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清寒说要去射洪,林澈以为她只是随口一提,没想到第二天早朝,她就在太和殿上正式宣布了这件事。
“朕决定南巡射洪。户部筹备行装,兵部安排护卫,工部准备车马。半个月后出发。”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射洪?那个蜀地的小县城?陛下为什么要去那里?百官面面相觑,谁也不敢问。韩文渊出列,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陛下,射洪路途遥远,山路难行,陛下千金之体——”
“射洪是朕乳母的家乡。朕去祭拜乳母,有何不可?”
韩文渊不敢再问,退回了队列。萧清寒的目光扫过殿中,在林澈身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了。
退朝后,林澈被萧清寒叫到御书房。
“陛下,您真要去射洪?”
“朕说去就去。你准备一下,跟朕一起去。”
“臣当然去。但陛下,射洪的路不好走。从京城到射洪,两千多里,坐马车要走一个多月。”
“那就走一个多月。朕有的是时间。”
林澈知道劝不住,只好点头。“臣去安排。”
接下来的半个月,林澈忙得脚不沾地。从京城到射洪的路线、沿途的驿站、护卫的兵力、随行的物资,每一样都要他亲自过问。王昭从边关调了三百精兵随行护卫,石头从天津调了一台蒸汽机车,专门负责运送物资。陆晨听说要去射洪,主动请缨随行,说是要实地考察蜀地的地理和风土人情,为《地理卷》收集素材。萧清寒准了。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京城南门外已经站满了人。三百精兵整齐列队,铠甲在晨光中闪着冷光。几十辆马车装载着行李和物资,排成一条长龙。萧清寒穿着一身银白色的铠甲,骑在马上,英姿飒爽。林澈骑在她旁边,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腰间佩着那把天铁短刀。
“林澈,你紧张吗?”
“臣不紧张。”
“朕紧张。”
林澈转过头看着她。“陛下紧张什么?”
“朕怕去了射洪,就不想回来了。”
林澈没有说话。
队伍出发了。从京城到射洪,两千多里,要经过河北、河南、陕西,再入蜀。萧清寒没有坐马车,一直骑马。她的骑术很好,一天骑七八个时辰也不觉得累。秋月跟在后面,骑术差一些,颠得屁股疼,又不敢说。石头开着蒸汽机车,拉着物资,沿着官道慢慢走。机车太慢,跟不上骑兵,林澈让他先走,到下一个驿站等。石头领命,拉响汽笛,轰隆轰隆地开走了。
走到第十天,队伍进了陕西地界。山开始多起来,路也开始难走。萧清寒骑在马上,看着两边连绵的山脉,问林澈:“这些山,叫什么名字?”
“秦岭。隔开北方和南方。过了秦岭,就是南方了。秦岭以南,气候温暖,雨水充沛,适合种水稻。秦岭以北,气候干燥,适合种小麦。”
萧清寒看着那些山,看了很久。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1035。”
又走了十天,队伍终于进入了蜀地。蜀道的难行,比林澈预想的还要严重。山路窄得只能容一匹马通过,一边是悬崖,一边是峭壁。萧清寒没有退缩,骑马走在最前面。王昭带着精兵前后护卫,眼睛一刻不敢离开山路。陆晨骑在马上,脸色发白,腿在发抖,但咬着牙没吭声。
“陆晨,你怕不怕?”林澈问。
“怕。但我想看看射洪。”
“射洪有什么好看的?”
“你的家乡。我想看看,什么样地方能出你这样的人。”
林澈没有接话。
又走了五天,队伍终于到了射洪。
射洪还是那个射洪。小城,破旧的城墙,低矮的城门,涪江从城边流过,水声潺潺。萧清寒勒住马,看着那座小城,沉默了很久。
“林澈,这就是你的家乡?”
“是。臣的家乡。”
“比朕想象的小。”
“小,但亲。”
萧清寒下了马,走在射洪的街上。街还是那条街,青石板路,两边是低矮的店铺。卖酒的铺子还在,门口挂着“沱牌”的幌子,在风中摇晃。卖布的铺子关着门,门板上积了厚厚的灰。一个老人坐在街边的石阶上晒太阳,眯着眼睛看着萧清寒一行人,没有说话。
林澈走到老人面前。“老人家,金华山怎么走?”
老人抬起手,指了指东边。“那边。走半个时辰。”
林澈谢过老人,带着萧清寒往东走。到了金华山脚下,上山的路还是那条石阶,长满了青苔。萧清寒走在前面,林澈跟在后面。王昭带着精兵在山脚下等着,没有跟上去。读书台还在。石碑还在。碑上的字被风雨侵蚀得更模糊了,但“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还能认出。
萧清寒站在石碑前,看了很久。
“林澈,你在这里念过诗。”
“念过。在臣那个世界。”
“朕的乳母,也在这里念过。”
两个人站在读书台上,看着远处的涪江。江水在阳光下泛着白光,像一条银色的带子。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清香和江水的腥味。
“林澈,朕想在这里建学堂。”
“臣已经让人选址了。”
“建大一点。能容三百人。”
“臣遵旨。”
“叮!好感值+10,当前总额度:1045。”
那天晚上,林澈带着萧清寒去了沱牌酒坊。酒坊的老板还是那个老掌柜,看到林澈,愣了一下,然后认出了他。
“林大人?您回来了?”
“回来了。老掌柜,来一坛沱牌。”
老掌柜从柜台后面搬出一坛酒,用草绳扎好,双手递过来。“林大人,这坛酒,老朽送您。不要银子。”
林澈掏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拿着。不是给你的,是给射洪的孩子。陛下要在射洪建学堂,让孩子有书读。”
老掌柜愣了一下,眼眶红了。他朝萧清寒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清寒扶起他。“老人家,起来。朕不是来受磕头的。朕是来看看射洪。”
老掌柜站起来,擦了擦眼泪。“陛下,射洪是个小地方。但射洪的人,不孬。林大人就是射洪出去的。”
萧清寒看了林澈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1050。”
在射洪住了三天,萧清寒每天去金华山,在读书台前坐一会儿,然后去涪江边走一走。林澈陪着她,两个人很少说话。陆晨忙着画画,画金华山的山形,画涪江的水势,画射洪的街道,画沱牌酒坊的幌子。
第三天傍晚,萧清寒站在读书台上,看着夕阳西下。
“林澈,朕该回去了。”
“臣陪陛下回去。”
“你舍得走吗?”
“臣舍不得。但臣跟陛下走。”
萧清寒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叮!好感值+10,当前总额度:1060。”
队伍离开了射洪。林澈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小城。城墙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条灰线。他转过头,看着前方。京城的方向,也是家的方向。
“林澈,你在想什么?”萧清寒骑在他旁边。
“在想射洪。在想臣小时候的事。”
“小时候的事,朕也想听。”
“以后慢慢讲。”
萧清寒点了点头。夕阳照在两个人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五卷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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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情归大乾·盛世大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