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乍得神色大变:“我给他背书?”
阿添越说越是激动:“可不就是你们给他背书么?”
“你是警察,上面的纸张、钢印全特么的都是真的。”
“我对他们说我是贿赂了警队的警察才搞到了这份文档,结果特么的一眼假。”
“连你们警队里面的黑警都搞不到阿骆是真警察的档案,那你说他不是纯纯的社团成员能是什么?”
情绪上头,阿添狠狠地推了理乍得一把,“我特么的真的是蠢透了,竟然相信了你的鬼主意。”
“你这样一弄,非但把骆志明的嫌疑打消了,还让他在新联盛的地位极大的提升了。”
理乍得莫名其妙:“什么提升了?”
阿添双手高高举起,满是无奈,“还特么的能是什么?”
“连你们警队都不惜伪造档案针对阿骆,你说阿骆得多重要?”
理乍得彻底傻眼,“还能这么理解的?”
“我特么的只是想要让你们怀疑骆志明。”
“在社团,只要有心怀疑一个人就够了,压根就不需要证据。”
阿添一把揪住理乍得的衣领,恶狠狠道:“你说的没错,我们社团,只要怀疑别人是卧底,那一定是卧底。”
“可特么的有一个前提……”
“那些家伙得是小喽啰。”
“骆志明与他们完全不同,那是新联盛五虎,更是为了我老大坐了三年牢的大底。”
“这种人,你凭一个怀疑就想要让他遭人嫉恨?”
“你是不是粉吸多了?”
“痴线!”
理乍得被说的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白人的脸上最容易看出情绪了,只要他们情绪激动就很容易的显露出来。
好半天之后,忽然反应过来:“不对,这种事情你们怎么可能看透?”
“那份档案虽然是假的,可是纸张也好,钢印也罢,都是真的。”
“就你们混社团的这些矮骡子,能够分辨出来?”
“好,退一万步讲,就算是这些档案你们能够知道是假的,你们也分辨出来了,但是那上面可是骆志明的照片,你们心里不嘀咕?”
理乍得一把推开阿添,“我不信你刚才说的话是自己想出来的,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支招?”
阿添微微一呆,半晌之后懊恼道:“屮!”
“我就不应该在枫哥在的时候打开那个档案袋。”
理乍得一下子紧张了:“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位枫哥?”
阿添苦笑道:“不是突然冒出来,是林枫。”
“老大请他来查我的。”
林枫?!
理乍得大吃一惊:“查你?”
阿添解释道:“严谨点是查与政治部鬼佬勾结的内鬼。”
“鬼佬是你,内鬼是我,可不就是查我么?”
理乍得不解道:“林耀昌请林枫来查你?”
“林枫是洪兴铜锣湾的堂主吧?”
“你们是新联盛,能挨的上么?”
阿添苦笑道:“怎么就挨不上了?”
“林枫之前升职宴请,我老大还亲自去给他祝贺,多大的面子?”
理乍得更不解了:“林耀昌不会自己偷偷的查?”
“怎么会委托个外人?”
阿添忽然露出了恐惧的神色:“你还不明白么?”
“我老大是怀疑这内鬼,就在五虎之中。”
“现在你的操作弄巧成拙,直接让他排除了一个选项,只剩下了辉煌、算爆和我。”
“他迟早会查到我身上的。”
理乍得深深地皱起了眉毛。
要说查案,许多人天然的会认为最厉害的是警察。
通常意义上确实如此。
不过……
在香江,查案最厉害的不是别人,是社团。尤其是那些大社团。
比如洪兴比如新联盛。
那三万的小弟就像分散在各个街道的摄像头——那些小弟几乎分布在各个服务行业当中,只要真有大佬想要查探,无论怎么躲都是躲不过去的。
是以林枫做事情的时候从来会对社团解释得明明白白的,对于社团隐瞒自己的行踪,那是傻子行为。
理乍得是鬼佬政治部的警司,自然更能明白其中的重要性,可他有一点不明白:“怎么会找上林枫来查?”
阿添深深叹了口气:“枫哥已经跟我们说明白了,老大是顾忌手足感情,怕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理乍得嗤之以鼻:“难道林枫就能大公无私?”
阿添面无表情道:“他是不是大公无私我不知道,可我知道,他这个人最是见不得别人走粉。”
“江湖传言,他是倪坤的私生子,因为痛恨倪坤,连带着痛恨走粉的人,甚至有消息说倪家就是他扳倒的。”
理乍得暗暗的皱眉,怎么把这茬给忘记了?
阿添瞪着理乍得:“传闻是假的?”
理乍得不情愿道:“传闻是真的。”
“倪家与其说是警队扳倒的,还不如说是林枫扳倒的。”
“这家伙对倪家恨之入骨,因此与西九龙总署联合,彻底扳倒了倪家。”
“真狠啊,偌大的倪家一夕之间烟消云散。”
“交给你的那批货,其实就是从倪家那里来的。”
“要是这家伙来查案,很麻烦的。”
“他是香江的隐藏富豪。”
阿添忍不住反驳道:“几个亿也叫做隐藏富豪?”
