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她又没来?”
温和的声音隐含调侃的意味,让蹲在正殿大门像望妻石一样看着外面的高大男人,不雅的翻了个白眼。
秦贺肆心中腹诽:干你屁事!
老白倚着雕栏红木的门边,斜睨了眼蹲着的英俊男人。他原本手肘撑在膝盖上,骨节分明的两只大手像开花一样的捧着自己的下巴,愣是让老白看出了可怜巴巴的样儿。
在他的话说出来后,开花的俊美男人就放弃了自己的傻样儿,不想让身旁的家伙看笑话。
秦贺肆左手放下来垫着右手肘,就拿一只手抻着下颚角,状态肉眼可见的从期待变成了无聊。
阿精又放他鸽子了!
不开心!秦贺肆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郁闷。
他都弄不明白,前几天说的好好的,还约着第二天一起去逛街,他都准备把小金库拿出来给阿精买漂亮衣服了。他还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老白的穿衣镜前面,捣鼓了两小时,就为了第二天见到阿精,自己是一个帅气俊美的形象,没准可以让阿精小小的心动一下。
可是现在完全泡汤了……人都没出现,他孔雀开屏给谁看啊?!
第二天老白看着原本应该出去的家伙,在寺庙外面转悠了一个白天加一个下午,最后又垂头丧气的回来了,当时他就调侃某人该不会是被放鸽子了吧?!
立马得了秦贺肆一个怒瞪。
老白耸耸肩没敢说话,某人当时的样子就像被抛弃的小可怜,他身为一个善良的天使是不好火上浇油的~
万一某人气性上来,强行呼唤八号当铺找阿精小姐怎么办?虽然现在他没在秦先生身上感受到标记,可是万一呢~毕竟八号当铺,最欢迎的就是强烈渴望它们的人了。
再说了……没约成更好!
最好阿精小姐跟这位秦先生就此闹出矛盾,免得他再想办法拆散他们。
要知道每次说阿精小姐的“坏话”,老白总是在之后会倒点小霉,不是牙膏没了,就是洗脸巾成了阿姨拖地的抹布……
老白看着起身的男人,诧异道:“嗯?不等了?”同时心里闪过了“他莫不是等烦了?”地疑惑。
秦贺肆看了看天色,黄昏将至,夜晚也不远了……
阿精大部分时候不会在晚上找他,上一次他还约着说一起吃晚饭阿精都没同意呢。说什么要去与那韩诺和好,同他一起吃晚饭。在那之后他试过好几次,阿精也是没有夜晚和他相处过……
只有那一次,阿精好似情绪不对劲,晚上在他安慰后,说着给他买衣服才在晚上一起待了几小时……
想到这里,秦贺肆内心深深的郁卒起来。恋人一般也是晚上约会最好玩,他也想要找机会和阿精一起去看电影的呢,可是阿精从来不给他机会……
都怪那个破老板,阿精喜欢他就算了,每次问他们晚上在干嘛,阿精还总说是晚上有预约的客人,要工作。
可恶!
秦贺肆愤愤地想,都怪韩诺这家伙,没良心,压榨员工!白天工作不好么?!非要搞什么晚上预约???
他就不信八号当铺的生意真的有这么好,好到白天生意都交易不完,非要给客人排晚上的号!秦贺肆阴暗的想,哼,莫不是那韩诺为了和那叫什么孙卓的小姑娘白天多一点时间相处才故意折腾阿精的吧?!
秦贺肆内心莫名其妙的控诉老白不知道,他只知道在他问出口的瞬间,某人身子一顿,原本想要返回后堂的脚步又转了回来。
秦贺肆瞪了老白一眼,“蹲麻了我起来活动下不行啊?!”
然后他就继续刚刚的动作,化为望妻石蹲了下来。
这老白真的烦死了,确实他是知道阿精不会来了,可是在老白这幸灾乐祸的注视下,秦贺肆才不要他看低自己对阿精的心,只要老白不走,他就一直等,哼!
