再多来一点，岂不是能达到上亿伏了！”
“这才是真正的脑洞啊！”
“怪不得布鲁斯教授不喜欢费米的回答。”
“他的回答实在太酷了，就和科幻小说写的那样。”
“外星人来到地球上，仅仅取走一滴水，就把地球给毁灭了，而地球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
大厅内的气氛，在这一刻达到了最高潮。
布鲁斯教授的回答，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
在众人套用各种高大上的理论时，他竟然选择的是经典物理学的电磁学。
化腐朽为神奇！
要是老外知道这句华夏话，肯定忍不住要说出来。
不过，这个回答实在有点难以理解，于是，有人疑问道：
“布鲁斯教授，我有一个问题。”
“如果说20亿吨TNT当量的电磁能，都是这滴水所蕴含的，那岂不是与狭义相对论矛盾了。”
“因为质能方程中的能量，应该就是物体本身具有的所有能量啊。”
“它怎么会比电磁能小那么多？”
“这点我不能理解。”
这时，李奇维微微一笑，看了泡利一眼。
“关门，放泡利！”
泡利瞬间心领神会，他立刻解释道：
“布鲁斯教授所说的电磁能，其实不是来自于水本身，所以和质能方程没关系。”
“我举个形象的例子。”
“就好比你把一个苹果举到很高的高度，苹果本身没有变。”
“但是此刻，它却具有了很高的重力势能。”
“一旦动手，苹果就会落到地上，产生冲击力。”
“而把一滴水中的电子全部取出来也是如此，需要克服地球和电子这个巨大系统内的电势能。”
“如果是在一瞬间取出的，那么20亿吨TNT当量的能量就会集中一滴水中爆发。”
“这种爆炸的真实情况是什么，已经无法想象了。”
“当然，目前人类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技术。”
“也许只有《虫子》中的那些高等文明，才能有这种匪夷所思的技术吧。”
泡利虽然嘴损，但是实力毋庸置疑。
他的解释让众人听的非常明白。
一滴水所蕴含的恐怖电磁能，不是来自于它本身，而是来自于地球系统。
但是这股能量却和水滴息息相关，缺它不可。
所以严格来说，这个答案还是凭借水滴本身的性质。
这时，又有人问道：
“那如果将来某一天，人类能登上月球了，若是把一滴水带上月球，岂不是也会产生这种情况？”
泡利闻言，差点要跳起来骂娘了。
不过这种场合，他还是耐心回答道：
“这个情况和布鲁斯教授说的情况不一样。”
“从地球上带一滴水到月球上，地球本身的电势不会发生任何变化。”
“因为那一滴水是中性的，你带走电子的同时，质子也被带走了。”
“变化的只有重力势能。”
提问者恍然大悟，他闹了一个常识笑话，羞的连忙坐下捂住脸。
在场有很多人并不认识泡利，李奇维又没有特意介绍他。
所以大家都把泡利当成布鲁斯教授带来的学生。
“量子研究所果然人才济济，随便一个年轻人都这么牛逼啊。”
“我看他比布鲁斯教授还要狂。”
费米听到众人的议论，偷偷一笑。
要是他们知道泡利的真实身份，恐怕会大吃一惊吧。
很快，众人就再也没有问题了。
他们全都震撼于电磁能的恐怖。
如果一个人能随意移动电子，那简直就是无敌了！
她只需要一枚硬币，向上一抛：
“你指尖跃动的电光，是我此生不灭的信仰！”
“唯我超电磁炮永世长存！”
这就是电磁能的魅力。
费米轻轻地笑了笑。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布鲁斯教授不喜欢他的回答了。
两者相比，一个是绅士，一个是莽夫。
正常人都不会想到，仅仅一滴水中的电子，竟然就会对地球电势产生那么大的影响。
完全违背直觉。
简直就和当初的狭义相对论一样。
至于布鲁斯教授后面说的，电势改变，会不会引起磁场变化，太阳风攻击等等。
这些其实都不太重要了。
也许地球依然好好的，只是变得千疮百孔而已。
这个脑洞的含金量，已经足以弥补所有的缺陷了。
它太精彩了。
费米苦笑一声：
“我甘拜下风！”
克罗齐一直张大了嘴巴，他处于完全的懵逼状态。
李奇维的回答深深震撼了他。
甚至整场演讲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在震惊他。
