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日过后,又是上学日。
早上刚出教堂,就看到了那岭司开了一辆白色宝马在等我。
永远都是那么纯净的白色,那岭司靠在车旁,一手插在口袋里,温柔的眼笑得弯弯的,如梦般黑亮眼眸中流动着我永生难忘的深情。看到我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绚烂的笑容,有如初夏的骄阳那么耀眼,美丽的让我不敢直视,一瞬间就迷失在这种笑容里面。他的笑容就像最暖的风能抚平你心中所有的伤痛,就像最温柔的雨能浇息你心中所有的不安。
“上车吧……”那岭司帮我开了车门,做了个很绅士的动作请我入座。
“嗯。”我点点头,开心地钻进了车里。
第一次和那岭司一起上学的感觉真的很不错。不用再用我可怜的两条腿跑着去了,而是舒舒服服地坐在车里,一路上还可以欣赏那岭司美丽的侧脸。
我歪着头,捧着腮。
司的睫毛好长呢,又浓又密,就像小扇子一样轻颤好可爱呢。
司的鼻子好挺呢,直直的俏俏的,好像古罗马的雕塑那么有型。
司的嘴巴很薄呢,粉粉润润的,好像平时吃的水果果冻呢。
我的司,怎么看都那么好看呢,我的两眼已经开始冒粉红心心了。这样美美的那岭司,这样温柔的那岭司,是我的男朋友,哇,好幸福呢。
“喂,别看了……再看……口水都快滴下来了……你还要不要我继续开车呀……”他转头看我,伸出一只手点了点我的唇,笑笑道。
啊,流口水啦?我的脸立刻滚烫滚烫的,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果然有湿漉漉的痕迹。呜啦,我竟然真的对着那岭司流了口水,好丢脸哇。我垂下头,脸别开去,眼睛咕噜咕噜乱转,也不知道瞄哪比较好。
我就在那岭司的轻笑中,尴尬地到了学校。
我先下了车,那岭司过去停车。
在学校门口,我依旧受到了各种目光的关注,一个个刀子般的眼神恨不得能把我给凌迟了。
我怯怯地慢慢挪动步子,心里后悔死了,早知道就不应该先下车,我应该和那岭司在一起的,555555555555555555。
“你这个害人精,害人精!以前害我们还不够,竟然连你弟弟也不放过……”不知道从那里冲出来一个身影,怒吼着,咆哮着,一把将我推倒在地,然后对我粗暴地拳打脚踢。
那个熟悉的声音,我听了十年的声音,噩梦般又出现了。
是我的爸爸,所以我一言不发地跪在地上任由他踢打。以前就是这样,只要不高兴,他就会来我身上发泄,只要他打累了,就会放过我吧。
爸爸,你十二年没见面的女儿,还是逃不过你的一顿打骂吗,为什么不能对我好一点点呢,像对永乐露出一个笑容就好……
心好痛,眼角的泪,混合着脸上的血,让我的视线模糊一片……
爸爸狰狞着脸,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骂我,他的拳头就像铁锤一般硬,暴雨般落在我身上,我就像被扯坏的破布娃娃没有生气地承受这一切。
“轻尘……为什么……妈妈不是有意遗弃你的……妈妈也没有办法……你在教堂里会过得更好……可是为什么你要来打扰我们的生活……永乐还那么小……他是你弟弟呀……为什么你连亲弟弟都不放过……你真的是魔鬼转世吗……那么无情……”一个凄厉的女声响了起来,苍白的脸上有怨恨有不解,一双黑眸紧紧盯着我,怨毒无比。
泪流得更多了,心痛得几乎不能呼吸,这是我的妈妈呀,一直那么温柔的妈妈,如今却像看见仇人一般仇视着我。她脸瘦了好多,下巴尖尖的,眼圈也黑黑的,憔悴无比,是一夜没睡吗?