——
那天回去后,阿精想着和老秦说的那些话,思索了半天,她发现韩诺真的对自己的影响太大了,大到她就像变了一个人,完全被韩诺牵动喜怒哀乐。如果是以前的老板,阿精不会介意,她本来就是被韩诺拯救,又彼此相伴了数百年,在阿精看来,韩诺对自己的影响完全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甜蜜,可是现在……
阿精想到韩诺对孙卓的特别,还有因为他们自己受的委屈,越想越觉得她阿精才不要继续这样。完全的不像自己,也很不快乐,明明主人都没让她受过委屈,凭什么遇上孙卓她就要委屈自己?!
老板对自己不好就不好,大不了她控制自己,不要再喜欢老板就好了!
阿精这般想着,泪水却氤氲在那双天真狡黠的眼眸中……
真的要开始不喜欢老板了吗?感觉好困难啊……
阿精眨巴眨巴眼睛,眼泪却越来越止不住。毕竟这是她情窦初开以来第一次喜欢上一个人,曾经她以为她和韩诺会是天长地久,他们彼此相伴又岁月不老,他是老板,她是助手,他们是灵魂相契的伙伴,成为恋人后,也会是最适合的夫妻……
可是一切都好像是自己想多了。
阿精放下手中的托盘,在储物室内一个人哭了好久。
久到她都觉得把自己和韩诺认识以来,相伴数百年的时光都回想了一遍。
越想越难过,越想又更委屈。
毕竟在孙卓出现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可是她能怪孙卓吗?之前她以为老板是自己的,对孙卓一直都有敌意,可是后来呢?
老板对于孙卓的特别,以及为了她呵斥自己,不在乎当铺的生意,还有种种的一切……她真的能在面对孙卓的时候,挽回韩诺对她的特殊吗?
思及此,阿精不禁咬唇,雪白的贝齿一点点把柔嫩的嘴唇咬出血迹。她抬手拭去自己的眼泪,红着眼眶望着黑暗的空间……
半晌。
阿精喃喃道:“只要韩诺依旧不改变现在的态度……”
还是让她看不到两人间的希望,她就真的……
放弃。
……
最后给自己下了通牒,阿精整理好心情,不想让私人情感影响了自己的工作。也因此,她想起了韩诺私自留下来的,想要自己看守的孙卓典当的“爱情”。
阿精面色一肃,蹬蹬蹬一迈腿,高跟鞋的声音在八号当铺里回响。
韩诺的卧室里,孙卓典当的爱情正放在韩诺的枕边,那么明显。
阿精犹豫了几秒后,走了过去。
她拿起孙卓装在透明的玻璃罐里的“爱情”,目光所及,色泽粉红的光团在隐隐闪烁着红光,一眼望去就感觉似一朵娇羞欲开的鲜花,蕴含着世间男女尽皆渴求的真情……
阿精回过神来,敛眸凝视着手中的“爱情”,不管是为了再给韩诺和自己一个机会,还是为了韩诺不要被主人惩罚,孙卓的“爱情”都不应再留在韩诺这里了!
“你在做什么?!”
阿精拿起典当物刚想转身,背后传来的低沉男声就让她蹙眉。
“老板,你回来啦。”
阿精转身看着直视她手中孙卓“爱情”的韩诺,表面平静,可是阿精内心却浮现一丝悲哀,瞧,这就是她心心念念的韩诺,她在为了他着想,怕主人发现他私藏客人典当物而愤怒,他却只顾着她手中这不该留在他身边的东西。
“把它放下。”韩诺上前一步,暗含警告:“阿精。”
阿精不为所动,眼神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典当物就应在典当物该待的地方,不管这个东西对于老板你来说,有多么的……特殊!”
韩诺看着阿精握着的玻璃罐,语气逐渐森冷:“阿精,我再说一次,放、下。”
阿精对上韩诺的眼眸涌现不敢置信,她居然在韩诺的目光中看到即将对她动手的不耐烦!
“韩诺,你,”阿精嘴唇翕合,眼睫控制不住的轻颤。她捏着玻璃罐的手指,一寸寸地收缩,盛怒之下她脑袋一片空白。
察觉出透明玻璃好似出现了裂痕,韩诺瞳孔一缩,身形一闪就出现在阿精面前,接着就强行把罐子从阿精的手里夺了过来。
阿精猝不及防之下跌在了地上。
韩诺先是查看孙卓的“爱情”有没有受到损害,接着才朝阿精看去。发现她脸色煞白地跌倒在地,韩诺心里一慌,“阿精……”
“别碰我!”阿精打开了韩诺试探伸过来扶她的手。
地板的冰冷在那瞬间让阿精回神,她仰望斜上方满脸担心之色看着玻璃罐的男人。
不敢相信的难受让阿精蓦地一下眼眶通红。在韩诺接着伸出手来,好似表明自己刚刚是无心的举动下,阿精羞愤地打开他的手,留下了一句:
“韩诺,我不会再包庇你,既然你这么在意孙卓的“爱情”典当物,那你就自己留着吧!我一定会告诉主人的,一定会!!!”
