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新婚+

第一卷

在陆建华心里, 小叔陆毓华是他的榜样,是他要用一辈子来追逐的目标。

人人都夸他是大院年轻一辈中,最有出息的新一代。

那是因为大伙也知道他小叔在大院里辈分高、能力强悍。他们这些小辈, 根本没资格和他小叔相提并论。

哪怕大家的年纪都差不多,可是比不了就是比不了。

如今最敬佩的小叔结婚,就算老爷子没通知三房, 他这个当侄子的也该尽尽自己的心意。

但是送啥给小叔当结婚礼物, 才比较合适呢?

陆建华一边走一边想, 他这会儿其实还有点发烧, 脚步也有点虚浮。

但是他没在意, 打算回家找出自己攒的工业劵, 去百货大楼里买一台半导体收音机送给小叔和小婶, 当新婚礼物。

这个年代结婚, 能凑齐桌椅板凳这些家具,都算是豪华婚礼了。

更别说价格昂贵的半导体收音机,这要放在后世, 堪比给新人送一辆豪华小轿车的程度。

陆建华埋头朝前赶路的时候,忽然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同志,你没事儿吧?”陆建华弯腰, 想把对方从地上扶起来。

可刚伸手, 就感觉后背的伤口传来一阵钻心刺痛。

陆建华皱了皱眉, 被他撞倒的那个姑娘, 却将手轻轻搭在了他掌心。

陆建华下意识扯开手,但看姑娘是被自己撞倒,好像还崴了脚。他便把握着分寸和距离,去扶那姑娘的胳膊。

听那姑娘“哎哟”“哎哟”的叫着腿疼,陆建华赶紧把人扶去看医生。

“腿崴了, 用药酒揉一揉就成。”医生给那姑娘开了药,蹲下去用药酒给姑娘揉崴到的脚踝时,陆建华就打算去交医药费。

“哎,陆建华同志,你等等……”那年轻姑娘忽然叫住陆建华。

陆建华回头,有些好奇的看着那个年轻女同志:“你认识我?”

那姑娘抿嘴儿笑了笑,秀气的脸上全是感激:“前阵子我们大学宿舍被大雪压垮,是您把我从废墟里救出来的,您忘记了?”

这……

陆建华还真记不住,那天救的人实在太多了。

救完一个立马就要挖雪救第二个,他哪能个个都记住啊。

“陆建华同志,您救了我的命,我一直想着咋报答你呢。没想到今天就在医院碰见你了。”

女同志想走到陆建华面前,可是医生一直在用药酒给她揉脚踝,于是她说道:“刚才也是我着急没看路,才和你撞上,哪能让你出医药费呢。”

“就是吧,我这腿疼的厉害,一时半会儿可能走不了路。得麻烦您送我回学校才成。”

陆建华迟疑,他忙着去给小叔送新婚礼物。

可是这女同志又的确是被他撞的,看她疼得脸色惨白,下唇都咬出血了。

身为军人的责任感,让陆建华大步走到了那女同志面前:“同志,要不这样?我先去给你付医药费,然后找辆三轮车把你送回学校成不?”

这个年代的载客三轮车,都归国家管控。

平时要用车的话,也可以打电话去三轮车行约车。只不过约车的价格,要比平时贵一些。

陆建华怕这女同志不答应,忙补充:“车费我出。同志,我今天有急事,得赶回家去。”

那女同志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即又善解人意地笑了起来:“成啊,你待会儿扶我上车就成。”

“对了,我姓沈,叫沈凤琴。您是我的救命恩人,您叫我沈凤琴就成。”

姓沈?

陆建华下意识看着沈凤琴,心想最近认识的女同志咋都姓沈啊?

陆建华脑海中不期然想起一张貌美如花的脸来,也想起在东城胡同里和沈意棠相遇时的场景。

沈意棠可真有勇有谋啊,打不过人贩子的时候就跑,先保全自身。

等有了他这个帮手,立马雄赳赳气昂昂的掉头去对付那些人贩子。

还有那块板砖。

沈意棠也扔得特别好,正巧砸中了人贩子的后背。否则他哪能这么轻松的抓住那个想逃跑的人贩子?

