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京城工坊·暗流潜生

第一卷 初入大乾·救驾之功(完)

蒸汽机在江南的热销,让林澈意识到一件事——光靠工部的工匠,根本满足不了市场的需求。三百二十台订单,张铁柱带着徒弟们不眠不休,一年也造不完。必须建一个更大的工坊,一个专门生产蒸汽机的工厂。

选址的事,王昭跑了三天,最后看中了京城南门外的一片空地。那里靠近运河,运输方便,地势平坦,地基稳固,最重要的是离工业学堂近,学生们可以随时来实习。地皮是户部的,韩文渊批了,没收银子,说算是朝廷对工业的支持。

开工那天,林澈亲自到场。他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头上戴着草帽,脚上蹬着布鞋,看起来不像朝廷命官,倒像一个包工头。王昭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图纸,指挥工人们挖地基、砌墙、架梁。张铁柱带着徒弟们在旁边搭了一个临时工棚,已经开始铸造第一批零件。

“林大人,这工坊多大?”王昭问。

“占地五十亩。厂房十间,仓库五间,宿舍三排。工人两百人,加上学徒,一共三百人。年产蒸汽机五百台。”

王昭倒吸一口凉气。“五百台?一年?张师傅现在一年只能造几十台。”

“所以不能只靠张师傅一个人。要流水线作业。一个工人只做一道工序,做气缸的只做气缸,做活塞的只做活塞,做飞轮的只做飞轮。每个人把自己的工序做精做熟,组装起来就快了。这就是分工。”

王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末将明白了。就像打仗,有人负责射箭,有人负责砍杀,有人负责搬运。各司其职,效率最高。”

“对。就是这个道理。”

工坊的修建用了两个月。两个月里,林澈几乎住在了工地上。白天指挥施工,晚上在工棚里画图纸,困了就裹着大衣在角落合一会儿眼。王昭劝他回偏殿睡,他摇头说“来回跑耽误时间”。萧清寒派人送了几次夜宵,每次都让小顺子叮嘱“林大人注意身体”。林澈嘴上答应,转身又忘了。

石头从工业学堂毕业后,被分配到工坊当学徒。他年纪小,但干活不惜力,每天最早来,最晚走,把张铁柱的每一句话都记在本子上。张铁柱很喜欢他,手把手地教他调气缸间隙、磨活塞环、校飞轮平衡。不到一个月,石头就能独立完成一台蒸汽机的总装。

“林大人,俺装好了!”石头站在一台崭新的蒸汽机旁边,满身油污,但笑得露出两排白牙。

林澈走过去,蹲下来,仔细检查每一个螺丝。气缸的密封性、活塞的间隙、飞轮的平衡——全都合格。他站起来,拍了拍石头的肩膀。

“不错。能做师傅了。”

“俺还差得远呢。张师傅说,俺还要练半年。”

“半年后,你就是师傅了。”

石头咧嘴笑了。

工坊投产的那天,萧清寒亲自来视察。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常服,头上戴着林澈送的那支玉簪,身后只跟着两个太监,没有大张旗鼓。林澈陪她走遍了每一间厂房,看了每一道工序。

“这是铸造车间,铁水倒进模具,冷却后就是毛坯。这是加工车间,毛坯上机床,车、铣、刨、磨,变成精密零件。这是总装车间,零件组装成整机,试车合格后出厂。”

萧清寒听得很认真,不时问几个问题。走到总装车间的时候,她停下来,看着一台正在试车的蒸汽机。飞轮飞速旋转,蒸汽从排气阀中喷出,发出有节奏的噗噗声。

“林澈,这台机器,是卖给谁的?”

“苏州的一个织布厂。已经订了十二台了。”

“十二台?他要这么多做什么?”

“开分厂。在苏州、杭州、江宁府各开一家,都使用蒸汽机织布。一个人能管几十台机器,成本降下来,价格就能降下来。价格降下来,百姓就能买到更便宜的布。”

“百姓买得起布了,织布厂就更赚钱了。”

“对。这就是良性循环。”

萧清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270。”

林澈的威望越来越高,京城里开始有了不同的声音。

工业学堂第二批学生毕业后,被分配到各地的铁路、工坊、矿山。年轻人们怀揣着林澈编写的《算术基础》《物理入门》《蒸汽机原理》,坐上火车,奔赴大江南北。他们有的去了苏州的织造厂,有的去了江宁府的铁矿,有的去了天津卫的造船厂,有的跟着张铁柱去江南安装蒸汽机。每一个走之前,林澈都跟他们说同一句话——“好好干。大干的未来,在你们手里。”

这些年轻人被称为“林门弟子”。朝中有些人开始不安了。

一天傍晚,林澈从工坊回来,路过御花园的时候,听到假山后面有人在说话。

“林澈现在的权势,比当年的赵国公还大。他手里有工业学堂、有铁路、有蒸汽机,还握着边关的军需供应。如果他有什么异心——”

“慎言!陛下对他信任有加,这些话传出去,你我都要掉脑袋。”

“我只是担心。不是针对林大人。你想想,赵国公当年也是从一介布衣做到权倾朝野。林澈的路子,跟赵国公何其相似?”

“不一样。赵国公贪,林澈不贪。你去查查,林澈名下有田产吗?有商铺吗?有私兵吗?什么都没有。他住的是偏殿,穿的是官服,吃的是御膳房的伙食。他图什么?”