说完这话,阿精消失在原地。
而那好似要跟宠溺包容自己的长辈告状的委屈控诉,韩诺也没在意。
刚刚失手把阿精推搡在地时,韩诺心间忽地涌起了恐慌,说不出来的感觉,但他是有一瞬间后悔的,可是阿精根本不想听他解释。
韩诺眸中晦涩难辨,望着阿精跌倒的地方,他久久不语……
片刻,韩诺盯着手中的罐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数秒后,他拿出了一个复古的香包,把这团粉红色的爱情装了进去,系上口子。
韩诺嘴唇紧抿,他又看了眼阿精跌倒的地板,眸色微深,接着他居然把香包放进了自己身着的金线绣着龙纹的长袍里,把它贴在了自己的心口处……
忽地,韩诺神情恍然了一瞬。
莫名的,他好似变了一个人般,有了七情六欲……
和浮于表面的喜怒哀乐……
——
“韩诺韩诺韩诺,我讨厌你!”
跌跌撞撞走在路边的阿精,嘴里不断地碎碎念,“讨厌讨厌讨厌!!!!”
“居然推我?!哈,韩诺你真的是太没有良心了!”
阿精边说边没出息的哽咽,“明明……明明连主人,都未曾对我动过手……”
“哎呀、”阿精吃痛的蹙起眉头。
她低头就看到自己的高跟鞋卡进了路边的一个地砖的缝隙里,轻轻的歪了下脚。原本她以为没什么的,结果脚下用力一拔,鞋跟断开了!
阿精抬腿甩了甩,又看了眼卡在缝里的鞋跟,又看了看自己右脚缺失鞋跟的鞋子。
“啊啊啊啊!!!”
阿精哪怕单脚都想要蹦跶两下表达自己的悲愤,“可恶!连鞋子都要欺负我!!!”她愤怒的脱下高跟鞋,一脚一个的踢开它们。
委屈到极致,她不禁念叨:“主人,你在哪啊,韩诺欺负阿精,你帮阿精做主好不好……”
余音散去,那强大的黑暗掌控者,却没有如往常一般的显现身影。
阿精失望地喃喃:“这下,连主人也不在乎阿精了吗……”
难过的就地坐下,阿精发誓,她来了八号当铺之后,再也没有这般狼狈的时候。可是现在她再也维持不住自己从前的精致,她甚至根本提不起精神,委屈的抱坐着自己,恨不得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就那样安静的,不让任何人发现的……消失。
路过的人看着穿着黑色吊带裙的漂亮女人,无助地抱膝靠在路边的花台处,有好奇指指点点的;有想要上前询问怎么了,可却被同伴拉开了的。还有的就是看着漂亮的阿精独自一人,起了点不好心思的家伙……
可还没等他靠近,阿精就猛地抬头瞪他,那双眼眶泛红的眸子,闪过一丝厉色。
男人被骇住,慢慢地朝后退去……
不知过了多久。
阿精终于不那么难过了,也可以说是她把悲伤放在了内心最深处,她想,她该放弃韩诺了……
看了看狼狈的自己,阿精撅了噘嘴,就算放弃韩诺,她还是要做最好的阿精,可不要这么难看。
阿精轻蹙小巧的鼻头,站了起来,望了望四周,她闭眼感应最近的商场。
……
“很好看呢~”
运动店的销售员一脸赞美。
“真的吗?”阿精怀疑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黑色过膝的吊带长裙,盘起来用黑色羽毛夹子挽着的发丝,明明该是一个都市丽人,可是却在运动店里,为自己挑选一双舒适合脚的鞋子。
阿精现在上脚的这双运动鞋轻便,她动了动脚,脚底轻柔。
看起来肯定比她原本穿的那双高跟鞋合适,并且也不会再出现刚刚在路边发生的尴尬场景,只是……
鞋子和衣服,不适配。
在阿精纠结的时候,忽然响起的熟悉的声音,让她还算舒畅的心情,一下子跌了下来。
阿精眉眼冰冷,望着来人,道:“你来做什么!”