想起自己的心上人,陆建华原本沉着的脸色也在瞬间变得温柔起来。

沈凤琴见状,脸颊微微一红。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这个年代常见的碎花棉袄,水红色挺衬她的肤色。

额前的空气刘海,是想办法用烧烫的火钳给夹出了弧度。头发扎了个丸子头,哪怕是冬天,也露出了漂亮的脖颈线条来。

这样的沈凤琴是很漂亮的,她也知道放大自身的优点和美貌。

可是陆建华心思没在她身上,很快就借医院的电话,约了辆三轮车在医院门口。

他扶着沈凤琴往外走的时候,也挺注意着分寸。

有时候沈凤琴因为腿疼,不小心往他身上靠。陆建华都绷直了身体,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

偶尔还会用手把沈凤琴往外推一推,免得别人看了误会他俩。

沈凤琴察觉到陆建华的冷漠和疏离,她抿了抿了唇,仰头去看陆建华。

可是陆建华只管把她往三轮车上扶,然后又掏出钱给开三轮车的师傅。

做好这一切后,陆建华扭头就走。

沈凤琴的声音又从后面传来:“陆建华同志……”

陆建华回头,眉心微蹙。

对上他有些不耐烦的眼神,沈凤琴羞臊的脸颊滚烫:“谢谢您不嫌弃我,我刚从江城乡下来京城读大学,好多人都看不起我,觉得我是乡下来的。只有你愿意帮助我……”

姓沈?还是从江城来的。

陆建华忽然想到了自己那个早死的娃娃亲。

陆建华忍不住多看了眼沈凤琴,就在沈凤琴眼神期待,以为陆建华会问她什么的时候。

陆建华却对她点了点头,说:“那你路上小心。”

说完,他就不再搭理沈凤琴,转头上了一旁的公共汽车。

沈凤琴看着陆建华毫不留恋的身影,眼神瞬间变得失落起来。

她不甘心的握紧手,随即又深吸一口气,神色如常地松开了握紧的手……

另一边,陆建华拿着从百货大楼买来的半导体收音机,赶到军区大院的时候,陆毓华已经开车抵达了部队。

这会儿正好是下午两点四十四分左右,他们就从部队领到了自己的结婚证。

沈意棠看着挂在墙上的钟表,脸上还带着笑意:“咱们结婚是农历腊月初四,领证是两点四十四分。这一切真是太巧了,咱们以后肯定能把日子过好。”

“你很关注四这个数字?”陆毓华问道。

“四是我的幸运数字。”沈意棠笑盈盈地说:“你在家里也排行老四,你瞧,我就嫁给你了。”

她本来以为,说完这话陆毓华会高兴,也和她一样觉得俩人有缘分。

可是男人却垂眸瞧着她,眼神沉冷深邃,眉峰锐利。

“咋了?”沈意棠心里有疑问,就会当着陆毓华的面问出来:“你有心事儿?”

“没有。”陆毓华冷漠否认,陆建华也在孙子辈中排行老四。

想起原本和沈意棠有婚约的人是陆建华,陆毓华心里莫名烦躁起来。

可是垂眸瞧见笑盈盈跟在自己身边的沈意棠,还有她手里捏着结婚证时,他心里的烦躁又瞬间消散。

“把手伸出来。”陆毓华忽然开口。

沈意棠不明所以地伸出手,男人凝视着她白皙纤弱的手腕,将一块腕表戴在了她手腕上。

沈意棠惊讶:“这是你送我的新婚礼物?”