“就是因为不知道他图什么,才可怕。”

声音渐渐远去。林澈站在假山后面,一动不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吹散了他耳边的几缕碎发。

他没有出去。他知道,这种议论不是一天两天了。朝中那些大臣,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想法。他功劳太大,威望太高,又没有根基。在那些老臣眼里,他就是一根扎在肉里的刺——不拔难受,拔了又怕出血。

回到偏殿,林澈坐在桌前,打开系统面板。好感值270点。他没有兑换任何东西。这些好感值,他要留着,留到最需要的时候。

小顺子端着一碗银耳汤进来,放在桌上。

“林大人,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累着了?”

“没事。小顺子,我问你一件事。”

“林大人请说。”

“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小顺子愣了一下。“林大人是个好人。”

“怎么好?”

“林大人不贪财,不害人,不摆架子。对学生好,对百姓好,对陛下忠心。奴才在宫里待了这么多年,没见过林大人这样的官。”

林澈笑了笑。“你见过几个官?”

“不多。但奴才见过赵国公。赵国公来宫里的时候,走路带风,说话带刺,看人都斜着眼。林大人不一样,林大人走路轻,说话慢,看人正眼。”

“正眼看人,就是好人?”

“正眼看人,就是不把别人当下人。林大人把奴才当人,奴才就记着。”

林澈端起银耳汤,喝了一口,温热的,甜丝丝的。

“叮!好感值+5,当前总额度:275。”

第二天早朝,萧清寒宣布了一项新政策——发行“工业债券”,面向全国百姓募集资金,用于修建铁路和推广蒸汽机。债券分五年期和十年期两种,年息一分。百姓可以拿银子买债券,五年后连本带息返还。

消息一出,朝堂上又炸了锅。户部侍郎孙文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陛下,发行债券有辱国体。朝廷缺钱,可以加税,可以向富商借贷,怎么能向百姓伸手?这不是告诉天下人,朝廷没钱了吗?”

萧清寒没有回答,看向林澈。

林澈出列。“孙大人,加税,百姓受苦。向富商借贷,富商要挟。发行债券,百姓自愿购买,朝廷付利息。既不让百姓受苦,也不让富商要挟,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

孙文凯冷笑。“林大人,你说得轻巧。百姓凭什么买你的债券?他们认识你吗?信得过你吗?”

“孙大人,通州到京城的铁路,现在每天都在运货。商人们抢着用,百姓们抢着看。这条铁路,就是用朝廷的银子修起来的。现在朝廷要修更长的铁路,从京城到天津。百姓看到了铁路的好处,自然会掏银子。”

孙文凯还想说什么,萧清寒开口了。

“够了。债券的事,朕已经定了。户部负责发行,林澈负责监管。退朝。”

孙文凯不敢再说,退了下去。林澈站在队列中,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佩服的,有嫉妒的,还有几道冷冷的、带着敌意的。

他没有回头。

债券发行的第一天,京城百姓排起了长队。通州码头的工人们、运河上的船工们、城里的商贩们、甚至几个退休的老太监,都拿着银子来买。王昭亲自在户部门口维持秩序,嗓子喊得冒烟。

“林大人,来了好多人!”王昭跑进来,兴奋得脸通红,“一上午就卖了三万两!”

“五天之内,十万两没问题。”

“十万两!够修到天津了吗?”

“不够。但可以开工了。边修边筹钱,边筹钱边修。”

林澈站在户部门的台阶上,看着排队买债券的百姓。他们都是普通人,扛活的、拉车的、卖菜的。他们的银子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攒了好几年。他们不知道什么是铁路,什么是蒸汽机,但他们相信林澈,相信朝廷。

“叮!好感值+10,当前总额度:285。”

债券发行到第三天,林澈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王昭转交的,没有署名,信封上只写了“林大人亲启”。林澈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功高震主,岂能久乎?”

林澈看完,把纸条放在烛火上烧了。

“林大人,谁写的?”王昭问。

“不知道。”

“写的什么?”

“没什么。几句闲话。”

王昭没有追问,但他看到林澈的脸色不太好看。

当天晚上,林澈去了御书房。萧清寒正在批折子,看到林澈进来,放下了笔。

“怎么了?”

“陛下,臣收到一封信。”

“什么信?”

林澈把纸条的内容复述了一遍。萧清寒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是谁写的?”

“不知道。但臣觉得,不是一个人写的。是有一些人,对臣不满。”

“你不生气?”

“不生气。臣只想知道,陛下怎么看。”

萧清寒站起来,走到林澈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朕怎么看?林澈,你是不是觉得,朕会怀疑你?”

“臣不是这个意思。”

“朕知道你的意思。”萧清寒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是怕朕被人挑拨,怕朕不再信任你。朕告诉你,不会。你救过朕的命,你帮朕平了粮荒,你扳倒了赵国公,你打退了北狄人,你造出了蒸汽机和铁路。这些都是朕亲眼看到的。他们的嘴,不能抹掉这些。”

“叮!好感值+15,当前总额度:300。”

林澈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陛下,臣不怕他们。臣只怕有一天,臣做的事,会伤害到陛下。”

“你不会。”

“臣尽量。”

萧清寒伸出手,握住了林澈的手。她的手很暖,握得很紧。

“不是尽量。是一定。”

(第四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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