韩诺一脸莫名,“阿精,你怎么了?”
阿精气急,还敢问她怎么了?!明明俩人才吵了架,为什么韩诺就能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
不想搭理他,阿精坐下来,准备脱下鞋子离开。
哪里想到,韩诺上前一步,对一旁的销售员颔首示意等等,接着蹲了下来。
阿精动作一顿,“你,你要干嘛,”阿精支支吾吾的话透露着慌张,放在座椅上的左手手心都渗出了一丝紧张的细汗。
韩诺从来没有在她面前这般低姿态过,更别说,俩人现在的姿势……如此亲密。
“很好看,穿着吧。”韩诺说着,手却握上了阿精的脚踝,把她刚脱到一半的鞋子,又缓缓地给穿了回去。
阿精身子经不住一颤。
韩诺温暖干燥的手掌,触到她脚踝的一瞬间,阿精好似被烫了一样,原本还想挣扎的动作停止了。
韩诺低头看着手中美玉般白皙的足踝,低垂的眼眸闪过了一丝异色,他忍不住摩挲了一下。
阿精察觉到了,脸颊倏地红了起来,她视线慌乱的左右瞟了瞟,发现售货员一脸打趣的看着他们。阿精抿了抿唇,精致白皙的耳朵也跟着透起了粉红。
倏地,阿精才想起,明明她就跟韩诺吵了架,怎么能就这样原谅了他!
“放手!”阿精把害羞和紧张收回心间,竭力控制自己颤抖的心,低喝道:“不要以为这样我就不把你私藏孙卓爱情的事告诉主人,”阿精看着韩诺仰头望过来的目光,一字一顿道:“休、想!”
韩诺望了她一会儿,弄得阿精心里一紧,哪曾想他却笑道:“跟孙卓没关系。”
“你想告诉主人就告诉吧,”韩诺看着阿精的眼里,有着以往难以发觉的笑意,让阿精心尖一颤,“我是真的觉得你穿着很好看,从前都没有见过……”
阿精的手指动了动,低头瞧着自己脚上的这双运动鞋,问:“真的?”
“对,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骗人。”韩诺建议道:“不如全身都一起换了吧,我还没看过你穿过运动系的服装,要不要试试?”
阿精迟疑了一下,虽然真的不喜欢这种风格,可最后还是败在了韩诺对她亲近的态度上。
“好。”
望着替她开始挑选衣服的韩诺,阿精眸色复杂,明明,明明她都想要放弃了……
可是。
阿精咬唇低语,最后,再最后一次……
韩诺好像……
变了。
——
天都黑了。
两个在寺庙大殿门口的男人,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
结果居然是两个臭男人,一起欣赏了最美的夕阳。
秦贺肆眼里可见的悲愤。
他第一次见到这么美的景象,居然就贡献给老白这家伙了,简直,简直让他气的想呕血!!!
真的撑不住了,秦贺肆站起身跺了跺脚。
“怎么,不等了?”老白戏谑道。
“闭上你的臭嘴!”
秦贺肆完全不给面子,反正现在是老白求着他在这寺庙住,他可没什么住在别人家就得讨好主人翁的意识。
“可是我说不说,结果不也一样?”
老白跟着秦贺肆的脚步,俩人开始回后院准备吃晚饭。
秦贺肆背对他翻了个白眼,王八念经,他才不听!
他听不听是他的事,可是嘴长在老白身上,他想见缝插针的给阿精和秦贺肆之间添堵,别人也阻止不了。
“放弃吧,她不会来了。”
秦贺肆脚步一顿,忽略了听到老白这话,心尖那一瞬间的酸涩。
“才不会,我是阿精的朋友,哦不,”秦贺肆想了想曾经阿精告诉他的那些往事,排除那个狗逼韩诺,秦贺肆很肯定地道:“我是她‘唯一’的朋友!”
