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岁末年初·万象更新

第六卷

腊月二十三,小年。京城又下了一场雪。这次雪大,铺天盖地,一夜之间,屋顶白了,树梢白了,连太和殿门前的石狮子都白了。小顺子起了个大早,在偏殿门口扫雪,扫帚刷刷地响。林澈从寝宫出来,看到小顺子冻得通红的手,停下来。

“小顺子,进屋暖暖。雪不用急着扫。”

“皇夫,不扫不行。一会儿陛下要路过这里,雪太深,不好走。”

“陛下今天不去上朝。她说今天休息。”

小顺子愣了一下,把扫帚靠在墙上,搓着手跑进屋里。

萧清寒确实没去上朝。她难得睡了个懒觉,日上三竿才起。秋月帮她梳头,她对着铜镜看了看,说“朕最近胖了”。秋月说“陛下不胖”,萧清寒说“你不懂,朕自己知道”。秋月不敢接话。萧清寒换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头上戴着那支玉簪,腰间挂着“夜星”短刀。

“陛下,今天去哪里?”秋月问。

“去工业学堂。看看孩子们。”

萧清寒没有带侍卫,只带了秋月和林澈。三个人从宫里出来,沿着长街走。街上积雪被踩得结结实实,滑溜溜的。秋月几次差点摔倒,萧清寒走得稳,林澈跟在旁边,怕她滑倒。

工业学堂的幼儿班今天不放假。陆晨说,孩子们的家人在工地上干活,没时间看孩子,放假了没人管。他主动留下来,陪孩子们过年。萧清寒走进幼儿班的时候,陆晨正在教孩子们剪窗花。他手笨,剪出来的窗花歪歪扭扭,孩子们笑得前仰后合。刘大栓蹲在旁边,也在剪,剪出来的更丑,连形状都看不出来。

“陆教习,朕来看看孩子们。”

陆晨站起来,行了一礼。“陛下,孩子们正在学剪窗花。”

“朕也剪一个。”

萧清寒接过剪刀和红纸,低头剪了起来。她的手很巧,不一会儿就剪出一朵牡丹花,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孩子们围过来,眼睛亮晶晶的。“陛下好厉害!”萧清寒把牡丹花贴在窗户上,阳光透过红纸,映出一片暖色。

林澈站在门口,看着萧清寒和孩子们一起剪窗花,心里暖暖的。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1390。”

中午,萧清寒在工业学堂的食堂吃饭。食堂里挂着红灯笼,贴着福字,年味十足。工人们端着饭碗,蹲在长凳上,大口大口地吃。萧清寒也端着一个碗,坐在工人中间,吃着和他们一样的饭菜——饺子、腊肉、炖白菜。秋月站在旁边,想说什么,被萧清寒瞪了一眼,不敢说了。

一个年轻的工人坐在萧清寒旁边,不知道她是女帝,跟她搭话。

“你也是来学堂干活的?”

“不是。朕——我是来看看的。”

“看什么?”

“看孩子们。看陆教习。看他教得好不好。”

年轻工人咧嘴笑了。“陆教习教得好。俺儿子在这里上学,认了不少字,回家还教俺。俺不识字,儿子教俺,俺也学会了几个。”

“你学会了什么?”

“学会了‘人’。一撇一捺,互相支撑。儿子说,人字最难写,也最重要。做人要站得直,立得正。”年轻工人放下碗,用筷子在地上写了一个“人”字。一撇一捺,虽然歪歪扭扭,但站得住。

萧清寒看着那个“人”字,沉默了一会儿。

下午,林澈去了工坊。张铁柱从天津回来过年,带了一筐海货。他蹲在工坊门口,用刀刮鱼鳞,刮得满手是血。看到林澈来,他站起来,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皇夫,您来了。末将带了些海货,给陛下和皇夫尝尝。这是黄花鱼,这是带鱼,这是海虾。都是‘射洪号’从渤海捞上来的。”

“张师傅,船厂的事忙完了?”

“忙完了。第三艘船下水了,正在试航。第四艘在造。末将过了年就回去。”

“不急。在家多待几天。陪陪家人。”

张铁柱沉默了一会儿。“末将没家人。老婆死了,孩子没养活。就一个人。”

林澈拍了拍他的肩膀。“工坊的工人,都是你的家人。工业学堂的学生,都是你的孩子。”

张铁柱的眼眶红了。

傍晚,萧清寒在御书房设宴。只有林澈一个人。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萧清寒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头上戴着那支玉簪。

“林澈,今天是年三十。朕敬你一杯。”

“臣敬陛下。”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各喝了一口。酒是绍兴的女儿红,陈年的,入口绵软。

“林澈,你说,明年大乾会是什么样?”

“铁路修到山海关,蒸汽船跑到南洋。工业学堂再招一批学生。百姓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孩子有书读,老人有人养。”

“你呢?”

“臣还在陛下身边。”

萧清寒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1395。”

窗外,爆竹声噼里啪啦地响起来。孩子们在街上跑来跑去,手里拿着烟花棒,画出一道道光弧。萧清寒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烟火。

“林澈,你说,射洪的孩子,也在放鞭炮吗?”

“在。他们也在过年。”

“致远学堂的学生,会不会想起朕?”

“会。他们会记得,是陛下让他们有书读。”

“不是朕。是你。”

“是陛下。”

萧清寒转过身看着他。烟火的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那天晚上,林澈和萧清寒在御书房守岁。两个人坐在龙案前,面前摊着一本《大乾纪事》。陆晨写的,已经写到了大婚。林澈翻到“林澈与女帝萧清寒成婚”那一页,停了一下。

“陆晨写得怎么样?”

“写得不错。就是字丑。”

林澈笑了。“他练了,进步了。”

萧清寒也笑了。“你总是替他说好话。”

“臣不是替他说好话。臣是实话。”

两个人翻着书,一页一页地看。从工业学堂的创办,到铁路的通车,到蒸汽船的试航,到黄河的安澜,到射洪的学堂,到大婚。每一页都是他们一起走过的路。

“林澈,你后悔吗?”

“不后悔。”

“朕也不后悔。”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1400。”

新年的钟声敲响了。远处的太和殿传来悠扬的钟声,一声接一声,传遍了整座京城。萧清寒靠在林澈肩上,闭上眼睛。

“林澈,明年会更好。”

“会更好。”

窗外,烟花绽放,把夜空染成了五彩的画卷。雪还在下,但已经不大了。雪花落在红灯笼上,落在福字上,落在孩子们的笑脸上。

(第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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