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苹果马天尼“Apple Martini” “衣服都脱

全本

车子在道路上匀速行驶, 周清辞搁在方向盘上的手,无意触滚到盘面上的音量滚轮,歌声骤然放大, 将纪如真的神思,从过去抽了回来。

“最怕此生已经决定自己过没有你,却又突然, 听到你的消息。”

歌词一针见血,唱出了她的心事。

纪如真不动声色地瞥向显示屏,歌曲已经播完,自动切到下一首。

抬眸再看眼路况,车子刚好驶过御景小区方向的红绿灯路口。

目的地和预想中的不一样,纪如真不自觉扭头看了眼驾驶座tຊ上的男人。

感受到视线,周清辞匆忙瞧去一眼:“怎么了?”

纪如真摇了下头:“没有。”

就他下午说要她以实际行动回馈的神情,还以为他要带她回酒店。

然而车子进了御景小区,周清辞却将方向打向了另一头。

纪如真忙制止他:“开错了, 是直走。”

他的掌根抵在盘沿, 仅单手转动着方向盘, 不紧不慢:“没错,去我那儿。”

“你那儿?”纪如真迷惑地抬高声,“你在这儿买了房子?”

“租的。”周清辞实话道, “这小区虽然各方面都还不错,但旧了些,买的话我还是更倾向于新的小区。”

“电影不是快拍完了吗?为什么要租房子?”

“明年还有部电视剧,酒店离你太远,都要一处落脚地,这儿总归方便。”说话间,车子已经停进了地面停车位, 周清辞解开安全带,冲她歪了下头,一手去开门,“下车吧,一块儿上去看看。”

纪如真木讷地推开门下车,跟着他进了楼。

房子在八层,出了电梯,周清辞熟门熟路地找到门牌号,用钥匙去开门锁。

大门是十多年前装的,没有配指纹锁,门边到处是磕碰剐蹭,漆面也斑驳掉色,肉眼可见的老旧。

但一进去开了灯,内里光景却和外头截然相反。

墙面粉刷过,白净光洁,软装陈设崭新雅致,虽风格简约,但格调十足,每一处都利落干净。

一百二十平的房子,三室两厅两卫,比她那儿的空间格局更大更好。

纪如真参观完全屋,惊了下:“你重新装修了?”

“墙面房东半年前刚刷过,不过工作原因上个月举家出国了,我只是换了沙发、床、桌子之类的软装,移动了下摆设。”周清辞将两把钥匙一拆为二,一把扔进玄关柜上的置放篮,一把递到她面前,“唯独这个大门太旧了,换不了指纹锁。这把给你,备用的,帮我保管。”

说着,他捉起她的手腕,将她掌心朝上,放下钥匙,“收好了。”

纪如真犹犹豫豫地蜷起五指,到底还是替他收了起来,又问:“什么时候弄的?”

周清辞脱了外套,继续去解衬衫扣子:“你搬来这儿后,我就托人去打听了,前几天回京淮抽不开身,是吴游和岑越帮我打理的屋子。”

纪如真没吭声,身子倚在沙发背上,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什么滋味。

事情好像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了。

她本以为,电影杀青后,周清辞回到京淮,和自己的这段关系也会自然而然地断了。

哪怕万般不舍,她也准备好了要随时抽身的准备。

可眼下,他租了房子,似乎有要两地栖居的意向。

往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牵绊越来越深,想要抽身谈何容易。

出神间,周清辞扔了衬衫在地上,纪如真不经意一个抬眸,视野一瞬被他紧致利落的腰线和轮廓分明的腹肌侵占。

脸颊一热,她睁圆了眼,人已经站到面前,单手将她托了起来,与自己视线齐平。

纪如真呼吸颤了颤,手撑在他裸露的肩膀上,轻轻一推:“做……做什么?”