她知道手表这种东西,在七十年代可以算是高档的奢侈品了。随随便便一块手表,就要一两百块钱。

这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到,因为买手表也要票。

不仅要手表票,还要十几张工业券,有的人攒好几年才能攒齐呢。

“谢谢,我很喜欢。”

因为知道七十年代的手表难得,而且陆毓华给她买的还是友谊商店里才有的国外名牌。

沈意棠也没吝啬自己的夸赞:“你送我的手表,放在几十年后还有收藏价值呢。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每天都把这块手表擦得亮晶晶的。”

陆毓华送给沈意棠的这块手表,呈现一种漂亮的玫瑰金。

戴在手上也小巧轻便,沈意棠笑眯眯地欣赏了好一会儿,就放衣袖遮住了这块手表。

实在太贵重了,她都舍不得戴。

陆毓华见她这么珍惜和宝贝,漆黑深邃的双眸中闪过一丝柔和。

别人结婚都有的东西,他的妻子也应该拥有。

否则陆毓华总觉得换亲这事儿,委屈了沈意棠。

两人领了结婚证,往部队外面走。

乔薇和李家福也正巧过来领结婚证,当乔薇看到沈意棠的时候,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惧意,然后又变得不甘心起来。

凭啥沈意棠能嫁给年轻有为的陆毓华?

而她这个大城市里来的,却只能嫁给岁数大、还不讲卫生的李家福?

“陆团,也来领证啊。啥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啊?”李家福想和陆毓华打好关系,主动笑着搭话。

上次在部队食堂的纷争,李家福也没当回事。

女人嘛,就喜欢攀比和较劲儿;事情过了就过了,还能记仇一辈子?

乔薇听李家福还想去喝沈意棠和陆毓华的喜酒,没忍住暗地里掐了李家福一把。

李家福倒吸一口气:“你掐我干啥?”

“掐你活该,谁让你打我。”乔薇冷哼,用力拽着李家福朝前面走:“你话这么多,你还领不领证?又想回去跪搓衣板吗?”

乔薇故意把‘跪搓衣板’的事儿,提高了声音说。

就是想让沈意棠知道,李家福虽然在部队食堂,气急败坏地扇了她一巴掌,还逼着她跟沈意棠和沈意棠那个哑巴弟弟道歉。

但是晚上回去的时候,李家福不跪搓衣板,乔薇就不会让李家福近她的身。

直到把那块搓衣板跪断了,乔薇心里的气这才彻底消了。

但是当着沈意棠的面被打的事儿,一直憋在乔薇心里。

所以这次看到沈意棠,就想把面子找回来。

谁知道,沈意棠压根儿就没搭理她。

这让乔薇心里有种被无视的憋屈,她盯着沈意棠远去的背影,扭头问李家福:“你说她啥意思?她是不是看不起我?”

“多新鲜,向来都是你看不起别人,还有别人看不起你的时候。”李家福有点无语,城里姑娘脾气可真怪:“行了,别整天和人比较了,咱们快去领证吧。”

说完,还对乔薇告诫道:“陆团不好惹,你以为她媳妇儿就好惹了!”

李家福就不懂了,乔薇咋这么喜欢炫耀?

看看人家陆团的媳妇儿,无论是说话做事都有条有理的。

每次乔薇自己蹦跶上去挑衅,哪回不是被打得灰头土脸?

“行了,你就不是人家的对手,你以后见了她离远点。”李家福苦口婆心。

乔薇生气:“你给我住嘴,我凭啥比不过她沈意棠?”

沈意棠和陆毓华走远了,都还能听见乔薇和李家福吵架拌嘴的声音。

周围路过的人都摇了摇头,这哪是结婚过日子啊?这是仇人还差不多。

结婚过日子就要夫妻相互包容,互相理解,整天吵吵闹闹的像啥样子啊?

“要是不领证,赶紧走。”发放结婚证的人,也皱眉:“你们就不能学学陆团和沈同志,开开心心来领证,再开开心心的回去?”

乔薇一听对方提起沈意棠,心里的不满更深了。

再看发放结婚证那人手里还拿着喜糖,冲上去就抢了扔掉:“吃啥吃?一颗糖就收买你了?”

“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对方看乔薇把糖丢在地上用脚踩,心里心疼坏了。

糖可是金贵东西啊,就这么被糟蹋了多可惜啊。

李家福这个媳妇儿真不是省油的灯,真是烦死了。

李家福同样也烦死了。

有点后悔自己为了娶城里媳妇儿和乡下老婆离婚的事儿,从前媳妇儿虽然看着显老,又没文化。

可是把家里照顾得妥妥帖帖,他回家就跟个大爷似的,一点都没烦心事。

现在和乔薇结了婚,天天吵架,还到处得罪人。

他真是烦死了!