“科学家果然不能惹。”
“他们天天都在想着怎么毁灭世界。”
“关键是，方法还有好几种。”
“一滴水就足够了。”
“恐怖如斯！”
这一刻，众人仿佛看到一尊霸天绝地的身影，横亘宇宙，映照诸天！
他只是轻轻一指，一滴微不足道的水滴跃然而起，漂浮在地球上空。
“去！”
霸影一声令下！
水滴疯狂旋转！
无数肉眼不可见的电子急速射出。
顿时，地球犹如开天辟地一般，电光闪耀、飓风肆虐，宛如末世降临。
轰！
弹指灭星！
李奇维看着众人惊讶的表情，脸上微微一笑。
电磁力作为与人类最密切相关的力，人们对于它的认识还远远不够。
它不仅让我们的世界丰富多彩，同时也蕴含了足以毁灭一切的危险。
当然，不知道由于什么禁锢的原因，电子与质子间的链接异常稳定。
或许这就是造物主有意为之。
一滴水尚且如此，如果更极端一点，瞬间移走整个地球的电子。
那么这股能量足以毁灭五十分之一的可观测宇宙。
就在众人沉浸在电磁能的威能中时，李奇维忽然又说道：
“通过这个问题，我其实就想引出今天的演讲主题。”
“那就是电子。”
“它是量子论的核心。”
“整个玻尔-李模型和四大量子数，其实都是在解释电子的各种行为。”
“搞懂了电子，我们对于微观世界的认识，就会更进一步。”
“而认识了微观，我们就能更深刻地认识宏观。”
“就比如刚刚这个问题，其实我还有另一个答案。”
“不过这个答案，我想暂时保密。”
“因为它和接下来我将要参加的国际天文学大会有关。”
“在那场大会上，我会分享我最新的研究成果。”
“而根据我的理论，一滴水或许可以通过另外的方式来毁灭地球。”
“所以，请大家拭目以待，多多关注几天后的天文大会。”
轰！
全场皆惊！
第〇话 第八十九章 演讲结束！万众瞩目的天文大会！大宇宙时代！现代宇宙学！
一滴水所蕴含的全部电子，竟然能让地球电势提高几百万伏特。
这种非常违背直觉的现象，深深震撼了在场所有人。
虽然人类现有的技术，根本不可能完成这种匪夷所思的操作：将一滴水中的电子瞬间全部抽走。
但是这种纯粹的思维风暴，让所有科学人士目眩神迷。
这就是物理学的魅力！
李奇维的开场问题，取得了轰动般的效果，强烈吸引着众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以为这个答案太过巧妙，耗费了布鲁斯教授所有的灵感时。
对方竟然还有一种答案，这就太不可思议了。
“我的天啊！布鲁斯教授的脑子到底和我们有什么不同啊？”
“我连一种都想不到，他竟然有两种方案。”
“而且第二种还和天文学大会有关。”
“怎么办，好想知道是什么方法！”
这下就连泡利、费米等人也不知道了。
刚刚的各种回答中，涵盖了经典动能、电磁能、质能转换。
他们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方法。
而且听布鲁斯教授的语气，还和天文学知识有关。
着实奇怪。
因为天文学研究的都是天体这样的巨大物质。
一滴水感觉怎么都不搭边啊。
泡利喃喃自语：
“难道一滴水还能变成天体不成？”
随即，他摇了摇脑袋，自嘲道：
“泡利啊泡利，你别逼我骂你啊。”
泡利狠起来连自己都不放过。
他觉得一滴水变成天体的想法，有点过于愚蠢了。
而且就算能，凭啥能毁灭地球啊。
要是月球和地球相撞，那估计才能完全毁灭后者。
费米也仔细地想了想，但依旧毫无头绪。
他今年就要博士毕业了，正式踏入物理学研究的大门。
现在的他，对于很多前沿的理论和体系并不熟悉。
不过，这些反而让他更有动力了。
“接下来，我一定要追上布鲁斯教授的脚步。”
费米心高气傲，只把布鲁斯教授当成了对手。
这一刻，众人简直好奇到了极点。
场上没有任何人能猜到布鲁斯教授的第二个答案。
这更加激发了所有人的兴趣和热情。
毕竟电磁能的答案完全超乎了他们的预料。
想来这个答案肯定也是天马行空的。
布鲁斯教授出品，必属精品！
天文学大会还未开始，就已经吸引了众人的关注。
虽然他们没有资格参加，但是可以知道大会有什么最新理论成果啊。
物理天文是一家。
克罗齐笑着感慨道：
“布鲁斯教授打广告的能力简直太绝了。”
“今天的演讲过后，国际天文学联合会的首次大会，恐怕热度会再次提高吧。”
“我们意大利这次一定能在科学领域，打场漂亮的翻身仗。”
韦基奥点点头，笑道：
