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六,京城又下了一场雨。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御书房的窗纸上,沙沙作响。萧清寒坐在龙案后面,手里拿着笔,正在批折子。她的肚子已经很圆了,圆得像一口倒扣的锅。秋月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碗安胎药,药已经凉了。
“陛下,该喝药了。”
“放着。朕批完这本再喝。”
“陛下,药凉了伤胃。”
萧清寒放下笔,端起碗,一口气喝完。药苦,她皱了皱眉,从碟子里拿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秋月接过空碗,退到一边。林澈从门外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油纸伞,伞上还在滴水。萧清寒看了他一眼。“外面下雨了?”“下了。不大。”“你淋湿了?”“没有。臣打了伞。”
林澈把伞靠在门边,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他看了看桌上的折子,又看了看她的肚子。“陛下,今天感觉怎么样?”“还好。就是有点累。肚子重,腰酸。”“臣帮陛下揉揉。”
林澈伸出手,轻轻揉着她的腰。她的手很凉,但很柔软。萧清寒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窗外的雨声沙沙,像一首催眠曲。
“林澈,你说,孩子什么时候出来?”
“太医说,就在这几天。”
“朕有点紧张。”
“臣也是。”
萧清寒睁开眼睛看着他。“你紧张什么?又不是你生。”
“臣紧张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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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萧清寒在御书房批折子的时候,突然觉得肚子疼。她放下笔,捂着肚子,眉头皱了起来。秋月吓了一跳。“陛下,您怎么了?”“没事。可能是孩子在踢。”话音刚落,又是一阵疼,比刚才更剧烈。她的脸色白了,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秋月,去请太医。快。”
秋月跑出去。林澈正好从工坊回来,看到秋月慌张的样子,心里一沉。他快步走进御书房,看到萧清寒捂着肚子,脸色苍白。
“陛下!”
“林澈,朕——朕可能要生了。”
林澈的心跳得很快。他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陛下别怕。臣在。”
“朕不怕。朕只是——有点疼。”
太医很快来了。张太医走在最前面,刘大栓跟在后面,背着药箱。张太医给萧清寒切了脉,切了左手切右手,脸色凝重。
“陛下,要生了。请移驾寝宫。”
萧清寒被扶回寝宫。林澈想跟进去,被秋月拦住了。
“皇夫,您不能进去。产房不吉利。”
“我不信那些。让我进去。”
“皇夫——”
“让我进去。”
林澈走进寝宫。萧清寒躺在床上,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她看到林澈,嘴角微微上扬。
“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臣不出去。臣陪陛下。”
“产房不吉利。”
“臣不信。”
萧清寒看着他,眼眶红了。
林澈蹲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阵痛一阵接一阵,萧清寒咬着嘴唇,没有叫出声。
张太医指挥着接生婆,忙进忙出。刘大栓蹲在门口,手里拿着药箱,不敢进去。
“皇夫,您要不要出去等?”张太医问。
“不出去。臣在这里。”
萧清寒握住林澈的手,指甲掐进他的肉里。他没有缩。
时间过得很慢。窗外的雨停了,天黑了,又亮了。萧清寒的喊声从低到高,从高到低。林澈的手被她掐出了血,他没有动。
终于,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清晨的寂静。
“生了!生了!是个皇子!”
接生婆抱着孩子,满脸笑容。孩子很小,皱巴巴的,像一只红皮老鼠。他哭得很大声,小手小脚在空中乱蹬。
林澈看了一眼孩子,转过头看着萧清寒。
“陛下,您还好吗?”
“朕还好。孩子呢?”
“在这。是个皇子。”
接生婆把孩子放在萧清寒身边。萧清寒低头看着孩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孩子不哭了,睁着眼睛看着她,眼睛很黑,很亮。
“林澈,他像你。”
“他像陛下。”
“他像你。你看他的鼻子,你的鼻子。”
林澈凑过去看了看。孩子的鼻子小小的,圆圆的,不知道像谁。但他点了点头。“像臣。”
“叮!好感值+20,当前总额度:1605。”
萧清寒累了,闭上了眼睛。林澈给她盖好被子,轻轻走出寝宫。门口站满了人。秋月在哭,小顺子在笑,王昭跪在地上,石头激动得跳了起来。陆晨站在人群后面,手里拿着一本书,朝林澈点了点头。
“皇夫,恭喜!”百官齐声高呼。
林澈摆了摆手。“小声点。陛下睡了。”
百官捂着嘴,悄悄散去。
消息传遍京城。百姓们自发地在门口挂红布条,放鞭炮。孩子们在街上跑,嘴里喊着“皇子出生了”,大人们站在门口笑着。工业学堂的学生们也高兴,石头从天津赶回来,带了一筐鸡蛋,说是给陛下补身子。林澈收了鸡蛋,让御膳房煮了红糖鸡蛋水,端给萧清寒。
致远学堂的孩子们也写了一封信。信是射洪知县代为转交的,厚厚一摞,有几十张纸。每张纸上都画着一个太阳,太阳下面写着“皇子千岁”。字迹歪歪扭扭,但每一笔都很认真。萧清寒看了信,眼眶红了。
“林澈,这些孩子,朕一个都不认识。”
“但他们认识陛下。他们知道,是陛下让他们有书读。是陛下让他们的家乡有船出海。是陛下让他们的母亲有医看。”
“朕没那么大本事。是你做的。”
“是陛下让臣做的。”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1610。”
孩子的名字,萧清寒早就起好了——承乾。承继大乾。林澈觉得好,没有异议。承乾满月那天,萧清寒在御花园设宴,款待百官。菜不多,但精致,有江南的醉蟹、蜀地的腊肉、京城的烤鸭。酒是绍兴的女儿红,陈年的,入口绵软。
萧清寒抱着承乾,坐在主位上。承乾穿着大红色的肚兜,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帽子上绣着一只老虎。他睡着了,小嘴微张,呼吸很轻。
百官跪下来。“皇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承乾动了动,但没有醒。萧清寒笑了。
宴席散了。萧清寒把林澈留下来。两个人坐在御花园的石凳上,月光照在牡丹花上,红的发紫。承乾躺在萧清寒怀里,睡得很香。
“林澈,你说,承乾将来会做什么?”
“会做大干的皇帝。”
“你怎知道?”
“因为他是陛下的儿子。陛下的儿子,做大干的皇帝。”
萧清寒看着他。“你不也是他父亲?”
“臣是。但臣不是皇帝。”
“你是皇夫。”
“皇夫也是臣。”
萧清寒摇了摇头。“你这个人,总是把自己放得很低。”
“臣不是放低。臣是知道自己的位置。”
萧清寒没有说话。她低头看着承乾。承乾在梦里笑了,嘴角弯弯的,像月牙。林澈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承干的脸。承乾动了动,又笑了。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1615。”
那天晚上,林澈回到寝宫,萧清寒已经睡了。承乾睡在她旁边,小手攥着拳头,举在头顶。林澈坐在床沿上,看着他们母子俩。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承干的脸上。他的睫毛很长,像萧清寒。他的鼻子小小的,圆圆的,不知道像谁。林澈觉得像自己,又觉得不像。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萧清寒动了一下,没有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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