“呵……”
老白轻笑一声。
秦贺肆原本准备继续走的,可是不知道哪里涌现的不安,他没听到身后跟来的脚步声。
捏了捏放在身侧的手,秦贺肆深呼吸后转过身。
他看着不远处的老白,用一种他不明白,也不知道的态度,对他说:
“可她在乎的不是你啊~”
秦贺肆瞳孔一缩。
他忍不住问:“你什么意思?!”
“你该知道吧,阿精喜欢韩诺,”老白看了眼面色霎那间苍白的男人,道:“她最在乎的是她的老板,而你只是她的朋友,我想……阿精小姐这几日,应该在陪着韩诺一起亲密的相处吧?他们或许在工作,也或许在甜蜜的吃着烛光晚餐,再不然……去周游世界也说不定,看起来,你并没有这些事重要……”
老白饱含恶意的揣测让男人面色一沉。
秦贺肆目光对上老白意味不明的眼神,语气轻轻的,却让老白眉头一蹙。
他问:“所以呢?”
老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他想到之前心中浮现的不安的猜测,直觉告诉他,如果眼前的男人,被阿精引诱进八号当铺,那后果,一定是他不愿意看到的。念及此,老白深呼吸一下,带着怜悯地看着他道:
“秦先生,你要明白,你只是一介普通人。”
老白缓缓道:“而阿精小姐呢?”
“她拥有无尽的寿命,永驻的青春,她是八号当铺的员工,她受雇于韩诺,韩诺掌握了她的生死,他们互相帮助,互相依赖,数百年的相伴不是短短的一段时间相处能够覆盖的,秦先生……”
老白笑了:“阿精小姐和韩诺先生才是彼此最好的选择,而你只不过是一个……过客。”
闻言,秦贺肆表面却没有出现老白预料之中的烦躁与不愉。
他面色平静,好似老白说的这话,并没有让他心绪有任何波动……
老白微眯眼眸,盯着不远处慢慢低垂头颅,盯着自己手掌的男人,他不明白。
眼前的人,一定是喜欢阿精小姐的。
可是为什么对于他的话,他说出的反复暗示“你与阿精并不相配”的话后,却神情没有一丝波动。
这不可能!
老白相信自己的直觉,也相信自己的猜测。
自己在话语中把阿精和韩诺放在一起,对于他原本想要拯救阿精灵魂的举动不符,可是在阿精和这位秦先生之间,老白觉得把他作为首要拯救的选择,才是最正确的。
而男人对于阿精的喜欢,是老白觉得最为棘手的。
男女之间的爱情,他不明白,但是来到现世之后,老白看到了太多因为爱而不得,爱而难弃,相爱不能相守,你爱我我却不爱你……造成的悲剧……
而这种悲剧最后的下场,无一例外都是一方或者双方,最终走进了八号当铺,付出了沉重的代价后,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不希望这位秦先生走进八号当铺,那来自天使的第六感告诉他,必须阻止。
既然劝解男人不听,甚至反感,那么老白也不介意,直白的告诉这位秦先生——
阿精小姐未来的人生,并不需要你。
过客……
秦贺肆好似一瞬间脑子嗡了一下。
心底深处渐渐泛起了酸涩与痛意。
他知道阿精不会那么对他。
阿精在乎他这位朋友,也是真心把他当成自己唯一的朋友。
可是……
秦贺肆不能欺骗自己,韩诺……
是阿精喜欢的人。
唯一喜欢的人。
比她曾经说过的“主人”还要重要。
主人和韩诺都是陪伴了阿精数百年的人,可是阿精面临两者选其一的时候,果断地选择了她的老板,韩诺。
不是秦贺肆为那位“主人”抱不平,毕竟他不知道三人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但是阿精的这个选择,却很明确的告诉了他一件显而易见的事——
阿精最在乎的是韩诺。
韩诺是特别的。
秦贺肆敛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翻涌的黑雾,他抬起手掌,好似被黑暗笼罩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掌心中的纹路。
韩诺。
心底好似有什么在呼唤。
韩、诺。
秦贺肆缓缓地五指微曲,似乎要捏爆什么的狂怒从压抑的内心深处涌起……
这一瞬。
无尽的破坏欲扭曲了他俊美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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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子们抱歉哈,最近有点事耽搁了,之后几天多更点字数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