“希望这次演讲，能催生出几个科学的好苗子。”
“布鲁斯教授已经在他们的心中埋下了种子。”
“能不能成长为参天大树，就看他们各自的努力和际遇了。”
克罗齐仿佛想到了什么，叹道：
“是啊。”
“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他的一生绝对不会是一帆风顺的。”
“至少这个时代的年轻人是幸运的。”
“他们的前方，有一座树立的丰碑，让所有人充满了动力。”
还有一句话，韦基奥没有接下去。
“若是丰碑太远，那也是年轻人的不幸啊。”
“穷极一生，也只能仰望背影。”
此刻，李奇维将众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当然不会现在就公布第二种答案。
到时候只要他的理论分享完，恐怕诸如泡利、费米这样的天才，很容易就能想到答案。
一切，都将在几天之后揭晓！
接下来，李奇维正式进入演讲主题：量子论。
经过刚刚的精彩前戏，在场所有人都对电子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而量子论就是研究电子最好的理论武器。
电子的发现，到如今也不过才20多年。
物理学家对于它的认识还远远不够。
作为人类最早发现的基本粒子，电子有很多的特殊性。
后世有一个脑洞突破天际的猜想：单电子理论。
意思是整个宇宙其实只有一个电子。
这个电子在时空中来回穿梭，参与了宇宙中的所有事件和物质组成。
当然，这个理论存在不少问题无法解释。
不过，作为脑洞而言，它确实非常震撼。
这也侧面反映了电子的鬼魅性质。
它的质量需要满足相对论的变性，但是所带的电荷却不需要。
换句话说，无论电子速度有多快，它的电荷始终那么多，不会改变。
从寿命看，哪怕是质子，也存在半衰期，虽然这个半衰期达到了惊人的1000万亿亿亿年。
但是电子的寿命却是无限的，它可以永恒存在。
所以，到了后期，物理学了解的太多，很容易就进入了哲学或者玄学的思维模式。
宇宙的神奇超乎想象！
一个半小时过后，李奇维的演讲终于结束。
场上全体起立，雷鸣般的掌声响彻大厅。
所有人都发自内心地敬佩远道而来的布鲁斯教授。
对方那极致的个人主义风格，让意大利的学生们对科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对于一个国家的科学和教育发展，具有无法估量的重要意义。
克罗齐和韦基奥用力地鼓掌。
李奇维干货满满的演讲，让二人非常感动。
“布鲁斯教授毫无藏私，他对待意大利和其它国家一视同仁。”
演讲过后，韦基奥代表罗马大学向李奇维赠送荣誉博士证书。
与此同时，意大利科学院还授予了李奇维外籍院士的称号。
大佬们的谈笑风生自不必多说。
1922年2月10日。
意大利国王和首相，举办了一场科学教育座谈会。
李奇维应邀参加。
这场座谈会聚集了意大利本国的大部分科学家，韦基奥也在其中。
李奇维在会上，就国际科学家联盟理事会的发展宗旨，进行了简短的演讲。
埃马努埃莱三世对于李奇维本人的兴趣，远远大于科学家联盟。
作为国王，他与生俱来的高高在上姿态，让他根本对所谓的科学联盟感到无所谓。
尤其是他带领意大利打赢了战争，享受到以众生为棋子的那种顶级快|感。
科学家在他的眼里，不值一提。
但是如李奇维这般百年难出的人物，还是引起了他的好奇。
“布鲁斯教授，我听不少人说过，你发明的某个理论，能制造出非常可怕的武器。”
“你们这帮子科学家聚在一起，是不是想造出这种武器啊？”
谁也没想到国王这么直接，竟然问出这种问题。
李奇维微微一笑。
“国王陛下，可怕的不是武器本身，而是人心。”
“我相信愿意加入和支持国际科学家联盟的诸位，都是博爱和反对战争的。”
哗！
这番话说的可就非常耐人寻味了。
大佬们都心中直冒冷汗。
“布鲁斯教授果然和传闻一样，硬的可怕。”
“面对国王，他也寸步不让。”
“既不承认也不否定，好似我们真的能造出那种武器。”
埃马努埃莱三世只是深沉一笑。
这时，首相法克塔站出来岔开话题道：
“布鲁斯教授，我认为联盟肯定首先要保护各国的利益。”
“绝对不能侵犯任何国家的利益。”
李奇维回道：“当然。”
于是，双方就各项问题交换了意见，并制定了更详细的准则。