沈意棠和陆毓华领了结婚证后,还去了趟家属院看房子。

可惜新弹的棉花被,现在还拿不到,否则他们今晚就能住在这里。

京城冬天,五点多就开始天黑了。

沈意棠他们开车回到军区大院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可是家里还是热热闹闹的,大家都在等着他们吃晚饭。

当听见汽车开进院子里的声音时,陆容菲首先开门窜了出来:“小婶,你们可算回来了。”

“刚才建华哥过来给你们送新婚礼物,是一台半导体收音机,全新的,你快进来看看。”

陆容菲去拉沈意棠的手,还冲跟在后面的沈国庆笑了笑。

“建华哥是从医院跑出来的,没见到你们,又回去打点滴了。”

陆容菲和陆建华关系特别好,也想在小婶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希望小婶能在小叔那里吹吹枕头风,让小叔早点原谅三房那边。

虽然陆容菲不知道三房那边具体干了些啥,但是能让小叔和老爷子都生气的事儿,肯定很严重。

未来的陆家都是小叔说了算,只要小叔不生气了,老爷子肯定也不会继续生三房那边的气了。

没看姜美玲和陆老三虽然送了重礼,又在厨房忙活了那么久。

可是小婶一走,陆老爷子也把姜美玲和陆老三给赶走了,还扬言以后没有他的允许,不许到这边来。

“建华哥本来要等你们回来的,可是他又烧到了40度,人都昏了……”

陆容菲拉着沈意棠的手,在那儿喋喋不休的时候。

忽然感觉身边的气温越来越低,还有一道冷锐无比的目光,落在她身后。

陆容菲下意识回头,就对上小叔陆毓华冰冷无情的双眸,以及那张越来越铁青的俊脸。

陆容菲下意识打了个抖,然后说:“小叔,你不高兴?”

“是因为我说了建华哥的事儿吗?”陆容菲不明白小叔为啥会生气,因为以前小叔挺照顾家里的晚辈的。

咋现在一提陆建华就生气?

沈意棠也看向陆毓华,她也发现了,好像每次提到三房和陆建华那边,这男人浑身的气压就非常低。

旁边传来一阵轻笑声,沈意棠回头,见陆建军笑容温和的走了过来:“陆容菲,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陆建军是家里唯一猜出换亲的人,他拉开陆容菲的时候,还促狭的对沈意棠眨了眨眼睛:“惹到醋王了。”

沈意棠:“…………”

陆毓华面无表情地睨了陆建军一眼,陆建军下意识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我刚才是不是说错话了?”陆容菲心有余悸。

陆建军神秘笑了笑,让陆容菲以后少在小婶面前提陆建华。

陆容菲有些摸不着头脑,但也知道陆建军聪明。

在吃晚饭的时候,她还真一个字都没提陆建华和三房那边。

吃过了晚饭,大伙也都各自回了家。

陆容菲想拉着陆建军等人留下来闹洞房,却被陆建军勾着脖子带走了:“小叔的洞房,你也敢闹?不要命了!”

其实陆毓华就是性格冷漠了点,从来不会在家里打晚辈。

可是吧,陆容菲他们这些晚辈见过小叔打别人啊,打的那叫一个狠。

那是陆容菲他们小时候的事情了,因为陆家是外地人,哪怕住进了大院,也会被人抱团排挤。

那时候大院里的子弟们是以李家为首,可看不上他们陆家了,也可劲儿地欺负他们这些外地人。

小叔陆毓华知道了这事儿,又见他们被打得特别惨。

直接站出来为他们出头!

那时候陆毓华不打别人,专打带头的李家人。

陆毓华把为首的李家人打的哭爹喊娘,最后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还没好利索。

陆毓华那时候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但他在大院里一战成名。

吓得从前那些抱团欺负他们的纨绔子弟,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他们了。

甚至听到他小叔的名字,就吓得腿软。

也是因为那次的事情,陆家小辈们都特别崇拜陆毓华这个小叔,也特别害怕陆毓华这个小叔。

陆建军勾着陆容菲的脖子,走出门的时候,还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屋内。

这会儿沈意棠正仰头和陆毓华说话,陆毓华依旧表现得冷漠无情。

可是偶尔垂眸扫向新婚妻子的时候,黑沉双眸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大概是察觉了陆建军的眼神,陆毓华抬头看去,目光冷锐无比。

陆建军赶紧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往外走。

屋内,沈意棠正在问沈国庆晚上一个人睡觉会不会害怕?