理乍得被阿添的话给逗笑了:“富豪和富豪是不同的。”
“你能看到的,还能叫做隐藏富豪么?”
“那全都是人家让你看的。”
“人家不让你看的,你知道又有多大?”
阿添还有些不服气。
理乍得心平气和的与他解释:“为了细B灭门案,他能一口气扔出去两千五百万。”
“这对社团来说不算什么,可老实讲,对于一位堂主来说就很可怕了。”
“更何况,那个时候他还不是堂主。”
“人家能扔出去两千五百万,再翻倍又如何?”
阿添想要说什么,理乍得拦住了他的话,“你知道不知道大富翁的儿子刚刚被人绑架,你知不知道绑匪勒索了他十点四个亿。”
“你又知不知道这十点四个亿,大富翁支付了没有?”
阿添人都傻了:“什么?”
“大富翁的儿子被人绑架了?”
“还勒索了十点四个亿?”
“他还真敢开口要。”
“大富翁还真特么的敢给!”
理乍得叹了口气,“没错,大富翁给了。”
“那可是十点四个亿啊,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回来。”
阿添冷笑道:“三辈子都赚不回来。”
理乍得重重点头:“对,这么多钱,人家说给就给了。”
“换成你,能给么?”
阿添沉默下来:“不能!”
理乍得脸色也黑了:“这就是富人们的思维,十点四亿虽然多,但他们能很快的赚回来。”
“林枫也是一样的,两千五百万虽然多,他照样能够很快的赚回来。”
“这就像你出去吃大排档,扔下一张大黄牛,你可以豪迈的说不用找零。”
“一千块而已,你赚回来很容易的。”
阿添无话可说。
“林枫不好对付。”
“这家伙因为成长经历对于走粉的人是深恶痛绝。”
“我们不能给他机会。”
阿添一下子爆发了:“不能给他机会?”
“你的狗屁主意让他盯上了我!”
理乍得悚然动容:“你做什么了?”
阿添怒吼道:“我特么的就是把那份文档交给他了。”
“他问我,为何会拿到警员的档案!”
“江湖上都说他与黑白两道关系甚好,手段通天,你特么的别告诉我这是真的!”
理乍得艰难道:“是真的!”
阿添人傻了,回过头来之后疯狂的输出:“@#¥%#@*&……”
“这特么的怎么可能?”
理乍得苦笑道:“人与人是不同的。”
阿添怒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比林枫差?”
理乍得好不容情道:“你以为你是谁?”
“你就是一个混社团的矮骡子,你还敢跟林枫比?”
阿添气急败坏:“我们都是社团的堂主,新联盛不比洪兴差!”
理乍得点点头:“确实,新联盛并不比洪兴差。”
“然而问题是,林枫不是一般人。”
“人家是富豪,人家的档案干净无比,哪怕他挂着洪兴铜锣湾堂口的名头,可是没有任何人有证据指证了他参与三合会的活动。”
阿添眼睛都要凸出来了:“这特么还没有证据?”
“你在搞笑么?”
理乍得耸耸肩:“你所谓的证据都特么的不是证据,在法庭上随便一位大律师就会驳回,再加上林枫的特殊身份,只要他愿意,他天然就能生活在聚光灯下。”
“警方对待他与对待你这种矮骡子是完全不同的。”
“实话告诉你吧,西九龙总署三年来善款的前三名,一直有林枫的名字。”
阿添喃喃道:“还特么的可以这么玩?”
陡然间,他打了一个冷战,“林枫可是最痛恨走粉的,一旦被他们查到了咱们走到了一起,一旦被他们查到了咱们一起走粉。”
“我会完蛋……”
“你特么的照样好不了。”
理乍得毫不在意:“我是鬼佬。”
“还是高级警司,没有人会拿我怎样。”
阿添用见鬼的眼神看着他:“你是不是傻了?”
“林枫有各种各样的身份,但在我们江湖人士看来,他就是一个身份……他是洪兴铜锣湾的堂主。”
理乍得好笑道:“有钱人我还能顾忌,社团堂主不过是矮骡子罢了。”
阿添双手抱头,恼怒道:“我特么的疯了与你合作……”
一把揪住了理乍得的衣领,厉声高喝道:“你个鬼佬给我听清楚了,在我们看来林枫最厉害的地方在于他能够随意的切换身份。”
“有钱人不可怕,了不起我们躲着他走就是了。”
“可怕的是,他主动捡起社团堂主的身份。”
“久远的事情,我就不给你说了。”
“就说这半个月的时间好了。”
“倪家没了,忠青社没了,用两千五百万悬赏花红刮出杀害细B的凶手。”
“搅动江湖无数的风云。”
“倪家不厉害么?”
“忠青社不厉害么?”
“敢杀害细B全家的家伙不厉害么?”