这些都是对联盟的补充。
其实在场众人心中都很清楚。
这个国际科学家联盟要想真正站稳脚跟，把世界各国的科学力量结合在一起，需要得到四大国的认可。
他们不点头，其他所有国家都同意都没用。
他们若是同意了，小弟们反对也没用。
当然，现在的时代，世界发展一日千里。
今日的小国、弱国，未必不能成为未来的大国、强国。
如日中天的日不落，当初也只不过是未开化的蛮夷之国。
他们捡到了科学这个逆天的宝箱。
而国际科学家联盟或许是一个弯道超车的机会。
因为科学是可以复制和学习的，这是落后国家的最大幸运。
干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
……
就在李奇维宣扬他的科学家联盟时。
天文学界风起云涌。
世界各地的天文学家们，开始奔赴意大利的罗马。
刚刚结束的演讲，向所有天文学界透露出一个重磅信息。
“布鲁斯教授又有最新的成果了！”
这让很多人激动的沸腾了！
第一届天文学的至高会议，还未开始，就已经引起无尽的期待了。
万众瞩目！
大西洋上，苍茫无际，波涛汹涌。
一艘豪华游轮劈波斩浪，宛如巨兽横行，向着东方前行。
甲板之上，来自美国天文学界的诸多大佬们，谈笑风生。
人群之中，哈勃神色坚毅，看着眼前浩渺无垠的海面，他的心情无比激荡。
这次天文学大会，他将震撼世人！
在他旁边，海耳面带欣慰地看着哈勃。
心中忍不住感叹：
“布鲁斯教授真乃神人也。”
“他调|教过的人，简直就和开了挂一般。”
这一次全体会议，海耳已经知道布鲁斯教授会辞去联合会主席的职务。
所以大会将重新选举新的人选。
而他有着绝对的自信。
因为哈勃的研究有了天大的突破。
这是继世纪大辩论之后，威尔逊山天文台的又一轰动事件。
海耳作为天文台的台长，哈勃取得再大的成果，当然有他的指导作用。
比如，他教会哈勃怎么使用那台巨大的望远镜。
此刻，海耳笑着问道：
“哈勃，这一次天文学大会，将是你个人的舞台了！”
“你的成果必将震惊学界，震惊世界！”
“我们威尔逊山天文台，将一跃成为当世第一的天文台！”
一番不要钱的夸奖，让哈勃有点不好意思了。
面对海耳这样的天文学大佬，他依然保持着尊敬，不会因为自己的成果而轻视对方。
“海耳教授，我还要多谢您的支持。”
“没有您倾尽所有打造的望远镜，也不会有我今天的成就。”
海耳听后，脸上更加开心了。
哈勃简直说到他的心坎上了。
威尔逊山天文台耗费他太多的心血了。
如今能有这些成绩，海耳感触最深。
这些话都是哈勃的真心话。
若是他换到其它地方做研究，还真就不一定能取得现在的成果。
他即将分享的发现，会开辟两个全新的天文学分支。
一个是星系天文学，另一个是现代宇宙学。
前者建立了大尺度宇宙的概念，让天文学家真正进入大宇宙研究时代。
从此以后，宇宙学的研究，不再局限于单个的星系了。
而是无数的星系组成的庞大结构。
本星系群、室女座超星系团、拉尼亚凯亚超星系团、双鱼-鲸鱼座超星系团复合体、武仙-北冕座长城……
人类终于能一点点解开宇宙的神秘面纱了。
至于第二个分支，现代宇宙学，则更是至关重要。
他是广义相对论的有力验证。
天文学家从那开始，以整个宇宙为主体，研究它的结构、运动和演化。
物质-反物质宇宙模型、大爆炸理论、暴涨理论……
人类开始深入到宇宙起源这个终极命题。
而这些，都将从哈勃的成果开始。
此刻，哈勃又想到了十一年前。
那时的布鲁斯教授还是国王学院的物理系主任。
而且对方还没有发表广义相对论。
当时所有人都认为哈勃跟错了对象。
布鲁斯教授虽然是物理学的大佬，但是他绝对不可能懂天文学。
但是哈勃并没有因此而后悔过。
他被布鲁斯教授的个人魅力所吸引。
这十年来，随着对方的地位越来越高，哈勃也随之被无数人关注。
然而，他的研究方向注定了，他在短时间内不会有重大成果的突破。
他将和他最敬爱的布鲁斯教授一样，用十年来沉淀自己。
十年磨一剑！
而现在，哈勃终于成功了。
意气风发！
豪情万丈！
他对着海面，内心狂傲道：
“布鲁斯教授，您用了十年时间，创造了伟大的广义相对论。”
“勃愚钝，我用了十年时间，终于证明您的理论是正确的。”
“这次，我可以追上您的脚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