沈国庆赶紧摇头,打着手语说自己不害怕。

今晚可是姐姐姐夫的好日子,老爷子一早就在本子上写了:今晚让他和老爷子睡,别打扰姐姐姐夫。

但是沈国庆不想离姐姐太远,就想一个人睡在姐姐姐夫的隔壁。

离姐姐近一点,他心里踏实一点。

所以等客人都走了后,沈国庆就乖乖地去洗漱,然后乖乖的躺在床上闭着眼睛。

沈意棠原本还有点儿不放心他,可是当她推开门的时候,沈国庆已经抱着她平时睡觉用的那个枕头,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枕头上有姐姐身上的气味,抱着枕头睡觉,闻着姐姐残留在枕头上的气味。

这个小少年睡得很安心,也很踏实。

因为他知道,姐姐不会丢下他的。

沈意棠摸了摸沈国庆的额头,发现这孩子睡得一身汗。

只要屋子里暖和,沈国庆睡觉就容易发汗。

以前还给他看过医生,医生说这是孩子发育的正常现象。

小孩子身体产生的热量更多,因此容易出汗,平时只要注意不让他着凉就行了。

沈意棠给他擦了汗,转身的时候,就发现陆毓华站在房间门口看她。

男人的眼神漆黑深邃,侵略性十足,眼眸深处还带着某种让人战栗的火热。

沈意棠脸颊有些发烫,今晚要发生什么,她哪能不懂。

但是真要开始了,她还是有点不好意思和拘谨。

“你……洗澡了吗?”沈意棠小声问道。

“刚洗。”男人嗓音低沉,漆黑的双眸一直落在沈意棠身上,幽暗深邃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沈意棠慌慌乱乱地低下头,跑去洗澡的时候,脑子里还想起今天白天陆家大姐给她说的那些私房话。

因为怕沈意棠没有父母,年纪又小,不懂得结婚和怎么过夫妻生活。

陆家大姐就充当了母亲的角色,把今晚该做啥,都告诉了沈意棠。

沈意棠其实在没穿越前,就看过不少小说和漫画,也算理论知识丰富的女青年。

但是这一刻,瞧见陆毓华的时候,沈意棠感觉自己脸颊越来越烫,浑身像是要着火。

当她带着满身沐浴过后的潮湿香气,回到新房的时候,心口还砰砰跳个不停。

这间屋子,一直都是陆毓华在住。

今天床上铺的是崭新的大红色喜被,窗户上贴着红双喜,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沈意棠今晚是她和陆毓华正式结为夫妻的第一晚。

推门走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床前的男人。

两人四目相对,新房里安静无声,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沈意棠拘谨地站在那里,男人黑沉的目光落在穿着新睡衣、微垂着脸颊、似乎有些害羞的新婚妻子身上。

沈意棠有点儿尴尬和害羞,不太敢抬头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脸颊滚烫,白皙的肌肤上也飞满了红霞。

陆毓华看着始终羞答答的新婚妻子,低声开口:“先把门关了。”

沈意棠下意识转身关门,就在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里的灯也暗了下来。

男人手中一用力,就将还有些拘谨的妻子贴在了自己怀里,滚烫的吻落在她的耳后,

呼吸滚烫,手也滚烫。

沈意棠浑身发软,男人如火的体温隔着单薄的睡衣传递过来,烫得她发颤。

沈意棠并不是个无欲无求的人,身后那结实紧致的胸膛和身躯,也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她在一阵滚烫的探索中,回吻着男人。