妈妈,我的妈妈。你即使你那么恨我,我也无法怪你,因为你是我的妈妈呀,给过轻尘温暖的妈妈呀……
“妈妈,我没有……没有害弟弟……”我艰难地在爸爸的铁拳下开口。我不明白为什么爸爸妈妈会突然出现,说我害了弟弟。妈妈,我想辩解一下,不想你误会我。轻尘,真的没有怨恨过。轻尘,一直记着妈妈的话,永远带着宽容的心去谅解,才可以上天堂。
“你和她说这些有什么用!当初要不是你心软,她刚生下来,我们就应该把她掐死。竟然让她祸害了我们那么多年,现在还不肯放过永乐!!”爸爸转头狠狠瞪了妈妈一眼,双眼通红,神色疯狂而狠戾。
“我没有……没有……”爸爸的话就像万根钢针齐齐扎进了我的心里,那是种说不出来得痛,我咬着苍白的唇,不停得喃喃哭诉。我没有,真的没有害弟弟,为什么要把一切都归在我身上呢,我只是想看看他而已,他是世界上唯一血脉相连的弟弟呀!为什么你们都不肯相信我呢?
“你没有!你以为我们是傻子吗?你看报纸上都登出来了!要不是你去找你弟弟,吓坏了他,他怎么会一夜高烧,到现在还没退!医生说他再不退烧,脑子就要被烧坏了!都是你!!都是你!!!!”爸爸的眼中冒出了两点狂暴的火苗,森冷要杀人的目光扫过我,仿佛要透过我的眼,直插|进我的心脏。
他将口袋里的报纸掏了出来,甩在我早已麻木的脸上。
今天早上的报纸,赫然用红字登着醒目的标语:“丹尼斯学校门口再施暴,七岁男孩险遭毒手”。照片上那岭司举着永乐,而我在一旁拉扯着,永乐小脸满是惊恐。那么清晰地将昨天校门口发生的一切都记录下来了。
怪不得,爸爸妈妈能找到我,原来不是关心我,而是看到了报纸,才想到他们还有个被遗弃的女儿,被称为“魔鬼之子”的不祥女儿。接近我的人总会遭遇不幸,所以只要我出现在永乐身边,永乐发生的任何不幸都会是我的责任。
原来是这样呢……
颓然地将报纸放在一旁,我再也没有了解释的力气。
爸爸,你继续打吧,如果打死我能解决这一切的话。
妈妈,你继续骂吧,如果这样你心里能好受些的话。
我瘫软在地上,成了一滩泥。我的喉头仿佛压了一块大石,这块大石便愈压愈沉,一直压到我的胸口,仿佛我的整颗心都变成了石头,僵在一处不再跳动。
“你们干什么!!轻尘,轻尘!!!!!”好像有谁推开了爸爸,将我抱在怀里,是那岭司吗?我混混噩噩抬起头,有如梦游了一般,双眼直勾勾地看着那岭司,却吐不出一句话来。
司,你来救我了吗?
为什么来救我呢,其实这样被爸爸打死也好呢,我也解脱了。
我傻傻地冲那岭司笑笑,“哇”地吐出一口鲜红的血。
原来我也吐血了呀,是不是离死不远了呢,呵呵,这样就死去吧。
“轻尘,轻尘……你不要吓我……你看看我……看看我……我是司……我是那岭司呀……”那岭司发疯似的晃着我的肩膀。
司,好傻的司,我不是在一直看你吗?为什么你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么绝望那么哀恸……
司的眼睛好像冒血丝了呢,嘻嘻,不过这样的司也很好看呢。
司眼中那个头发乱蓬蓬,一脸泪容一脸血,笑得跟傻子一样的人是我吗?好像是鬼呦。
那个人一定不是我,不是我。
“你们竟然把她打成这样,她神智都不清了!她是你们的女儿,你怎么那么残忍!为了你的儿子,就要让你另外一个女儿送命吗?”那岭司放下我,转头站了起来,两只美丽的眼睛就像两把血红的上剑,带着席卷一切的杀气刺向爸爸。
他的白衣因身上的强烈杀气而飘飘欲飞,冷峻坚毅的侧脸镌刻着说不出来的诡异和狂暴。
那岭司的身上仿佛有个巨大的黑洞,周围的一切空气都朝他吸了过去。那股庞大的压力让周边的人都透不过气来,我锁骨处的胎记开始强烈地发热,一波又一波的炙热火焰像要把我燃烧殆尽。
那岭司的眼眸如最鲜艳的红宝石,有着摄人目光的魔力。
爸爸盯着他的眼睛,竟然神情呆滞地自己主动朝那岭司走去。
我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原本被迷了的心智也突然清醒过来,翻开我的衣领,我发现锁骨的胎记,不仅发热,而且比以前更红了几分。
天哪,尹泽的封印被冲破了,那岭司要成魔了。
我要阻止他,阻止……
“司……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