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上小院儿后房。
薛姨妈鹌鹑也似耷拉着脑袋,红着脸儿不敢去瞧王夫人。
王夫人压低声音说道:“你……你怎会做下如此之事?”宝钗可是许给了远哥儿的,薛姨妈此举比那养野汉子还要过分!
“我,我……”薛姨妈说不出话儿来,只可怜巴巴地瞧着姐姐。
王夫人铁青着脸审视着薛姨妈,忽而说道:“莫不是你与远哥儿……”
薛姨妈心下一慌,紧忙否认道:“不是不是……是,是我自个儿一时……情难自禁。”
“糊涂啊!”
薛姨妈又闷头不敢言语了。她心下想得分明,此番到底是撞在了王夫人手里。若让其知晓内情,说不得便要连自个儿待小良人一道儿要挟。与其到时候坐蜡,莫不如自个儿认下来呢。
左右亲姊妹一场,便是冲着王家女的名声,姐姐王夫人也只能遮掩,不敢宣扬出来。
王夫人语重心长道:“亏得今儿个是我,若是旁人撞见了,你要如何做人?远哥儿、宝丫头又如何做人?”
薛姨妈掩面啜泣,含糊道:“我,我也不知怎么了,那会子鬼迷心窍,便,便……”
王夫人就道:“罢了,你也这般年岁了,我不好再说你什么。只是往后这等事儿……再不敢有了!”
薛姨妈哭着应下。
王夫人扫量薛姨妈一眼,见其肌肤细腻,白里透红,瞧着不过三十许,就连眼角、脖颈上的细纹都平复了。心下不禁暗忖,无怪先前送来的脂粉不管用,敢情与脂粉无关啊。
这好妹妹此番如此胆大,说不得外头便养了小白脸呢。阴阳调和之下,可不就瞧着年轻了许多?
三十几年的亲姊妹,薛姨妈眼见王夫人沉吟不语,抬眼扫量一眼,心下忽而一动。
心下暗忖,此番说不得便被好姐姐要挟了,过后还不知要吐出多少好处来。看她这模样,显是心下艳羡得紧?若如此……何不顺水推舟,到时候彼此都有把柄,自然也就不用拿好处堵姐姐的嘴了?
拿定心思,薛姨妈就道:“姐姐又何曾知道我的苦处?宝钗自是个好的,奈何却是个女儿身,过二年迟早要嫁了出去。余下个蟠儿是个不成器的,成亲至今也不见生个孩儿出来。
再者,那官司还压在身上,如今他还过不得明路。若来日有变,说不得薛家几房便要扑上来将我家撕咬得粉碎!”
王夫人叹息一声,不知薛姨妈缘何诉起苦来。
却听薛姨妈道:“我心下想着只怕蟠儿没了指望……莫不如,莫不如再生养一个。”
王夫人一怔,纳罕道:“再生养一个?你……”
薛姨妈抹了眼泪,压低声音道:“姐姐也是这般岁数才得了宝玉,我又如何不能生?与其薛家几房拿蟠儿的案子说事儿,莫不如我偷偷生养一个,就说抱养的。如此一来,即便蟠儿出了事儿,我好歹还有点指望。”
“你……你……”
王夫人被震得说不出话儿来。
薛姨妈又道:“只求姐姐再容我一回,待过了明日,我定不会去寻远哥儿。”不待王夫人言语,薛姨妈又道:“若姐姐果然应了,我愿奉上胶乳股子,以供姐姐周转。”
王夫人顿时闭口思量起来。胶乳股子啊……好妹妹当日两万两银子买的,如今足足涨了一半,起码值三万两!
虽说问夏家借了一万两银钱,凤姐儿又从各家勋贵处讨了银钱来,好歹这回是遮掩过去了。可家中眼看入不敷出,宫中又少不得大姑娘处的打点,哪里不用钱?
若果然得了这三万两,荣国府起码能多支撑个几年?到时候大姑娘晋了贵妃,不算旁的,单是各家送来的贺礼便什么都赚回来了!
想明此节,王夫人问道:“你果然拿定了心思?”
眼见薛姨妈郑重点头,王夫人道:“罢了,你既拿定了心思,我也不好多劝。只是这等事儿……总要避着人才好。”
薛姨妈就道:“是以,我才求了姐姐,请姐姐明儿个头晌来帮我一回。”
王夫人略略错愕,心道这三万两银子果然不白拿。略略思量,便咬牙应承道:“亲姊妹一场……就这一回?”
“就这一回!”
王夫人不再多说,只面上古怪地多瞧了薛姨妈几眼,这才心事重重而去。
待王夫人一走,薛姨妈便翻箱倒柜,从箱底寻了个小瓷瓶出来。这物件儿自是陈斯远给的,乃是助兴之用。薛姨妈才试过一回便迷醉其中,便悄然将这瓷瓶藏了下来。
蹙眉胡乱思忖一番,想着小贼人事不省,过后也不会寻自个儿麻烦,便一咬牙横下心来。
待转过天,薛姨妈一早儿便挪了个香炉来,只说前院儿正房关门闭户的,内中憋闷得紧,正好点了檀香熏染一番。
宝姐姐等以为有理,便不曾多想。恰这日宝玉张罗着往藕香榭顽乐,薛姨妈便将宝钗劝了去。
少一时,王夫人果然只身前来。薛姨妈推说姊妹二人私底下说些体己话儿,便将丫鬟等都打发出去耍顽,只在仪门留了个耳背的婆子看顾着。
待辰时李纨送过早饭,陈斯远略略吃用一些,又喝了一大碗药汤,不一刻果然昏沉沉睡去。
薛姨妈便悄然点了香炉。那王夫人虽是帮凶,却心下惴惴,只一个劲儿催着薛姨妈快些行事。
薛姨妈应承不迭,慢腾腾上前与陈斯远亲昵起来。待慢悠悠将陈斯远剥去了衣裳,略略摆弄便见麈柄高耸。薛姨妈偷眼观量,便见王夫人端坐堂中果然并拢双腿,略略扭捏。
心下略略估算,只怕好姐姐也挺不了多久了。当下便道:“诶唷,忽而想要更衣。姐姐且看顾着,我去去就来。”
王夫人这会子已然意乱情迷,只含糊催促道:“那你快些。”
薛姨妈应下,穿了衣裳推门而去。她先去更衣,随即吩咐四下婆子看紧门户,待兜转回来,果然便见西梢间里被翻红浪。
开门悄然进得内中,歪头一打量,便见好姐姐王夫人春情上脸、淫态毕露,这会子正婬风勃发,不顾骚狂、水流泛滥、一任颠迎,少一时忽而一声闷哼,身子便似遭了雷殛一般乱颠乱耸起来。
薛姨妈自个儿看得春情大动,忽而想起口中丹丸已尽数化了去,赶忙寻了残茶将香炉中的迷烟熄了,又好整以暇地守在梢间门口瞧着热闹。
她心下估算,好姐姐有两回也就解了那迷烟之效,谁知王夫人足足折腾了数回,连丢了数次方才罢休。
眼看王夫人又乱动起来,薛姨妈心下吃味,当即加重脚步、气势汹汹寻将过来,惊道:“姐姐,你……”
那王夫人略略恢复了神志,简直羞愧欲死,偏生又止不住身形乱颠乱耸,张口几是哭腔,道:“我……我……丢,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