“你说呢?”他的气息凑上去,在她唇上碰了下,“衣服都脱了,当然是做……”

最后一个字没入吻中,他的唇撞上来,舌尖猛然闯入,在她口中横扫,湿润地碾过她的唇瓣,严丝合缝地吻着,掠夺她的空气。

他的吻比平日还要凶猛蛮横。纪如真招架不住,身子酥-软地往后一仰,下意识考拉似地,紧紧架住他的腰。

被抱着走进主卧,刚刚参观完,屋里的主灯还亮着,身子被扔到床上的一瞬间,眼睛被灯光晃得发矇。

周清辞心急如焚,接吻都显得有些仓促。

……

……

谁都顾不上关灯,纪如真脑袋半悬在床沿,乌黑的发如瀑般垂落,如风吹过似地在摆动。

身子被翻过来,坚硬的胸膛贴住她的后背,唇吮住她耳垂,声音沉哑发紧:“晚上准备用行动感谢我几回?”

纪如真喘得厉害,喉咙也干得发不出声,只是无力地瞪了他一眼。

她趴在枕间,双颊红润,清醒被揉碎,目光像是沉在温热的雾气里,迷离涣散,瞪过来时,不像怨怪,更像撒娇。

喉间一紧,周清辞垂头含住她的唇,喘息着自问自答:“决定了,一整夜。”

……

后半夜,纪如真闭着眼趴在床上,彻底直不起身来,拢着两只腿颤个不停,周清辞却一把握住她的脚踝,往身前一拉,真要和她一整夜的架势。

(说话,没有别的。)

纪如真毫不客气蹬他一脚,声音虚浮地嗔道:“不来了。”

周清辞笑起来,高大的身子侧对着她,问:“抱你去洗?”

闻言,纪如真缓缓把眼睁开,手从底下钻上来,推开他的脸:“我自己去。”

要他抱着去,真一整晚别睡了。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周清辞靠在床头,身心满足地掀了下唇,敛目休憩。

不知过去多久,在他几乎都要睡着时,震动声突然响起,在木质的床头柜上,嗡鸣地格外刺耳突兀。

是纪如真的手机。

深夜来电,算不上妥当的时机。

不是急事,就是关乎情事。

周清辞心沉了下,睁开眼,视线探过去——

俞清允。

目光定住,他几乎没有犹豫地,一把将手机抓了过来,滑动接听,沉默着贴到耳边。

“如真,你睡了吗?我很想你。”俞清允喝了酒,话声像是黏着舌头,含混不清,“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明明我比他要更早遇见你,为什么会被他捷足先登,如果他没回来,现在在你身边的人应该是我……”

“俞总,不好意思打断你,”周清辞顿了下,声音平静如水,“如真在洗澡。”

大概是震住了,周清辞听到里头“啪嗒”一声响,有什么东西摔落,下一秒,通话被挂掉。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周清辞不作思考,下意识删除了这条通话,将手机放回原位,在纪如真开门出来之际,若无其事的站起身:“你先睡,我去洗。”

纪如真:“哦。”

浴室门被关上,周清辞立在门边,细听了会儿。

她掀开被子躺了进去,似乎没看手机。

呼吸沉下去,不自觉就松了口气。

原来,还是会心慌,哪怕她已彻底拒绝了俞清允。

名不正言不顺,他着实毫无底气。

-

翌日,纪如真一觉到中午。

睁开眼,身边无人。手机倒是响了两声。

她伸手摸来,是徐窈发来的微信,说下个月中有场商业IP交易峰会,想带着她的新文去,问她在此之前能否写完。

大好事,纪如真精神了一瞬,回复:“应该可以,我在收尾了,大概还有三万字左右,写完全文通读修改就可以给你。”

“徐窈:好,那我等你,抓紧哈。”

退到主页,还有一条来自叶启芳的未读消息,一条语音:“你昨晚又没回来啊?你最近怎么老夜不归宿?又去兼职吗?”

昨晚上楼前,她给叶启芳发过消息,说在外留宿,今日也不回家吃午饭。

纪如真编了个理由:“没有兼职,在梁枫家,她老公出差了,我陪她一晚,一会儿吃完午饭就回去。”

消息发完,她忽然闻到一阵很浓郁醇厚的香味,一种脂香混着酱香的肉味,浓而不腻,丝丝缕缕钻进鼻腔。胃里空落落的,馋意一瞬涌了上来。

纪如真觉得怪异,就算是隔壁飘来的饭菜香,也不至于有这么重吧?