男人浑身一僵,呼吸却比刚才更重。

一瞬间,世间万物都失控。

她被迫趴在门上承受着,陆毓华如铜墙铁壁般禁锢着她,束缚着她。两人紧紧相贴,亲密无间。

沈意棠脑海中闪过很多让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男人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闷热潮湿的暧昧中,他呼吸间都是妻子身上的潮湿馨香。

这于他而言,是诱惑也是痛苦。

越是亲密无间,心里的渴望也越多。

当身体彻底相拥的那一刻,男人身体瞬间紧绷起来,他声音暗哑:“放松。”

沈意棠呜咽着摇头,她办不到,实在太……疼了。

她试图推开陆毓华,可是双手却被对方握住,牢牢禁锢在了头顶。

她想逃开,可是偏头时却瞧见衣柜镜子上的倒影。

倒影里的男人不似平时的冷漠疏离,黑沉双眸里的占有欲几乎喷薄而出。

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的那一刻,男人的视线犹如一团烈火,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这团熊熊烈火中,焚烧殆尽。

沈意棠摇摇晃晃,感觉天地都在旋转。

直到枕头落在地上,她也差点落在地上。男人长臂一捞,又将她牢牢禁锢在了怀中。

外面的天空,怎么总不见天亮呀?

沈意棠感觉今夜特别漫长……

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意棠沉沉睡了过去,又被热醒了。

陆毓华身上实在太烫了,就像火炉一样烘烤着她,她有些口干舌燥。

沈意棠见外面的天光,似乎有些亮了。

在扭头看了眼熟睡的男人,眉眼依旧冷锐,五官优越到了极致。半张脸隐在晨光中,比起昨晚的疯狂,熟睡中的男人似乎更好亲近。

沈意棠出神地看了一会儿就收回了目光,她实在口渴得很,想从床上爬起来喝点水。

可是男人身材高大,就算躺下的时候,也沉稳如一座大山般,挡在了床的外侧。

沈意棠轻手轻脚,想从男人上方跨过去。

谁知道刚挨近,原本熟睡的男人瞬间睁开了眼,眸光锐利地扫向她。

这是陆毓华当兵多年养成的敏锐性,等看清楚身旁的人是自己的新婚妻子时。

他长臂一捞,沈意棠便跌坐过去。

“我想……”沈意棠解释,哪想“喝水”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她的呼吸就开始乱了起来。

外面的雪色映着天光,大院里已经有人早起活动了。

屋外的高音喇叭也在高声歌唱,屋子里也在轻轻哼着。

冬天的被子做得厚,沈意棠后背撞上去的时候,只感觉陷入了柔软的云端中。

饶是如此,她还是有点经受不住冲撞。

在最难捱的时候,陆毓华将她捞入怀中。

沈意棠坐得有点困难,可是那双大手掐着她的腰,迎来送来、大开大合……

她越发口干舌燥,心动难捱。

偶尔受不了的时候,一抬眼就能瞧见男人黑沉火热的双眸。

两人目光对视时,男人那凌厉狭长的双眸中带着侵略和霸道,让她下意识移开双眼,结束了这场兵荒马乱的对视。

直到窗外的广播变得安静下来的时候,男人这才心满意足的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

沈意棠脸颊滚烫,浑身潮热。

陆毓华揉了揉她的唇,见她呼吸依旧凌乱,唇色艳丽,就起身倒了杯温水递给她。

沈意棠靠在他怀里,喝光了一杯水,这才感觉自己彻底缓了过来。

陆毓华瞧她双眸湿润,眼圈还有点发红,忍不住问:“还疼吗?”

沈意棠红了红脸,其实也就那一瞬间特别疼。

但这话,怎么好意思说出来啊?

她垂下眼,视线落被弄脏的床单被套时,脸颊又变得滚烫起来。

陆毓华也发现了这一点,沉默片刻后,低声说:“我来洗。”

洗手间里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沈意棠看着男人一本正经地洗着床单,很想说让他烧点热水来兑一兑。

可转头就见沈国庆揉着眼睛从房间里出来了,看到姐姐站在走廊里的时候,沈国庆咧嘴一笑,迈开腿就朝姐姐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姐夫一大早就在洗床单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点好奇,打着手语问沈意棠床单怎么弄脏了?

作者有话说:

无