“他们哪个都不是你能对付的。”
理乍得张张嘴,最终没有办法反驳。
鬼佬是厉害的,但也就那样,社团或许会因为怕麻烦,不敢真的对一个鬼佬怎样。
倪家是真不在乎。
走粉和持热火器的罪名都差不多,反正香江有没有死刑,被抓住的情况都一样,那还怕啥?
废除死刑之后,该说不说,某些犯罪的成本是降低了不是提升了。
像倪家这样的家族还真的不在乎一个鬼佬。
这是理乍得强辩不出来的。
阿添双眼通红:“你是不是以为凭借你的身份能够强吃我们新联盛?”
理乍得矜持地笑了笑。
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确实是吃定了新联盛。
高级警司的身份算不了什么,鬼佬的皮肤才是!
难得阿添有这样清醒的认知。
“狗屁!”
“通通是狗屁!”
阿添猛然爆发,“你特么的谁也吃不了。”
理乍得声音变的清冷:“阿添,你要试试?”
阿添嘲弄道:“你想要跟我试试?”
“我堂口人不多,只有三五千,我只要回去发动生死签……千里挑一就能找出三五个人来。”
“忘记跟你说了,我出来混的那会儿,抽生死签很难,现在抽生死签更难。”
理乍得满脸的讥笑:“这样还想要跟我玩?”
阿添面无表情说道:“以前是没有人想要出来搏命,现在不知道多少年少无知的古惑仔想要搏命上位。”
“你知道多少人排队么?”
“多的数都数不清!”
“我这堂口里面随随便便也能拉出十七八个人来。”
“你的政治部……一共多少鬼佬?”
理乍得心中一突,面色大变,强笑道:“我是昂撒人。”
阿添张狂大笑,笑得眼泪都止不住。
理乍得的脸色由青转红,由红转黑,最后终于忍不住了,吼道:“狗屎,不要笑了!”
阿添一边擦着眼泪一边道:“昂撒人?”
“我特么的要不是需要你带我进入黄金俱乐部,我能容忍你?”
他用手使劲地戳着理乍得的胸膛,“你特么的给我听好了,你的所有权利不是来自鬼佬的身份,对我们来说,这身份屁用也没有。”
“你能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只不过是凭借了那身差佬的皮。”
“没有那身皮,你也只不过是来到香江乞讨的鬼佬。”
“明白了么!”
砰!
理乍得狠狠地推了一把阿添,彻底红温。
真话是一把快刀,最能伤人。
“阿添,你还想要进入黄金俱乐部么?”
阿添笑的直不起腰来,好半天他不笑了,径直来到理乍得的身前,表情又狠戾又阴冷:“鬼佬,你搞清楚状况。”
“我们特么的被人给盯上了。”
“被林枫盯上了。”
“这是一个为了细B的死,能够毫不犹豫的扔下两千五百万银纸的超级难缠的人物。”
“他痛恨走粉,甚至亲手扳倒了倪家。”
“你特么的有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要是让他知道咱们两人走粉,你说他会怎么做?”
理乍得颇感谎谬:“我们走粉,关他什么事情?”
阿添一时间无言,“你还没有明白么,林枫亲手干掉两个大社团,一个是倪家,一个是忠青社,他们都是走粉的。”
“他对于百分有种发自骨髓的痛恨。”
“他不是针对我们,这个家伙是针对所有走粉的人。”
“谁要是走粉,他就针对谁。”
理乍得还是感到难以置信,这特么的怎么会出现这样的家伙?
不可理喻么。
阿添冷幽幽道:“想要发大财……不对,想要生存下去,就想办法搞定了林枫再说吧。”
“要不然,你我二人,谁也活不下去。”
理乍得不可思议道:“他还敢杀了我们?”
阿添见鬼似的看着理乍得,后者让他看得格外不舒服,阿添之前的作为击碎了他的心神,理乍得难受得很。
“你这是什么眼神?”
阿添懊悔地叹了口气:“我特么的居然跟你是合作伙伴,我当时真的病得不轻。”
理乍得面色通红,高喝道:“阿添,我的容忍度是有限的。”
阿添冷冷道:“先说我,我是社团的堂主,新联盛五虎之一,一旦被林枫查出来与你勾结,这是着红鞋,三刀六洞、水泥雕塑,那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玩意儿。”
“再说你,一旦被林枫查出来你走粉……”
理乍得梗着脖子说道:“我是昂撒人,还是政治部的高级警司,他难道还能对我下手?”
阿添纵声大笑,笑声里面满是悲凉,“你到底从哪里来的优越感?”
“罗宗伦都死了,你以为你死了会让人意外么?”
理乍得霍然色变。
“香江那么大,去找几个绝症的家伙给你制造几起意外,你觉得如何?”
“你开了罗宗伦的例子,怎么敢妄言自己不会跟随其后?”
“罗宗伦的案件被定性为交通意外吧?”
“那你说,你的案件会被定性成什么?”
理乍得猛然推了阿添一把:“狗屎,劳资活得好好的。”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不安的情绪蔓延在两人心中。
“这么看的话,得想办法搞定林枫……”
“或许搞定洪兴会更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