随手抓起件周清辞的T恤套上,她循着香气打开了房门。

还没到客厅,就听见厨房有动静传来。她觉得不可思议,放慢了脚步走近厨房。

男人侧脸柔和,穿着件卫衣,没系围裙,衣袖拉至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腕骨。站在灶台前,握着锅铲在翻炒,有油烟漫上来,也只是微微偏了下头,动作娴熟又从容。

意料中的人,在做着她意料之外的事。

想起三个月前,她在社交平台看见他下厨的照片,误以为他是为了别人,莫名横生嫉妒。

而此刻,他就在眼前,低头专注的模样和照片里的一幕渐渐重叠。

心里像被投了颗石子,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一时难以平静。

油烟机的噪音过大,她没穿拖鞋,脚踩地上几乎无声。

周清辞专注着锅里的调味,好一会儿才注意到她。

视线交汇,他瞥一眼她光着的脚,说:“很快能吃,先去穿上拖鞋,地上凉。”

纪如真垂头瞧了眼,脚趾一蜷一松,回身跑去屋里穿鞋、洗漱。

等再出来,餐桌已经摆满了三菜一汤,周清辞盛了饭出来,高挑俊挺的身形立在桌旁摆着筷子,无端生出一股松弛的烟火气。

纪如真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什么时候去买的菜?”

“早上。”他拿了个空碗,往里头盛了半碗玉米排骨汤,推到她面前,“小区隔壁就有个超市,很方便。”

热气升tຊ腾,玉米和排骨卧在汤里,清亮的汤色泛着湿润的油光,纪如真舀一勺送进嘴里,清鲜不腻的滋味,还带着玉米的香甜。

她夹了箸软烂的红烧肉,就着米饭吃进去,咬了几口。

下一瞬,被美味到抬起眼皮,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艳。

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周清辞牵了下唇,问:“好吃吗?”

纪如真轻轻一点头,又夹了块,说:“你以前不会做饭。”

“嗯。”他说,“刚到美国吃不惯白人饭,就学着做。”

纪如真夹着米饭,低低笑了声,半开玩笑地说:“挺意外的,你以前不屑学这些。”

周清辞眼皮轻抬,没什么语气地承认:“年纪小太轻狂,年纪大了,总得要成长。”他一顿,目光沉沉地落在她面上,直言,“从前的行为和观念,并不能代表眼下,代表将来。”

纪如真心里“咯噔”一下,不由得想起昨天在周斯娅帖子里看到的一条评论——

“分开这么多年,生活轨迹不同,心态和观念都会变,有的是越变越好,有的是变本加厉,如果你哥变好了,初恋也还爱着你哥的话,那她应该也会愿意再给彼此一个机会吧?我反正是这样的。”

心底执拗的坚定,忽地软了一瞬,像是被暖意漫过,开始一点点松动,纪如真慢慢地抬了下唇,淡然道:“挺好的,”她转移话题,“今天不回剧组吗?”

瞧不明她的情绪,周清辞不敢再多加试探,答:“一会儿两点。”

“哦。”

饭后,纪如真自发去洗碗,周清辞却将她手里的碗接了过来:“去歇着吧,我来。”

两手空空地悬了会儿,她随着他去,但也没回屋,站在一旁踌躇了一会儿,到底还是问道:“你是准备之后在京淮和延川两地奔波吗?还是说因为我才……”

“延川的影视基地去年落成,工作室前阵子和星轨影业签了五年的合同,未来会有许多影视项目在延川进行。”周清辞刷碗的手停了一瞬,怕被识穿后面的谎言,没敢抬头看她,“不是因为你,放心。”

放心吗?

虽然是她想要的答案,可她一口气却松不下,甚至还有些失落。

“那…就好。”

纪如真往外走,一时想起什么,又回头,“对了,我接下来会有点忙,大概没什么时间和你约。”

闻言,周清辞脑袋抬了起来,眉头锁得很紧,语气急躁:“你又要躲我?”

“不是躲,你误会了,”纪如真想了想,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我有份写小说的兼职,要在下个月初交稿,夜里上班,白天码字的时间不多,一和你见面,就整日耗在床上,所以才……”说到最后,她有些赧然地垂了下眼。

周清辞愣了愣,反应过来是自己过于敏感,沉了口气的同时也扬了下唇:“嗯,是我不知收敛。”

纪如真“嘁”了声:“知道就好。”

作者有话说:

心累,老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